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完结】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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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淋黎
推荐BGM：《旧国度》（伴奏）——司夏
选择主题：鼓点与心跳共振之时，奇迹就此诞生
阅前须知：一篇混乱的架空末世文，默认只有一个大陆，东西文化乱炖，包括宗教信仰和所感染病毒在内的纯虚构内容较多，代入感大概会偏弱，请见谅。
——
00.
神，真的存在吗？
都多人都说，神总是心怀悲悯，在人类危急存亡之际吟唱着圣歌降临，伸出以援手，救其于水深火热之中。
今天，是人类生化末日的第375天，我们仍然没有等到圣歌与神降。
01.
在2056年11月21日的寒冷冬夜里，CJH_Y26013病毒悄无声息地爆发，继而蔓延开来。
死去的人复活，开始了第一轮的变异——这是不同于经典丧尸爆发、甚至可以说这远比那更加恐怖的末日。
“复活”的人们身上开始出现了动植物化特征，而动植物则大面积的出现有利变异，极快的繁衍速度、庞大的个体体积、危及人类生存的巨大危害性……
这天，数以万计的人类被感染，成为了所谓的“异种”，又继续去感染下一批人类——就这样，一个不见曙光的黑夜降临了。
病毒爆发100天，人类终于勉强在异种面前占据优势，仍有多数人类存活的京都建立起了第一个人类庇护所，接二连三的，大陆各地也都渐渐出现了庇护所。
病毒爆发112天，人类以为终于有时间得以喘息时，异种再次进行有利变异，病毒有了极长的潜伏期，庇护所外的动植物出现了一定的自我意识，主动进攻人类。
病毒爆发150天，各大人类庇护所均出现异种混入……
病毒爆发292天，京都庇护所成立了病毒研究小组……
02.
“季博士，这是之前的检验结果。”小玉敲门进来，给了我一份厚厚的资料，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这已经是我进入京都庇护所病毒专研小组后做的数不清第几个检验了。
我随手翻开了报告的最后一页，最后检验结果的那一栏不出我意料地写着：检验结果不匹配，确认该物质无法使CJH_Y26013病毒产生任何变化。
“砰——”距离我遥远又模糊的地方隐隐传来一声枪响——大概是又有异种混入了吧，我漠然地放下文件，重新坐到电子屏幕前。
我作为一名研究基因病毒学的博士，来到这里是我的职责，却不是我的本意。
毕竟我并不认为陷入如此困境的人类还有救，感染、变异、厮杀每天每时每刻都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仅仅一年时间，人类幸存者就只剩四亿了。
在过去混乱的一年中，数万人手沾鲜血、互相猜忌，在这场暗无天日的末日中，人类的敌人不仅是异种，还是彼此，人性的阴暗面终究暴露在天光下，无所遁形。
有强者领导吗？其实也有的，比如人类自卫军。
那是一群战斗力和信念都很强的人，我并不否认，可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哪能拯救得了整场灾难呢？虽然他们找来了我，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专家，但一年了，仍是毫无进展。
正想着，我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滴”，我点开页面，发现原来是一卫（人类第一自卫队）队长傅雪发来的：季博士，我们下午要出城送物资，您需要跟着一起顺便采集一些标本吗？
刚想回绝，她的消息便又来了：对了，我们这次去的恰好是您老师在的二城，正好您也能和他一聚。
我指尖一顿，半晌后还是回了个“好”。
虽然这次大概率也采集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样本，但算来，我似乎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再去看望老师了，也该去一趟了。
我随手拿了一个采集箱，披上外套，便向城口去了。
外面的城市虽不是像末日前那般车水马龙，却也并不冷寂，仍有分队巡逻以及另一些工作人员。
不过也没有人互相攀谈，我想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人类第一庇护所吧——它的别称是伊甸，和别的庇护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各领域的精锐才能进入。
“滴滴——”城门口，一辆黑色越野按了按喇叭，我缓缓走去，上了车，挨个和一卫的人打了招呼。
这是一个七座的越野车，除我以外，一卫总共六人竟全部到齐了。
是的，一卫其实只有六人，两女四男，分别是队长傅雪、狙击手于寒、后勤小安、以及徐狐、盛谙、尤预、三人，他们都是很各方面素质都很全面的军人，而庇护所里巡逻的都只是一卫的附属军团，实力远远不够。
“时温姐姐你终于来啦!”小安坐在我旁边，顺手接过了我的采集箱。
“嗯，这次去哪采样？”我看向了副驾驶的长发清冷女人——那便是一卫的队长傅雪。
“现在走的是路线A，沿路的异种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回去时会换路线B，那边的异种还没有清理。”傅雪说话时并没有看向我，依然在提防车外。
“啊——季姐你们时候能研究出办法啊，我真的好怀念以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啊，”徐狐听到傅雪的话哀叫一声，“现在天天打的这都什么玩意啊！我真的要崩溃了!”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看到这些恶心玩意就想吐了。”盛谙翻了个白眼脸附和道。
“能活着就不错了——不过我还是更想悠闲地活着啊，以前还是太天真，居然觉得训练累……”尤预只是轻叹了口气。
“你们别给季博施压了，想要研究成果就自己去实验室。”一直开车的于寒开口了，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和他的名字相差不大。
看着一卫众人，我一时竟有些语塞。
