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哪得清如许》殇雪凝

11、第 11 章

　　“最近感觉怎么样？药物对睡眠有帮助吗？还是在反复不停的做梦？”
　　对面的医生，一边在病历簿上写着什么一边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还是在做梦，次数已经有了减少。”莫允萱慢慢的回答。
　　“孟医生，我最近可以记住他的脸，并且，每天发生的事也都记得了。可是，以前的事还是想不起来。”
　　“哦？你是怎么记得的？”三十上下的女心理医师扫了眼莫允萱的手机，“靠着用你们合照的照片做桌面？”
　　握紧手中的手机，莫允萱一时沉默。确实，那天在服装店主动要求用手机拍下合影是为了这个目的。然而，就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莫允萱发现自己居然清楚的记得尉迟涵的脸。
　　“不是，我自己可以记得。”
　　“喝杯水吧。”女医师将水递到莫允萱手中，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摆出要和她长聊的姿势。
　　“莫小姐，我想你现在已经清楚的理解强迫性失忆症的意思了。”
　　见到莫允萱点头，女医师接着说：“也就是，那些你遗忘的记忆其实并没有消失，你的大脑只是对它加密了。关于如何解密，很简单。只要你去除心理障碍。”
　　“以我现在的状况，是心理障碍已经慢慢消失吗？”莫允萱完全没有概念。
　　女医师直视莫允萱，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这是你第三次到这里来，通常患者在来四五次之后改变仍旧不怎么大，你却可以短时间内记得他的脸了。”
　　“我••••••”
　　“莫小姐！”，女医师打断莫允萱的欲言又止，“你第一次和我详细讲述你的情况之后我就告诉你，你的症结所在缘于你不能相信你爱的那个人。现在你相信了吗？我要听实话。”
　　在女医师视线的注视之下莫允萱有些手足无措，她一向不怎么习惯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害怕让自己的内心世界暴露在外人面前。她无意识的抓紧手中的玻璃杯，用力到指尖发白。
　　“萱萱，你身边的人都这么叫你吧？”女医师将她握紧的手慢慢展开，语气逐渐舒缓。“萱萱，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交朋友，为什么要表现的冷冷淡淡对什么都不在乎？”
　　这些问题让莫允萱蹙眉，她开始回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不想说么？说出来会舒服一点。为什么总要压抑自己？相信我，说出来会舒服一点的。”女医师循循善诱。
　　“因为，”良久，莫允萱才慢慢开口，她转头看十八层楼外灯火通明的世界，眼神迷惘，“过分的期待的结果只是永远的失望，那很痛苦。”
　　小时候，总是想着爸爸妈妈的陪伴和在乎，可最后，只是他们离婚时的负累。期盼别人的关心和爱，就像是乞讨他人的施舍，放下尊严换来的可能只是别人的不屑。曾经还傻傻的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可是那个美丽的人总是当她是一抹毫不起眼的背景色，从来不正视，除了可以拿来利用的时候。所以，只要不期待不在意就不用失望不用难过。他人的靠近她会防备，他人的感情有丝毫瑕疵她也宁可不要。
　　“既然怕受伤，为什么还要记起？”
　　莫允萱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脸色些微苍白，像是很冷一样双手怀抱自己：“我已经害怕再继续只有一个人的生活了，很孤独，我甚至连回忆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莫允萱一眼就看到了许修哲，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莫允萱！”
　　莫允萱对于他的无端兴奋无法理解，值得礼貌性的打招呼：“你好。”
　　“你应该记得我把，我是••••••”
　　“许修哲，我知道。”
　　自己的热情每次到了这个女孩面前似乎都被无视了，许修哲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见清冷美丽的女孩并没有和自己攀谈的打算，对莫允萱这样脾气的人他也不能和对其他女孩一样肆无忌惮，只有偷偷打量她。她和尉迟涵已经冰释前嫌了，怎么看起来还那么苍白没郁卒？十八层楼，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心理咨询所。
　　电梯很顺利的下去，两个相识的人对门而立毫无交流，小小的空间里是静静的尴尬。
　　“咳咳”，清了清嗓子，许修哲试图打破沉默：“那个，你和尉迟涵最近还好吧。”
　　“嗯。”
　　莫允萱的心里乱得很，并不想做太多的回应。
　　你现在这种状况，也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潜意识的呢一直抗拒回想过去受过的伤害，但是同时你又想弄清真相从而强迫自己记忆和尉迟涵有关的事。两相中和，这种情况并不是太好。我还是建议，让他加入对你的治疗，这样效果会比较好。
　　女医师的话还在脑中。告诉他，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喂！不用这么冷淡吧？”
　　许修哲跟着她步出电梯，不屈不挠地想套近乎。有挑战的事，他都喜欢。
　　“好歹我曾经也陪你聊过一下午的天吧？怎么才两个月你就忘了啊？”
　　“抱歉，我还有事。”
　　莫允萱是真的有事。马路对面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和身旁的中年男子谈笑正欢。
　　眼见两人要进路对面大厦，莫允萱顾不得身后的许修哲，快步朝那女子跑去。
　　“妈！”
　　尚凝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她凌厉的眼光扫向莫允萱，脸色凝重眸光微冷。
　　“这是？”中年男子犹豫的说道，眼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神态，尚凝朝身旁的中年男子投以放心的眼神，语气平平地说：“没事，我女儿莫允萱，自己人。”
　　“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外面？女孩子家一个人多危险！我和赵总还有些事要谈，你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下，待会我送你。”以命令的口吻扔下这些话，尚凝和中年男子径自向大厦内走去。
　　“那个就是你妈妈啊？真是个喜欢发号施令的女人。”
　　许修哲并没有走，此时，他近前打量着莫允萱嘻皮笑脸地调侃：“除了都长的很漂亮，你和她一点也不像么。”
　　莫允萱抬头望着许修哲，目光像要穿透他。
　　“我可以相信你的，是吗？”
　　“呃，是的。”
　　“那好，我要等我妈，你现在回家。”
　　“••••••”

　　“黑咖啡，不加糖。”在莫允萱等了两个小时之后尚凝姗姗来迟。
　　“让我别走是怕我把你见赵总的事告诉小涵？你和那个男人在联手吞并叔叔的公司。”
　　莫允萱凝视着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也没有等对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别奇怪。赵行和叔叔一直不对盘，两家公司之间的斗争不是一天两天，这谁都知道。当然，不能排除冰释前嫌的可能。可是舍近求远，放弃S市的总部到T市分部商谈业务的说法未免太自圆其说。”
　　“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尚凝冷哼一声。
　　“叔叔爱你。”
　　说出这句话，莫允萱只觉得口中苦涩，那个女人会懂得什么是爱么。
　　尚凝讽刺一笑，优雅地啜了口咖啡，对莫允萱说：“你年纪还小，总是容易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爱情只是男人拿来欺骗女人的手段。假如我不漂亮没能力，尉迟琰怎么可能看上我？”
　　“尉迟涵当初误以为你帮我夺家产还不是立刻就推开你了？可见，他喜欢的还是你漂亮的外表。所以，女人还是靠权力和金钱才能保护自己，靠男人不如靠这两样来得保险。”

作者有话说

　　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