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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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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河边草坡之时，日光已几乎殆尽。
我习惯性地往草坡瞥上一眼，见一女子迎坡而坐，微风拂过，女子的头发和手中的书页都轻颤着。是安然。
我猛地想起今天我去排练还没告知安然，她该不会一直都在等我吧。
我赶紧走了上去。
“安然。”
安然一手拿着书，一手撩开眼角的长发，回过头来。
“叶卿。”
“安然，你等很久了吧。”
“嗯。我是没想到你排练要这么久。”
“抱歉安然，我今天其实去排练了，忘了······哈！安然，你怎么知道我去排练了呢。”
“我听说了哦，叶卿你是男主角。今天下午放学我看到凌薇拉你离开，我就知道你们是去排练了嘛。”
“安然，约定就是约定，我失约了就是我的不对，抱歉，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的。”
“没事的，叶卿，你快来，有一段文字令我心灵为之一颤，我想早点让你也看一下。”
安然上来拉我坐在她的身旁。
“就是这段话。”
安然指着书上的一段话：若我爱的人不是你，而爱我的人是你，我是否可以享受你为我竭尽心力，最后再轻描淡写地摧毁你的世界，这想想就很棒，但也很荒谬，因为我怎样也做不到不爱上你，就像你怎样也做不到爱上我。
我······
好像又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泪水即将夺门而出。
就像那出话剧一样，令我莫名感伤。
对了，若是安然，若话剧的女主是安然，结局是否会好一点。
“安然，你愿意陪我对戏吗？”
“嗯？叶卿，可是我不知道台词呀。”
“就是不知道才好嘛。”
“嗯哼？”
“安然，等会我说出我的台词，你就照你的想法回答就行了，可以吗？”
“那好吧。”
“准备好了吗？”
安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吧。”
我清了清嗓子。
“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这是男主在几瓶酒下肚后，终于鼓起勇气在聊天平台上对女主发出的信息。女主的回答是：可以啊，我这个人交友广泛。
安然则是害羞地笑了一下，说道：“叶卿，咱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我当然愿意啊。”
是啊，安然当然愿意啊，因为她早就是我的朋友了，不需要酒后鼓起勇气的邀请，不需要交友广泛，我们就可以是朋友了。
“我觉得我或许也挺有魅力的，走在路上经常能听到别人在夸我帅呢。”
这是男主在与女主在聊天平台上聊天时，女主夸同班一个男生帅的时候发出的信息。
女主直接选择忽略，下一句话就转移话题了，整得男主很尴尬。
“你好不要脸哦，叶卿。”安然鼓起嘴巴，白了我一眼。
“不是安然，我······”
“但是是实话哦，我也觉得你很帅哦。”说完后安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安然。”
“快点说下一句啦。”安然手在我面前胡乱挥着。
“好好好，安然，我这就来。”
安然放下了手，安静地等待着。
我重整旗鼓。
“我先走了。”
“嗯，要注意安全哦。”
呀！我说错台词了，我说的是女主的台词。但令我惊讶的是，安然竟完整地说出了我的台词。果然，总有人会先走，总有人会希望你要注意安全。
对了，如果是安然的话，我或许可以完整地说出那句话了。
“安然，其实我······”
安然在看着我，他没有打断我。
“喜欢你。”
安然整个人呆住了，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慌乱地说道：
“哈，叶卿，咱们是在演戏吧，你刚才说的只是台词吧，但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还是不是在演戏呀，叶卿，呐叶卿，是在演戏吗？”
“是啊，只是我想说用你的名字比较能看出你的反应。”
安然随即沉默了下来，接着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叶卿，可以的话，我不想在演戏的时候回答这一问题。”
安然的眼神震惊到了我，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冷静，如此执着。
“嗯，那作罢吧。”
“嗯。”
“这次作罢吧。”
“嗯······这次？”
“安然，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快回家吧。”
“也对，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了。”