虽然我自幼便是孤儿，成年后也只有老师一位比较亲的人，但因为这次末日却结识一卫的人，他们每个人性格迥异，但却也是把我当自己人的。
那么，我真的能够能开口对他们说出那句“人类没希望了，放弃吧”吗？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想我是我说不出的。
但我同样也无法给出他们有希望的答案，沉默半晌，我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努力的。”
车还在继续往前开着，沿路的景物飞速地变换着，原先的城市已早就都成了废墟，时不时便能看到尸骨。
也许是人，也许是异种，我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到绝望：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又在哪里呢？
我深深地闭上了眼，只觉得累，由心的累。
车又行驶了一段，可突然，车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我睁开眼，一眼看到了被什么压得有些变形的车顶——是异种攻击。
于寒第一时间踩下了刹车，车内所有人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特质手枪。
“小安，于寒，你们原地待命，务必保护好季博士。”傅雪的语气很是凝重，连带着语速都快了几分。
“剩下的人，我数三二一立刻下车，动作要快，别让异种进车。”紧接着，傅雪部署完了其他人，很快给手枪上了膛。
“速战速决，三、二、一。”
“咣当”的关门声几乎一起响起，顷刻间，四人便已经出去了，外面很快响起枪声。
“不对劲，”于寒开口，但声音竟也带上了几分凝重，“我们已经再三确认过这条路上方圆几里的安全了，不可能还会有异种。”
我对一卫的办事能力毫无怀疑，皱了皱眉也觉得奇怪，就在这时，车顶上的异种被掀了下来——这是一只巨大的异种蜘蛛，甚至还保留着一些人的特征，很常见的异种，但我的直接却告诉我是不一样的。
像是证明我的直觉一般，忽然，我瞥见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但却转瞬即逝，快到我甚至也让我是我看错了——我倒希望是这样，但我动态视力极高，也就是说刚刚一定不是我眼花。
一卫不可能有人带这种会反光的、还是有颜色光的物品出来，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来自于那只异种蜘蛛。
遗憾的是，我再也没看到、或是说还没来得及看那只异种蜘蛛，它就被傅雪爆头了，巨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长久以来的敏锐直觉已经对于事物的研究心态还是太强，于是在再三保证我会注意安全后我开门下了车。
“季博士？是要采样么？”傅雪身上沾了些异种的绿色液体，自动与我隔了一段距离。
我点了点头，顺便说了我刚刚看到的：“我看到了一抹红光，在你们打斗时，我猜应该是异种的，想找找看有没有。”
说着，我已经走到了异种的面前，围着它缓缓地转起圈来，试图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可那一刹那，异变突生，那异种竟突然挥动它的一条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我袭来。
那一刻，我知道，谁都来不及救我。
“季博士小心——”
但我并不觉得慌张，反而一把从后腰摸出一把跟一卫他们一模一样的特制手枪，连续向它开了好几枪，又趁机躲开。
进化了——这是我能得出的唯一结论，毕竟之前，异种不会思考、更不会眉心中弹还活着。
不过他们的这次进化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好是坏，暂时来看，似乎是非常之糟糕的。
那只蜘蛛异种很快又站了起来，这次，我看见了它腹部——那里有一块很小的红色水晶。
“我没事，攻击它腹部的红色水晶，但尽量不要损坏，麻烦了。”我知道一卫的人大概很惊讶，但我没时间回头，径直从长靴里又抽出两把短刀，向蜘蛛异种攻去。
其实不怪他们，因为我确实没有说过我曾被当兵的爷爷揪去跟着部队练了不少时间，虽然打斗也不是很精湛，但保命一定是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在一卫的帮助下，我很快得到了那一小块水晶，而取下水晶后，那蜘蛛异种也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我敢肯定这块水晶一定对我们的研究有着需要作用，我将它小心翼翼地装到采集箱里，这才再次出发。
由于路上还是不断遇到了新的异种从远方而来，傅雪不得已和于寒换了位置，让于寒在副驾驶狙击。
不过好在没有再出什么大问题，中午时我们终于抵达了二城门口。
又是一番盘查，等到入城下了车，我第一眼便看到了老师笑眯眯地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扇风，我走过去，他也起身，我轻轻抱了他一下：“老师，好久不见。”
“哎呦，明明也没有多久没见，就是觉得时温出落成大姑娘喽……”老师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慈祥的神情，让人心安。
“颜教授。”傅雪也代表一卫向老师打招呼，毕竟老师也是位高权重的专家，负责二城的主要研究。
说到研究，我想起了那块水晶，正好老师比我专业，说不定可以有所发现。
在进实验室之前，我还是决定先开会，并叫上了老师、一卫、二卫、以及二城的一些高管，告诉了他们关于异种进化的事情。
“我怀疑异种有一个类似于总部的地方，来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身上的水晶提供能量。”我拿着水晶，神色复杂地看着它里面像水般微微流动着的‘能量’。
“如果我们能顺利找到那个地方，也许……”
我话还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闯进来的一人打断了：“报……报告!刚刚城外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说……说一城被围了!”
