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完结】微光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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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淋黎
阅前须知：从过年拖到现在的一篇文，，，灵感来源于身边一位哥哥，第一人称混乱代入，文笔归来依然差差的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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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么，总要有些不幸的。
已经二十八岁的我选择这样评价我的十八岁。
现在回首，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不就是身体出了问题，放弃了高考去打工么，似乎……也没什么了。
虽然我仍能清晰地想起，那个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的燥热夏天，疯长的枝丫没能遮住烈阳，粉笔在黑板上留下苍白的字，脑袋已经烧得晕乎乎了，努力着睁大眼想听清老师讲的什么，但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终是止于尖锐的救护车笛声。
“快过来帮忙把赵阳抬上去……”
“喂？是赵阳家长吗？啊……我是他班主任……”
“脑积水……情况不容乐观，转院吧，监护人呢？”
“嘀—嘀—嘀—嘀—嘀—嘀—”
意识已然模糊，只能依稀见看到自己头顶的天花板换了一次又一次。
颠簸的路、喧闹的市、刺目的灯、焦急的话、无奈的叹——这些似乎都逐渐离我而去了。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又昏沉了多久，画面定格在耀眼的白灯下，浓重的消毒水味旁。
再然后，就是一片黑暗了。
再醒来时，恰雪白的窗帘被窗外偷溜进来的风轻轻卷起，柔和的日光温顺地站在我的身侧，头顶是雪白的板，四周是淡蓝的墙。
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脑子还十分的迟钝，我就那样木木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蓦然间，悠长古朴的钟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喊：“今天是六月十四日中午十二点——”
刹那，吱呀作响的风扇、歪七扭八的枝蔓、苍白的粉笔字、尖锐的救护车声……都通通涌回了我的脑海。
啊。
六月十四号了。
大家……都考完了吧？
长久以来的奋斗和那微乎其微又破灭的希望终是化作了一滴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
我这又是……怎么了呢？
“赵阳？赵阳？你醒了？快去通知他父母……”一个护士开门进来，又那样在大呼小叫中走了。
很快，我爸妈就来了，特别是我妈，看着我眼眶都红了，扑到我身上失声痛哭，我只能吃力地动动我的胳膊去试图安慰她，用嘴型告诉她：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是啊，还活着，但意义似乎已经悄然流逝在那个高考前的那个夏天了，我瞳孔有了些涣散。
再之后许多的日复一日，我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那雪白的天花板。
我想，我大概也坠入了某个深渊。
某个，白色的深渊。
我知道了我得的原来是脑积水，做了分流手术，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也知道了这里已不是家乡的小县城，而是医疗发达的大城市了。
怎么就偏偏是我呢？为什么又偏偏撞在那希望尚存的高考上？早一点晚一点都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要捧给我希望又摔碎……
于是又开始悔恨——为什么最初发高烧时不谨慎对待？为什么不能少看那几眼书而是去医院看看呢……
医生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靠着分流的那根管，不能运动、尽量避免颠簸、不要劳累过度。
这又和废人有多少区别呢？
我感到有什么正在我的身体中枯死又流逝，也许是知识，也许是健康，又也许是我的心。
扪心自问，赵阳，除了名字，你的生命里还有光吗？
我长久地逃避着那个答案，怯懦地绕开它，仿佛如此便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知道的，这不过是自我的欺骗。
但这样也好……让它成为一场醒不来的梦，也挺好的。
——
【两年后】
日复一日枯燥内耗的日子也已重复两年，今天医院终于批准我可以彻底离开了，离开这个待了近两年的县城，回到那个我长大的小村子。
我已经20了，似乎也该找工作了吧……耗了家里两年的钱，东拼西凑不知借了多少人，总归要还了吧。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回去复读。
但是……已经两年了啊，大概早已回不去那种当初的状态了吧。
算了吧。算了吧。
这次回去是父亲开着家里的那辆小车，已经很破旧了，走在不平的路上，总是显得颠簸。
母亲顾及着我的脑积水，不停地提醒父亲慢点开，尽管我认为已经很慢又很稳了。
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物，我蓦地想起曾经也偷着开家里的车在这条路上开得起飞。
——那是真的起飞了，一到不平的地方车被颠起，就连带着整个车子都离开地面，这一瞬间的高度总是让曾经的我痴迷。
虽然时常被我爸发现我偷开了他的车玩，也时常被臭骂一顿不要开太快，但我从来没服过——毕竟他自己开车也挺……狂放的，毫无说服力。
但我眼眶突然就有点湿了，因为我感觉我爸现在开车很稳，实在是太稳太稳了，那个两年前随心所欲的他也不见了，现在是这么的小心。
——为了我。
我其实都知道爸妈为我付出了多少。他们满头渐白的头发是无声的书，丝毫不落地记下来他们所操劳的每一件事，我看在眼里。
回去就找工作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也确实这样去做了，打螺丝、跑外卖、拣快递……我辗转于很多地方，辗转于各行各业，却总是安定不下来。
不仅如此，大概是我一年四季总是戴着帽子的缘故，许多同事不免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古怪，知道了情况的人眼神又不免怜悯。
我想我不需要怜悯。于是便再也没有主动跟别人说过。
遗憾吗？也有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当然是遗憾的啊，我总是这样说，怎么会不遗憾呢？我也想读书，想让爸妈骄傲地对别人炫耀我考入了大学，想再一次意气风发地飙车，想干太多太多事情……
但现在也很好了不是吗？至少我还活着，还没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叹了口气将背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抬着头望到了寂静的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星。
农村没有城市繁华的万家灯火，没有城市的滚滚烟尘，只有习习清风，明净夜空，我就这样与漫天繁星相对无言。
“阳儿——吃饭喽——”妈的话挟着饭香传入我的耳中，我应了声，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起身离开了。
我想我生命中还是有光的，不仅是我的名字里，更是在我身边的父母、曾经帮助过我的每一个人。
我轻笑了一声——笑两年前跌落至白色深渊的愚蠢的自己。我想现在都我已经从那爬出来了，回到了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
“爸，妈，我还是想去开货车……”
“去啥子嘞，你哪受得了啊？阳儿妈跟你说喽……”
我想，其实一颗星星一点也不亮，至少照不亮一片夜空，但成千上万的星星可以。
就好比我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也许不能有什么大成就，做出什么大贡献，但我可以用我的微光照亮身边的人，与千千万万的微光汇聚，照亮夜空。
不远处，田间，隐约传来了小孩子的哼唱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完结】微光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