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完结】自由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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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淋黎
“林雁，很多人都说这个名字好，是能在天空中翱翔的大雁，可我觉得，我更像是一只鸟笼中的金丝雀，一个没有自由、无力反抗的精致玩偶。”
——林雁
我叫林雁，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准确来说，是边缘型人格障碍。
我出生在有权有势的林家，是外公唯一的孙子，家庭的唯一希望，也许很多人会羡慕我，但只有我知道，‘唯一’代表的是无尽的压力。
从小我就被逼着学钢琴，小提琴，别人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学到了初中，我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自我，没有自由，现在，就连大学的专业也是外公挑的。
就这样，在我19岁时被检查出边缘型人格障碍，一种精神疾病，我开始变得沉默，喜怒无常，有时会很自信，但有时也会突然坠入地狱般脆弱，疯狂地想要自/残。
或许还伴随着被迫害妄想症吧，我甚至还会觉得外公在监/视我，我的房间藏满了摄像头，甚至连我身体里也有，觉得外公就是想杀/了”我，他做的一切都是想害我。
外公知道我得了精神病后很生气，我知道的，无非就是觉得我这个独孙丢了他的脸，于是他申请了休学，不让我外出，不让我接触任何人，把我关进了一个在高层的公寓，每日让阿姨送饭和督促我吃药。
但第一天，抑/郁状态下的我就拿了水果/刀/自/残，家里所有的易碎品全部被打碎，只有那些窗户的玻璃加固过，免于被我砸碎的命运。
“你个疯/子!神/经/病!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孙子？真的是……真的是太丢脸了!”外公更气了，可我真的好难受，我每天都觉得活着好累，为什么不能让我去/死/呢？那样就都能解脱了啊!
那天后，家里所有被认定为对我伤害的东西全部被搬走了，整个公寓都显得空荡荡的，我拉着窗帘，在阴暗的角落吃着药。
我真的想/去/死，但好像死不了。我试过勒/死自己，溺/死自己，可是每次都会被救下，真的好痛好痛啊。
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抑/郁让我提不起任何力气和兴趣，我就像个死/尸一样在床上一躺就是大半天，我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又一觉，但每次醒来依然还是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生活在继续，而我的状态有且仅有越来越差。
这天外公少有的来看我了，但显然，他看见我两眼放空躺着床上的时候更生气了，他骂我是废/物，是累/赘，是家族的耻/辱。啊……耻/辱就耻/辱吧，我真的，累了。
可是第二天我就被强行带走了，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唯一有的东西是一张桌子和电/休/克/治疗的椅子。
痛。好痛。无尽的痛。细密的电流窜入我的四肢百骸，再炸开，凶/狠/地/撞/击/着我全身各处，我的手脚止不住地发颤，可是却被牢牢地绑在了这上面，无法挣扎，无法逃脱。
我突然觉得我像那被无形傀/儡线束缚的精致提线木偶，被拉扯着在名为“社会”的舞台上演绎着他人希望看到的戏剧，无法停歇，直到有一天，傀/儡师发现木偶坏了，于是他把木偶扔了，再无人问津，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
我想追寻自由，但如枷锁般的傀/儡线困住了我。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每当清醒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电流是如何一点一点深入骨髓的，而且相应的，我的记忆开始出现断片，朋友的面庞像是被迷雾笼罩，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美好的记忆一点点消退，也许是过于空虚，当我晕过去时总会做梦——当然，不是什么好梦，无非就是无数的手拽着我沉/沦，凶猛的恶兽追逐着我，我想，这些死/法似乎都不错呢。
外公又来了。他叫人把我带走了，我回到了我的屋子，然后被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公看着我似乎正常点了的样子脸色微微缓和，告诫地对我说：“今天的生日宴你最好别发什么疯，丢了我林家的脸。”
哦，原来今天是外公的生日呀。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吃了一些药。
宴会开始了，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客套又虚伪，圆滑地试探着、掩饰着。当有人夸赞起我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外公都会谦虚地说没什么，并向他们解释我去了别的大学。
真让人感到厌恶啊。身边围了好多人，想走，好累。
最终我还是以去洗手间为由逃开了，洗手池前，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哟，你没事吧。”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给我了一张纸巾。