“什么!”二城的几位高管当场就站了起来，其余的人脸色也并不好看。
“核实过身份了吗？联系过一城了吗？”傅雪很快向来的那人问道。
“报告傅队，核实确认过了，是一卫附属团的二团队长，也试着联络过一城了，但均未收到回复，信号似乎已经断了。”
傅雪立马站了起来，对一卫众人一挥手：“一卫听令，回城!”很快，她询问地看了我一眼，“季博士您就待在这里吧，一城可能会很危险。”
我沉思片刻，郑重地摇了摇头：“不行，之前做的一些实验数据只有我能导出，我必须回去，”紧接着，我踌躇地看着老师，“老师，麻烦您了，请一定要保护好水晶!”
老师也明白那水晶的重要性，郑重地向我点了点头。
“等等!让二卫也跟着去几个吧，就你们几个风险还是太大了。”二城的高管说着，就给二卫发了消息。
傅雪并没有拒绝，只是很快一点头道：“谢谢您，我们先走了。”
很快，我们和二卫几个人在城门口汇合了，看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真是相当惨烈。
“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傅雪想他点头示意。
我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我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但时间紧迫，我并未来得及思考。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这次人数较多，我们分了两个越野车，由于情况紧急，车开得快极了，于寒的狙击声几乎没有断过，我大脑紧绷着，忽然又是一丝红光闪过。
红光……
“不对!这是声东击西!”我突然出声向傅雪喊道，“是红光……我刚刚经过那人身边时，好像看到红光了。”
“哧——”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我猛地往前一靠，紧接着，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
“你确定吗季博士？”傅雪严肃地看着我。
“我确定，水晶很可能在他的后颈偏下的位置。”说完，我便打开了通讯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我给老师发了条消息，却显示发送失败。
“徐狐、尤预、小安，你们跟后面车换下人，继续回一城，确保一城安全，我们几个回二城!”
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我们便重新掉头驶向二城，心被巨大的恐慌与不安填满，我只能深深地握着拳，任由指甲在我的手心里留下很深的印子。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别城有信神之人游街祈福，我想着那个异种伪装的‘报信人’，不由得冷笑一声。
还神明会保佑人类？我看分明是神不爱世人。
回去的路上已经快了很多，大概是之前没被取掉水晶的异种缓过来后也都去了二城——棘手，这次的进化实在是太过于棘手了。
异种进化出了人一般的思维，有了伪装能力，有了更强大的生命——特质的子弹已经无法一下打破水晶，而是至少需要……三下。
多残忍啊，人类依然一无所有，而异种却在不断进化，可悲又可笑。也许这便是神的旨意呢——神厌倦了人类后所下达的旨意。
十分钟，我们终于赶回了二城，仅仅过去二十五分钟，仅次于一城的二城竟也跟末日最初所没落的城市般成了废墟。
我感到心里有什么在流淌、汹涌地翻滚、撞击。
新鲜的成堆尸骨还弥留着浓郁的血腥味，恐慌、失措的表情依然停留在死去的人脸上，我不知道老师现在如何了，只知道天暗了，那是一团巨大的乌云飘来了。
“砰——”远处蓦然传来一声枪响，傅雪立刻又朝那边驶去，那是还有人活着的信号。
“砰砰砰砰——”枪声越来越密集了，我的心剧烈跳动着，期盼着老师还平安无事。
终于，我们看到了远方逐渐形成包围圈的大批异种，还有中间的那么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留守的二卫在保护那些还活着的人。
我们很快下车，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局，我自知战斗力不比其他人，便趁机冲到了中间查看人员情况。
——于是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老师。
家人，到底是什么样呢？所谓亲情，又是什么呢？在我小时候，我并不知道，于是很多人都骂我，骂我冷血、无情，是怪物，直到我遇到老师。
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有着深厚的知识储备，也有着很高的人生境界，待人慈祥、不吝赞美、宽宏大量？处事公正，他说，如果我没有家人，不懂亲情，那他就是我的亲人。
