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完结】吾谁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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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淋黎
选择路线：入画—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阅前须知：本文背景为古代仙侠，元素较为杂乱，文笔很差，剧情扯淡，标题断章取义，请慎入，不喜勿喷。
【天元二十八年，冬】
“呼——呼——”刺骨的寒风凶猛地狂奔着、低吼着，巍峨的雪山直入云端，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
一支商队逆着风雪艰难地前行着，最终仍不抵风雪，停在了一个背风口歇息。
“哎，听说这处便是先前众派之首寒玉门的旧址？”一个商人一边裹紧了外衣，一边向雪山之巅仰望，却被云雾阻碍了视线。
“不错……可惜了温晏掌门，当年为关闭魔渊……魂飞魄散。”那商人微微一顿，又道：“现在这寒玉门，已经没有传人了罢……”
风无休止地刮着，商人们不由得叹起气来。
而他们身后雪山之巅的寒玉门内，一切建筑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弟子皆散，毫无人气。
转眼间，一人剑眉星目，白衣墨发，立于门前，只是看起来冷极了，甚至胜过他身后寒雪。
“温晏，五载已过，你仍欠我一个表字。”
——
十七年前，天元十一年，极北雪域的寒玉门掌门温晏外出游历，回来时，领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破例收为弟子，一时间，江湖传闻纷飞。
“可有名字？”传闻本人温晏面容俊美，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蹲下询问自己新收的小徒弟。
“不曾。”小徒弟是个冷冷的性子，微微皱着眉，像大人一样板着脸看向别处。
温晏觉得这小徒弟甚是有趣，实在是捡对了，忍不住拿指尖点了点他软软的脸，看着小徒弟别扭的神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既然是捡来的，便许你以这为归处了，从今往后，你便叫许归吧。”
许归未发一言，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温晏，却不曾想，只这一眼，余生便再也挪不开了。
许归八岁时，温晏时常将他带在身旁，教他功法，传授经验，倒也悠闲自在。
许归十岁时，功法略有小成，性子依然别扭，于是常被温晏抓来打趣逗乐。
许归十二岁时，已经可以彻底自如控制冰进行攻击，常常埋伏在温晏下山的路上偷袭，再被温晏反制。
许归十四岁时，温晏开始频繁下山，逐渐成为众派之首，于是许归只好成日坐在山下的树上，看外门弟子练功，等温晏回来。
许归十八岁时，心底有了看不见的情愫种子潜滋暗长，结出了名为温晏的果，于是他开始避着温晏，想要逃避。
再一次的，许归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温晏气笑了，一抬手，将人用软冰丝抓到了跟前。
“惹你生气了？怎么天天躲着我？”温晏挑眉侧躺在美人榻上，任由乌发垂落。
“温晏，放开。”许归皱眉，想要挣开束缚，但修为不抵温晏，只能垂眸看向他。
可就是这一眼，就让许归愣住了，温晏太美了，已经有些模糊了性别，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玩味看向他，浑身带上了几分懒散和放松。
许归抿紧了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妄想，温晏那份懒散和放松是对他的信任，不可越界。
温晏轻笑一声，道：“哪有徒弟直呼师父大名的，可真叫为师伤透了心。”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毕竟是自己惯出来的，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继续惯着了。
温晏自认这些年来在山上的时间太少，为了忙各种事务反而疏于对许归的陪伴，小徒弟闹别扭也正常，得好好哄着。
每次归山温晏总是心情甚好，以前是因为有个小小的雪团子，现下虽小团子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了，但见到依旧会让他有一种安心放松的感觉。
这是什么呢？温晏想，大概是此心安处是吾乡吧。
早已习惯了那个别扭的小徒弟，习惯了有时间就归山，习惯了给他捎一点礼物，看他高兴又假装不在意的神情……
他习惯了太多，也有了牵挂，他不再是曾经孤身一人的温晏，而是有了一人相伴。
想得太多，不由得有些出神，愣神间，他忽然听见许归开口了：“未曾。”
温晏刚想问什么未曾，便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自己方才问许归是否在躲他。
“嗯？当真？”温晏从美人塌上起身，解了束缚着许归的软冰丝，“我归山未至半月，已是第二十一次察觉到你避开我了，为什么，嗯？”
许归的唇抿得更紧了，呼之欲出的话硬生生地被拦住，他只是摇头。
“最近练功有些懈怠，怕你太唠叨说教我罢了。”半晌，许归丢出了一个牵强的答案。
温晏又笑了，自然知晓他这小徒弟又在扯谎了，这寒玉门上下属许归根骨最佳，也属他最为刻苦，温晏虽只是偶尔回来，却也不止一次撞见他这小徒弟起早练功。
但他并未戳破，只是片刻后点了点头，道：“下山去罢，历练一年再归，这么多年，你也该出去看看了。”
温晏站到许归身旁，还是比他高了几分，微微低头，拍了拍许归的肩，调侃一笑：“可别给我丢脸，好歹养了这么多年，外面可是人尽皆知。”
许归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一丝温热，并未开口，也挺好的，他想，离开这里，也许便能忘了那份情愫罢，他不能再让它继续生长了。
他怕，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
于是几日后，许归下了山，临行之前，温晏笑眯眯地送了他一柄冰属性的无名好剑，许归最终并未拒绝，拿着剑转身下山了。
后来的很长时间里，许归隐姓埋名，偶尔除妖伏魔，更多的还是游离四方，看人间烟火，熙熙攘攘，他为剑取了名，叫燕归。
燕归，晏归。
他还是时常看着手里的剑，想起那个山上的人，但往往这时，他便会逼迫自己做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再去想。
转眼间，已过了大半载，许归的性格气质都更加内敛了几分，他此刻立于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中，容貌出挑，但周围却无一人靠近。
许归淡淡地拿着冰剑燕归，等着前面几个奇门遁甲传人破解阵法。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一处上古遗迹，极其凶险，几乎每次进入都无人生还，所以这次聚集到这的都是年轻一辈翘楚中的翘楚，想要得到里面的秘宝。
不过许归看上的并不是那件秘宝，是另一件比不上秘宝却又极其稀有的冰羽，据说可以在生死之际留人魂魄，一载很快便要过去了，他想回去时将此物赠与温晏。
进去前，许归对自己的实力很是相信，可不曾想遗迹还是过于凶险，以至于他最后拿到冰羽时，已经快要奄奄一息。
他捏碎了温晏临行前赠与他的求救玉佩，满身是血的靠在后面的石壁上，而他的身旁，是死于阵法的人，有的鲜血还未凝固，有的已成白骨。
许归想，他是不是也要死了，可是他的冰羽还未赠出……
再次醒来，许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寒玉门，身边，是面色阴沉的温晏。
“谁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嗯？”温晏很少发火，但当他看到许归满身是血靠在那时，他差点失控，“许归，你知不知道那是上古遗迹!我都费了很大劲才进去，你瞎闯什么!你差点就死在那了你知不知道!”