我回头看向他，发现他是夏家那个学艺术的长子，大概是跟着他爸来的吧，不过隐约听说他爸也管不了他，真羡慕他啊。
“谢谢你夏公子。”处于礼貌我还是开口向他道谢，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看你不太舒服关心一下而已，既然这么累怎么不走？”
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外公不让，他只会变本加厉地惩/罚我罢了。”
他突然笑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我愣住了，只听见他说：“也得亏你能受得了啊，要我早就开始各种逃了，虽然可能会被抓回来，但多试几次，说不定哪次就成功了，就当前面几次都在为这次获得自由买单好了。”
他狡黠地冲我眨了一下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眯眯地说：“这可是我亲身体验后的发现，别和别人说哦，走了。”
他就那样潇洒地转身走开了，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思考了很久，自由的……代价么？确实值得一试呢。
这么想着我走出了洗手间，走到别墅门口，骗保镖说要去外面车上拿东西，他们可能是看在我是林家的少爷的份上吧，居然把我放出来了，我有些激动地跑出了院子，不断沿着马路跑啊跑，夜晚的风打在我的脸上，吹散了脸上出的汗，我由衷地觉得自由确实是美好的。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要去哪，又能去哪，只是这样漫无边际地走着，跑着，反正，只要不回去就行了。
但是好景终归不长，很快我就被一群保镖抓到了，哈，我就知道，外公肯定在我身体里装了什么定位器吧，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走向哪里，他们又怎么会这么迅速呢？
我又被关到了之前那个高层楼里，那里变得更空了，撤去了几乎所有家具，只留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所有边角还都被包上。
哈，真是可笑啊，这是多怕我去/死啊。
我求了好久看管我的阿姨，她终于给了我一个空白的本子和笔，行吧，也不能奢求什么了。
【12.4
又被关起来了，真讨厌啊。外公既然这么讨厌我了，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好呢？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操/心我会给他丢脸了不是吗？被关在这里太难受了，一点都不自由，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被困于舞台上的小木偶，又或是关在笼里的金丝雀，哈哈。
12.6
想/死。
外公好像在我身体里装了监/控/器。
12.7
我想逃走，我想离开这里。夏公子说的对。
12.8
不想吃药了，讨厌那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12.12
看到窗外的鸟了，能自由地飞来飞去，真好啊。我要是跳出去也会变成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吗？
12.13
做梦梦到变成小鸟了，好自由啊，可是现实总是如此残破不堪，真是讨厌。
12.14
很喜欢阳台的落地窗，可是窗户被上了锁。
12.20
今天发现卧室窗户上的锁有点松了，哈。
12.21
不能被发现。
12.24
锁开了，哈哈哈。不过阿姨总是盯着我，我要偷偷地飞走才行。
突然发现今天平安夜，那就再平安完今天吧。】
一早醒来，窗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雪似乎还在下着，一片又一片，真是个好天呢，我想。
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圣诞节歌的声音，这场雪也平添几分圣洁，街道上偶尔能看到两两三三的人，或情侣或朋友，都穿着红色的衣服，显得很是喜庆。
“阿姨，我今天想吃饺子，您能帮我包点饺子吗？”我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
也许是我看着不像能干出别的什么事都样子，又或是觉得我过于可怜，阿姨还是答应了，转身去了厨房。
我回到卧室，关上了门，偷偷地打开了那扇窗，外面呼啸的大雪顿时向内涌来，吹打在我的脸上，久违的新鲜的空气让我忽略了寒冷，满心愉悦。
我站上了窗台，只要往前一倾就可以离开这高高的11楼，离开这个束缚我自由的地方。
“饺子你想吃什么馅——”阿姨突然推门而入，愣在了那里。我解脱般地笑笑，对她说：“什么馅的都行，您照看我时间也不短，麻烦您了，对不起啊。不过我今天要去追寻我的自由啦，祝您圣诞快乐。”
身体微微向前，我的脚离开了窗沿，我从未觉得如此轻盈过，我和大片大片的雪花拥抱，在一瞬间仿佛真的飞了起来，那是我一直所渴望的自由。
我终于挣脱了自由的枷锁，摆脱了沉重的木偶线，逃离了名为富贵权势的笼子，终于能像名字中的雁一样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
尽管这份自由的代价将是我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完结】自由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