我当时说了什么呢？是了，我说‘好’。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悲伤于亲人过世，现在，我想我懂了。
“时温……你来啦……”当老师气若游丝地叫着我的名字时，我脸颊滑落一抹温热。
“孩子，到我这里来……”老师艰难地朝我挥了挥手，泪止不住地流，我机械地走过去，跪在老师面前。
“其实老师知道……你根本不想做这个研究，是不是？做也许是碍于……咳咳你的职业，又或是别的什么，但老师希望啊……希望你能也知道你能研究……出人类的希望……相信人类……咳咳可以延续下去……好吗？”
老师的眼里罕见的有了泪光，看着他的眼，之前那份消极的心似乎被打碎了，凝成了一股新的力量——我想这便是信念：承诺完成老师要求的信念。
“好……老师，我会的。”我坚定地说。
老师终于释然地笑了，颤颤巍巍地掏出来护在怀里装水晶的盒子交给我：“时温……人类的命运，转交到你手上了……你也一定要……平安活着。”
老师说完，又看向旁边仅剩的一个二卫队员：“小兄弟，刚刚是我这个老头子拖累你们啦……害你们死了那么多人，开枪吧……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老师……？”我听到我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走吧时温……不要回头，老师相信你。”这苍老虚弱的声音直到最后仍然安慰着我，我咬咬牙，抹了把脸毅然起身，跑向越野车——我要回一城，去找到希望。
“砰——”刺耳的枪声在我身后响起，不能回头，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我大声喊着傅雪他们，又躲过一个异种的攻击，拼命地向车跑去——终于我坐上驾驶，发动了车子，接上了傅雪他们和刚刚那个仅存的二卫队员。
“走吧。”傅雪满身是血、面色冷峻。
“尤预呢？”我有些颤抖地问出这句话后，却又不敢听答案。
“感染了。”
一路沉默，只有接连不断的枪声。
回到一城，我甚至一秒都不敢耽搁，径直向实验室走去，身后，我还是听到了哭声。
无力，深深的无力，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快研究吧。
03.
很快过去的，是一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由于异种的进化，又是很多城市陷落了，如今，人类幸存者已经由四亿变成了三亿——这只是短短一个月而已。
不过好在，我们终于研究出了一种抑制这种能量的液体，以及另一边负责的专家们研究出了能量探测仪——这样就可以去找到所谓的“源头”并暂时收容了。
检测到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是末日前的一个废弃窑洞，为了能够一击拿下，一卫……少了一人的一卫又集结了几队附属军团，至于专家，只有我一人前去。
原因无他，实在是过于危险了，而收容操作难度又很大，在所有的专业人士中，我确实已经是最能自保的一个了。
其他庇护所的自卫军也并未闲着，这几天异种的攻击越发频繁，所有活着的人都在为生而奋斗着，等待着一卫传出收容成功的信息并一举反攻。
我清醒的认识到，人类的命运，真的在此一举了。
窑洞显得寂静又破败，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海面，但我们都知道，这里面有着数量庞大的异种。
进去前，我们联通了全大陆的庇护所通讯，约定以最传统的的鼓声为号，发起全面反攻。
我们夹杂着黑暗前行，直至第一声异种的叫声响起。
刹那间，我想人类沉潜了一年多的不甘、仇恨与绝望毫无保留的迸发了——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各种打斗声，我被护着缓慢向前。
我知道，前方那是一条很艰辛却又不得不走的路，它必将由队友的尸骸堆砌，却又必将带来人类的希望。
没有人退却，只有沉默无声的厮杀——感染了就拼命杀死最后一只异种然后自杀，没被感染就这样一往无前的杀下去。
很多人都死了。比如小安，比如徐狐，又比如盛谙。
但他们送到我面前的，是那颗光彩夺目的能量水晶。
剩的人已经不多了，可谁都知道，收容，才是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困难的环节。
从我动水晶的第一秒，我就听到更深的窑洞里传来大批嘶吼声——大概是那群被威胁了利益的异种。
“季博士，拜托了。”黑暗中，我听到傅雪说。
“好。”
我开始拖着容器皿往上抬，想要一点一点的让水晶浸入液体中，可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一股排斥性极强的力量往下压着我的手。
可是很快，我的手停止了下降——是傅雪托住了我的手。
