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淋黎ist

38、【短也成文】湖

　　作者：淋黎

　　主题九：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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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记忆在弥散，连带着世界仿佛也在坍缩。

　　我一无所有。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那片深绿色的湖。于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选择去到那里，去追寻一个答案。

　　——我是谁?

　　湖没有名字，只是孤独地蜷缩在茫茫白雪中，寂静，又深沉。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不结冰，我只是痴痴地站在不远处凝望着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它吞噬。

　　“洛桑?”端着猎枪、穿着厚重衣服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面带疑虑地地望向我。

　　洛桑?这是我的名字吗？我不记得了。

　　于是我问他：“你认识我吗？”

　　他终于走近我，满脸雀斑，拥有一双像湖水般深绿色的眼睛。

　　“你不记得我了。”他语气十分肯定。

　　“抱歉，我生病了，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吗？”我十分抱歉地看着他，声音很小。

　　他叫扎西，我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试图将它塞入我的记忆。

　　他又和我说，我九岁时曾因为掉入湖中意外成为天授唱诗人，记忆力是极好的。

　　我反驳他，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带着我沿湖边走。

　　“你说过，这里是你的归宿，你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回到它的怀抱。”扎西看着湖，又看向我。

　　我蹲下身，去触摸那冰冷刺骨地湖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为它而来。”

　　“跳进去，你将得到答案——过去的你让我转达。”他那双湖绿色的眼深深地望向我，似乎轻轻翻涌着什么。

　　我想要知道答案，于是我将自己浸没在湖水里。

　　寒风本就凛冽，这水更是凉得刺骨，我渐渐失去意识，迷失在这片深绿中。

　　“你回来了，洛桑。”一道苍老的声音唤醒我。

　　我无法睁开眼，只是能够听到它的声音。

　　“十年前，我承诺授予你天授唱诗人的能力，治愈你家乡的疾病，你则许诺你将在十年后回到我的怀抱，拥抱死亡。”苍老的声音缓慢，却不失威严。

　　随着这些话涌入，我的记忆开始复苏。

　　十年前那场大灾，真是恐怖极了——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流离失所、哭泣的人。
　　我来到这里，祈求它的帮助。

　　我的家乡——我生长地方——那可爱的人们——那幸福的生活——

　　我将结束这灾痛！

　　为此，我愿献上我的一切。

　　我的记忆在流失、我的生命在燃烧、我的歌声响彻家乡的土地——三天三夜。

　　大灾褪去，我忘却了我的家乡。

　　我被旅人捡到送往遥远的东边，我生活在那里，直到我濒死的今天。

　　生命的尽头，我感恩它的仁慈，感恩它拼凑我残缺的记忆。

　　十年的都市生活到底有怎样奇遇，我已经记不清了，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

　　最后时刻，我只是曾经拯救过家乡的洛桑。

　　记住这些，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