许归愣住了，他跟了温晏许多年，却从未见他发如此大的火，一时间哑口无言。
半晌，他有些楞楞地张开了手心，一篇晶莹雪白的冰羽浮现出来：“我只是想……把它送给你……”
温晏沉默了，那心头的一腔怒火撞得他难受，片刻后，他带着惩罚和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覆上了许归的唇。
那一刻，温晏想，就这样吧，这段情还是变了质，他终归……是被这一捧风雪迷了眼，落入了红尘。
——
“许公子今日回得可真早啊……”温晏正坐在桌前支头看着一本书，随着门被推开，许归挟着风雪进了屋。
“何时走？”许归垂眸解了外衣，走向温晏。
距离他上次受伤已又快一载，温晏归山的时间实在仍是少之又少，甚至十次有八次还带伤。
“至多半月吧，最近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温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放下书。
“可又是魔渊？”许归微微皱眉，低声询问。
“不错，一月之后我会联合众门派对魔渊进行封锁，尽量阻止魔气魔物外泄。”温晏起身，走至许归身旁。
“若我记得不错，你也快弱冠了罢，你至亲已不在，等我这次回来为你操办可好？”温晏笑笑，不等许归回答，便披上了外衣，顺手也为许归披上，走出屋内。
“来赏雪罢。”
“好。”
——
【一月后，魔渊】
魔渊，乃世间魔气聚集之地，吸入魔气者，是为魔修、魔物，世间至邪，自古以来便是众门派守护之地。
而上一次大封已是百年前，近来越发不稳，于是众门派以寒玉门温晏为首，欲再度封印。
风仍凛冽刺骨，刮过在场的每个人，或年轻或年迈，或男或女，脸上无一不是凝重严肃的。
许归也来了——尽管是在温晏百般阻挠下，他明白温晏是为他好，但他更不想温晏一个人面对所有。
正午，乃一天阳气最盛之时，众人都未留余力，以温晏为首，缓缓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封印阵。
“以吾之力，镇汝之源，冥河暗流，长断于此，邪祟之气，永沉深渊……”
百人吟唱着，外围是众门派的亲信，许归算在其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的温晏，入阵之人不得分心防御，许归的手不着痕迹地压在燕归剑柄，生怕出事。
可大概天意就是喜爱弄人，就在吟唱进入末尾时，许归听到了一声几乎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一个人影极快攻向正中间的温晏!
刹那间，许归最先反应过来，燕归骤然出鞘，追那人踪迹而去!
可终究仍是慢了一步，许归听到接连两声刺破血肉的声音，一声是那人的匕首刺入了温晏的后心，另一声，是燕归刺穿了那人的心脏。
许归愤怒，却又茫然。
他看着温晏吐出了大口鲜血，却依然想趁弥留之际完善阵法。
可许归知道，温晏做不到了。
许归的剑浮在温晏身侧，轻轻颤抖着，反映着主人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温晏似有察觉，微微偏头，向许归轻轻一笑。
许归内心没由来的咯噔一下，莫名觉得温晏想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很快，许归便看到温晏点过他自己的额头，再是心口、左肩、右肩、小腹……
“不要……不要温晏……”许归颤抖地幅度更大了些，他知道那是什么，那分明就是祭魂术……会让人魂飞魄散的禁术……
许归终于明白了刚刚温晏的那个笑——那蕴含着的，是再也无法相见的悲哀。
——
天元二十三年，魔渊大封，以寒玉门掌门温晏为首，众门派齐聚，封印末，有魔修混迹其中，暗杀温晏，温晏为封印大成，祭魂殉道，其弟子大悲，遣散寒玉众弟子，独守空山，数载。
——
许归又去了一趟魔渊，虽已过数载，但许归仍是会经常前来，凝视很久，又离开。
以往，还有一个名为温晏的人能触动许归的情绪，而现在，他心已死，再无波澜。
极北雪域的雪总是四时不停，许归一人挟着风雪走在归山的路上。
偶尔抬眼，似有一轮圆月悬于风雪之后，他这才想起似乎是到了民间的中秋节，团圆的日子。
雪，下得更大了，掩盖了许归的身影，也掩埋了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许归还在等。
等一位许他归处的故人归来，兑现一个迟到数载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完结】吾谁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