紧接着，一双又一双手从四面伸来，我看见容器皿开始缓缓上升，浸到了水晶下端。
异种在逼近，我们只能使劲，再使劲一点。
声音越来越近，我眼睁睁地看着水晶浸入1/3……1/2……2/3……再到只剩一个尖。
“噗嗤——”，随着这厄运的血肉刺穿声一并到来的，是正好落到我肩上的一口温热的鲜血——异种还是来了。
向上的托力减弱了——这是我唯一的感受。
有人直接丧命于异种，也有人为了防御不得不撤力，一时间，血腥味弥漫。
傅雪第一个加入了战局，我能感受到她在拼尽全力的保护我以及水晶。
看着水晶仅剩一个一点头，我咬着牙狠狠一抬。
终于，水晶浸没在了液体中，向下的压力骤然消失，我迅速在操作屏上点起来，准备封闭容器皿——真的要结束了，我竟感到松了一口气。
“滴”的一声响起，在验证完操作者信息后，容器皿开始缓慢闭合。
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哭。
在此之前，我承认自己确实是悲观的，甚至在末日爆发之前，我也将自己剥离了“人类”的范畴——因为我认为人类是自私、贪婪的，他们毫无节制的破坏自然，肆意妄为的捕杀动物，最终引发了CJH_Y26013病毒的爆发，我曾一度毫不惊讶，甚至认为这是自作自受。
但是末日之后，我又在庇护所见到了人类美好的一面——坚韧不拔、奋力拼搏、不怕牺牲、向往希望。
人类没有迎来神降，却也无需神降。
“咔哧——”厚重的机械闭合声终于到来，水晶黯然失去了颜色，那些异种身上皆是红光一闪，气势弱了下来——那是属于人类的瞬间降临了。
仅剩的几人向外传递了信号，开始了最后的清理。
通讯频道里，我听到厚重的鼓声低缓的响起，不由得想起了古时战场上似乎也会打鼓——沉重的鼓声仿佛穿越了遥远的时间与空间，在耳畔响起。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逐渐与鼓声共振，我知道，人类自己创造的奇迹，诞生了。
失去了水晶的异种不再难敌，很快，我便和傅雪他们一起走出了窑洞。
外面，黎明的第一抹曙光划破了黑夜，逐渐扩散——
人类，终将迎来璀璨的未来。
04.
【一年后，2059年1月4日】
距离人类的最终一战已经过去一年有余，整个大陆都处于一种百废俱兴的状态，生命力蓬勃。
宏伟的大楼拔地而起，崭新的公路延伸万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归属了新的帝都研究院，继续研究着那块被封闭的能量水晶，毕竟如何解决它还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生活似乎闲下来很多，思考的时间也多了起来，闲暇之余，我总会想到未来。
我想，也许数百年后，人类的史书上会记载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但我相信，他们会发现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它的残酷，也没有任何修辞能够描述人类为此希望付出的巨大努力。
是几十亿人类的尸山血骨、是无数英烈的前仆后继、是人类在种族危难之际用双手与生命创造出的希望。
我们捧着种族延续的火种跨过黑暗，跨过死亡，跨过一路的艰难险阻，跨过无数队友的尸骨，最终点燃了属于人类的希望。
奇迹是存在的，但只会存在于艰苦卓绝的努力后——比如人类。
人类将亡，也许是所谓神明的旨意，但，人类不亡，却是对人类努力的最好证明。
后来，我总会和傅雪时不时聚在一起，后来发现，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来自最高机构授予的功勋。
也是，毕竟我们并非是因为需要这些而努力，也无所谓后世的评价与称赞，只要历史见证过我们的努力，似乎就够了。
我们也经常说到自己，她说，我们都是平凡的人类。
是啊，多么平凡。
毕竟神明从未眷顾人类，是人类自己点燃了传承的火把，独自踏上了征程。
那便，谨以此记，敬我们这些平凡却努力的人类。
——2059.1.4日季时温于帝都记。
05.
【一百年后，2160年4月24日】
“妈妈，他们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嘛？”小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绘本上抽象又有些恐怖的插图。
“是啊，囡囡今后也要向他们一样勇敢哦。”妈妈柔声合上了书，将书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嗯!我会的妈妈!”小女孩在床上躺好，眼睛很亮。
——《2059人类史》，这是那本书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完结】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