“什么，太阳还没下山！”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太阳确实还没下山，此刻正是阳光微醺，夜色渐浓之时。
“可是我感觉我们已经交谈了很长时间了呀！”
“也许。”安然默默地看向了远方，“我们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吧。”
“嗯，应该是。”
······
我们排练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是在文化节前一天准备完全。
期间，每天放学后乃至节假日，我们一众演员都在体育馆抓紧排练。
多天的相处下来，我与邻校的黄美芳和陈美芳也算是熟络了。
相较于易于接近却难以走入内心的陈美芳而言，与待人真诚的黄美芳相处显得更加容易。
但或许源于内心的不甘心，我觉得自己是可以走入陈美芳内心的人，所以与陈美芳交谈更令我高兴且更有成就感。
我曾为第一眼见到的陈美芳着迷，虽说如今更了解陈美芳了后，我排斥她雨露均沾不与任何人亲近却与任何人接近的性格，但总是免不了为她的一颦一笑而触动，或许我是病了。
演出那天，来了很多人，本校的、邻校的、朋友、家人，当然，乔溪也来了。
我一眼便发现了乔溪的所在，而乔溪也一眼便在众多参演人员中发现了我，我们互相微笑以示问候。
我不在场上的时候，或是在场上但有机会的时候，我就会趁机观察场下观众，特别是乔溪、安然这些熟人。
安然一直很认真地在观看我们的表演，尤其是我在场上的时候，她会不经意地为我喝彩。
乔溪也观看得很认真，只是在某些时刻表情会变得很微妙，像是惊讶，又像是狂喜，特别是在我与乔阳对戏的时候，我余光扫到的乔溪，表情简直了。
话剧的结尾，我，男主，在什么表示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不和女主再说半句话，同时也继续漠视着女二，就这样慢慢与二人重归陌生。
我一直觉得这个结尾很不是意思，男主怎么可以什么表示都没有，就选择默默消失呢。
莫不是期望女主为自己的突然消失感到落寞，转而反向追求自己吗？或许设定中，男主便如此看重自己，但事实是，博爱的女主不会因为一个群众的离去而有任何反应的。
如果是我，或者如果再给男主一个机会，我想肯定会对女主说出自己内心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吧。
话剧演完后，黄美芳和陈美芳希望我带她们参观一下校园，毕竟她们一个月来天天来我们学校，却因为排练完全没有时间参观我们的校园。
我允诺了。
我带她们从演出的体育馆出发，先是来到了近旁的体育场，已是傍晚时分，不少下班或是放学后的人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跑，中间的足球场上两队人员也已开踢多时。
经过体育场，我们来到了地理生物园园，这里展示了各种地理书和生物书上学到的东西，有地理的地球仪、气象台等，也有生物的蛔虫模型、草履虫模型等。
接着便是菜地、教学楼、宿舍楼、小花园、食堂，最后我们在办公楼前停下。
黄美芳说是有事便往办公楼楼上去了，而陈美芳说想逛逛校园附近，于是我便带她出了校门，来到了我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我们从大桥上的人行道走过，便来到了河边的那片草坡。
此时恰好微风拂过，绿草茵茵微颤。
陈美芳停了下来，顺势坐在了草坡上。
我见状也跟着坐了下去。
我们就这样看着河流，看着夕阳，看着落日归鸦，看着渔歌唱晚，沉默了良久。
可我内心一点也不沉默，或许是太过于入戏，又或是内心早已对陈美芳缴械投降，我一直难以抑制心中的狂乱。
我想把那些话说出来，那些男主没敢说的话，那些遗憾。
好，一鼓作气，来！不，再等等。好了，来了！呀！不！再酝酿一下。啊啊啊·······
就这样磨蹭了半天，我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因为天色也不早了，该离开了。
“陈美芳，其······”
电光火石间，我回忆起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让我禁不住泪流满面的故事。我不知道是何时经历过，但又如此真实，或许是在现实的梦中吧。
“嗯。呀！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陈美芳，咱们走吧，我有点累了。”
“好的。”
“我先带你回校吧。”
“不用了，这一段路我其实很熟的，你先回家休息吧，看样子你很累。”
“好吧，那我走了。”
“再见。”
“嗯，再见。”
回家后我便埋在枕头里痛哭了起来。
乔溪见我如此，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倾听我的哭泣。
故事很长，但足够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