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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完结】至亲至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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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与冬之先生视角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弟弟的病必死无疑,可我还是想尽可能的留下他,留下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父亲是一位资产家,但却在我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那时就只剩下母亲和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弟弟与我相依为命了,我的弟弟可能是天生倒霉吧,出生时被诊断为了一种特殊的病——会经常头疼且绝对活不过18岁。
我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地找医生为弟弟诊断,甚至自己学医,可依然毫无进展——直到我听说北方的霖桦山上生有一种特殊的药材,有几率治好我弟弟的病。
我心动了,于是在我21岁的这一年,我踏上了前往那里的路,当地人都说那种药材极为珍贵,采摘也很危险,不愿意带路,于是我只能自己一人走上了雪山。
北方真的冷极了,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我开始有些吃力了——周身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我看不到传说中的药材,也找不到了下山的路。
我迷失于皑皑白雪之中。
我只能不断地走,渴望能够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找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突然明白,也许这一趟我是回不去了。
颓废的情绪在我心口蔓延开来,我无比后悔来到这里,弟弟还有几个月就要到极限了,而我回不去了。
事实上,倒霉的事总是接连发生的,在我浑身僵冷的时候,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裂开来——我很不幸地遇上了雪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开始向山下跑去。
十秒……十二秒……十八秒,仅仅一会的时间,身后的雪崩就已经向我飞速奔来,甚至逼到了我的身后。
当我以为我必死无疑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前方的一处小小的并不是很深的断崖,我用尽全力向那里扑去——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梦里有弟弟苍白的脸,母亲憔悴的眼神,就这样,我似乎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哎呀,这都第几天了啊,这个人怎么还不醒呢?”我的脸好像被戳了戳,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架在了那人的脖颈前。
“你是谁?这又是哪里?”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向我解释是她救了我,但她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居然说她是冬的孩子,这就是她的名字。
“那你就是没有名字了吧?既然这样,我给你取一个吧。”
“你生于这霖桦山之下,又是冬的孩子,就叫霖霜好了。”
她很高兴地接受了,似乎对于有了新名字这件事很是兴奋,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可爱。
这几天我一边在霖霜的木屋里养伤,一边被她缠着讲述外面的故事,我拿她没办法,于是就跟她讲了很多很多霖桦山没有的东西,看着她眼里羡慕的光,我有些心疼——她应该是从小就没有出去过吧。
于是我对她的感情开始变质了,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上她了,我跟她相处的过程中越来越多地被她的乐观开朗、活泼热情所吸引,我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这是自从弟弟出生后就没有的了。
于是我跟她讲述了什么是爱情,没想到的是我刚跟她讲完,还不等我说什么她就对我说:
“那我一定是喜欢先生啦!”她说话时的语气无比认真,眼里就像有光一样,令人心动。
其实是我唐突了,因为我实在没忍住,轻轻地在她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几天,就有人来告诉她,她的妈妈因为回来的路上遇上了雪崩而身亡了,她很难过,甚至哭晕过去。
我忍不住心疼她,但只能一点一点鼓励着她,安慰着她,陪着她为她的母亲举办一个小型的葬礼。
那天,她唱了一首歌,一瞬间,我的心变得无比平静,甚至是愉悦的,我发现她好像真的不一样,真的有特殊的能力。
又过了几日,一些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带给我了我弟弟的消息,我突然想起来我弟弟已经命不久矣了,顿时,这些年压在我身上的包袱瞬间又回来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来气。
但他们还告诉我了一个消息:我身边的霖霜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经过一点点改造说不定可以延续我弟弟的生命,因为她是“冬的孩子”。
他们让我考虑一下,并留了电话和地址,名片上大写的是梁湖二字。他们让我自己选择,我犹豫了。
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有人告诉你旁边这人可以救你弟弟的命,你应该怎么选择呢?
我当时是迷茫的,于是我跟霖霜讲了我的弟弟,选择了带霖霜走——是了,多年来的习惯让我将我的弟弟排在了首位。
其实我知道梁湖这个人,他是一个疯狂的人——一个疯狂的实验家。他热衷于寻找各地拥有奇特能力的人并改造成全新的物种,从而用来——赚钱。
我怀着“万一霖霜会没事呢”的侥幸心理,带着霖霜离开了她生活十八年的地方。
我按照名片地址将霖霜带了过去,我们之间玻璃墙落下的时候我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既愧疚又无奈,半天,我只能对她说:“对不起,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
手术改造之后,我再也没有去看她,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愧疚吧,后来,我发现我弟弟的病情果然好转了不少,内心也还是高兴的。
我也总听梁湖说起她,说她是完美的生物,可就是老发脾气,说想要见我。
我每次听到这,都会沉默,然后以太忙为借口推脱,我知道,我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懦夫。
再后来,梁湖就称霖霜为“公主”了,说她时不时会很偏激,刁钻,而在我听来其实是十分怪异的,因为我实在联想不到当初活泼的她会有一天被称为高贵寡言的公主。
可能是我让她改变了吧。
后半年,我重新感受到弟弟的病情开始加重,我去问梁湖这是怎么回事,梁湖沉默地告诉我公主快要不行了,现在每天都靠冰块度日,估计活不到过年了,而我弟弟因为公主也快要不行了。
那一瞬间,我差点崩溃,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我亲手送走了我的至爱与至亲。
霖霜本来应该好好的在霖桦山下度过余生,而不是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毁了整个人生。
尽管他带回了霖霜也只是让弟弟多苟延残喘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
“喂,公主说希望你送她回到霖桦山下,她想回家。”
我这一回没有拒绝,答应了梁湖。
几日后,我操办了弟弟的葬礼,便赶去接霖霜,看着她,我突然觉得我们很像陌生人。
她真的变了,周身都有着一种以前不曾有的寒意和不近人情的感觉,她看我的第一眼好像是有些冰冷的,但随后对我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笑了。
一路无话,她看着窗前的景色慢慢变得熟悉,神情似乎也放松了几分,下车时,我想把她送到木屋,却被她拦住了,我抿了抿唇,站在了原地——她大概是不愿我再去木屋了吧。
我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独自一人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之中,愧疚再次席卷了我的内心。
是我亲自赐予了她名字,但也是我亲手将她送上了绝路,真是……嘲讽极了啊。
我在这边逗留了两天,第二天的时候下起了暴风雪,我隐约听到旁边两人的议论声:
“哎……这都多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啊!”
“谁说不是呢,这应该是最近二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了吧。”
我将手伸出窗外,手掌瞬间被无数的雪花包裹。
真的……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