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乙女]无可救药》野橘猫

3、别扭时光

　　在马尔福庄园的日子还算不错，虽然你像个幽灵没什么存在感，但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纳西莎是位言辞举止优雅，对待家人十分温柔的贵妇人，她给你准备好房间和一切生活用品，那是东面顶层的阁楼，说实话地方不小、风景也好，但是离这一家三口人的房间最偏远。你能理解她的顾虑。

　　只有每天早晨卢修斯出现在餐桌前，拷问完德拉科昨天学习的知识后甚至还和他聊聊魔法部里的见闻，至于你，他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你。

　　庄园里还有一个小精灵，瘦得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他有一点神经兮兮，叛逆的言论常让你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位老朋友。

　　那天晚上你为了博取德拉科的同情，撒谎说自己没有朋友，现在果然验证了。

　　事实上你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朋友。你出生便被抛弃，本身就说明你是不被祝福的孩子，连你觉得父母都不期待你的到来；你生长在肮脏的翻倒巷，靠乞讨和偷窃维持生计；你明明知道布鲁斯夫人很难在那群人手下活下来，但你只想着自己要逃离，而罔顾他人性命，十足自私；你前一天还在厌恶布鲁斯先生下流的行为，后一天就可以裸露自己的肌肤去诱惑一个男孩；你的朋友为你而死，而你什么能不能做，无用的废物；你去对角巷买了一支魔杖，胡桃木、龙心弦内芯———和臭名昭著的食死徒贝拉·特里斯克一样……

　　你想要逃离德拉科，你害怕自己的影子映照在那双干净的灰蓝色眼眸中，害怕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害怕自己会伤害他，但你又总是被他拂过你发丝的温暖双手所吸引，你被束缚在原地，苦苦挣扎。

　　显然挣扎的不止你一人，德拉科一觉醒来，回到母亲的怀抱后，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仿佛父亲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令他自豪的马尔福家主，他们一家是如此的幸福，然而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残忍和卑鄙是父亲掠夺财富地位的利刃。

　　他发现自己总是想起你，简直无时无刻……在了解你的过往之后，连他自己都震惊，竟然不是鄙视而是感到怜惜，他时常会想如果你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不会苦笑着向一个陌生人展示商品一样展示自己，不会用哀求讨好的眼神看向他……但同时他也感到庆幸，幸好是他遇到你。

　　你们像是背道而驰的箭矢，一个沉浸在自我厌弃当中，一个逃避现实，两个人可以一整天不说话，但只要对视瞬间都面红耳赤移开视线。

　　时间飞快，你没在马尔福庄园呆几天霍格沃茨就开学了。看着马尔福一家人趾高气昂地走在前方，你默默推着自己的行李跟在后面。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通往魔法世界的列车，冰冷的湖水，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都不能引起你的兴趣，你冷着脸拒绝了所有想打招呼的小巫师，一个人站在喧闹的礼堂中，等待分院仪式。

　　德拉科先你一步走上台，分院帽还没盖到他头顶上就大声宣布结果：

　　“斯莱特林。”

　　毫不意外，你依旧低着头，猜测自己大概率也是斯莱特林。毕竟据说所有的坏巫师都来自斯莱特林。你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错过了德拉科听到结果后第一个望向你的欣喜眼神。见到你毫无反应，似乎并不在意，他失望地垂下眼睛。

　　“莉娅·布鲁斯。”

　　严肃的女教授照着名单读出你的名字，你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走上前去，分院帽尖锐的嗓音在礼堂中炸开。

　　“你很特别，特别混乱。”

　　“你有不亚于格兰芬多的勇气、不亚于拉文克劳的好学，但你似乎更想去斯莱特林。能告诉我理由吗。”

　　“我也不知道。”你听到自己这样回答。或许你知道，但你不想告诉他。

　　“如你所愿，斯莱特林！”

　　你松了一口气，刚下阶梯就听到德拉科正神气地和哈利波特打招呼，还伸出右手想要结交这位救世主。

　　结果被狠狠驳了面子。看到他脸上升起愤怒的红晕，觉得甚是可爱，你不小心笑出了声。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你身上，你不想让两人对立，于是想办法化解刚刚的尴尬。

　　“我是说，哈利·波特原来这么会开玩笑哈哈。”

　　但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没听懂你的意图一样，反而狠狠瞪了哈利一眼，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

　　你以为这只是两个人一次偶然的摩擦罢了，没想到愈演愈烈，主要是德拉科一直单方面挑衅，时常喷溅一些偏激和恶毒的言语。刺痛别人也刺痛你。

　　你逐渐意识到这就是一部分的他，高高在上，即使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无关的人的感受。他的教养和美好只展示给特定的人。

　　你甚至觉得那令人心醉的温暖在渐渐消退，等到心完全冰冷的那一天，就是你彻底放下的时候。

　　德拉科对于你的冷淡日益慌张。在一年级时候你们每次隔着人海对视，都让他不由得挺起胸膛，努力做到最好。之前是父亲的注视敦促他前行，现在你只是注视就能给他力量。

　　但或许是你的世界里有了别人，他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唯一，越心焦，越难受，越想要发泄。

　　他冲着哈利·波特幼稚地倾倒自己的怒火，有时候他也觉得那不像他，但只要你在场，他克制不住自己。

　　但你错了，你并不完全了解他，也不了解你自己。

　　三年级的神奇生物保护课由大胡子海格讲授，你觉得他就像是会和你一起蹲在路边喝黄油啤酒的那种人，意外的算是斯莱特林中为数不多不讨厌他的人了。

　　那天发生的事你发誓要铭记一生。

　　明媚阳光透过繁茂枝叶投射下一枚枚光斑，你目送哈利骑上狮身鹰首兽冲向天际，跃跃欲试。低头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小腿，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向下流淌，染红了袜子的一端，你掏出魔杖想要给自己施加一个愈合咒语。

　　你有两根魔杖，一根是布鲁斯夫人的魔杖，媚娃头发杖芯、鹅耳枥木，和它的原主人一样任性且骄纵。另一根你不愿意使用它。

　　不合适的魔杖后果就是你的成绩勉强排在中游，之前出过几次小差错但问题不算太大。

　　但这次它的任性险些酿成大祸。

　　危险的火花在魔杖尖闪耀，你试图悄声熄灭它，但无论你怎么做，你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被抽向魔杖，火花几个呼吸间扩大数倍，你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怕不是会被吸干，果断的朝着空地将魔杖扔出去。

　　就在这时令人窒息的局面诞生了，狮身鹰首兽载着哈利回来了。

　　火焰划破空气，带着刺眼的光冲向一人一鹰，好在这个大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它展开翅膀用力一扇，危险的魔杖便被摔落在一旁，折成几段。

　　你还没来得及可惜魔杖的损失，狮身鹰首兽向你疾冲而来，身后全都是人，你避无可避，仓惶间只得抬起手臂，希望将损失降到最小。

　　可有一个人影挡在你面前，将你拽入怀中，用自己的背替你挡下雷霆一击。

　　德拉科的面色一瞬间比纸还要苍白，痛苦的呻吟即使是咬着牙也难以阻挡，恐惧在那一瞬间又找上了你。

　　“海格！你在干什么！”你口不择言，怒目而视。

　　听到你高声尖叫，海格大步上前抱起受伤的德拉科冲向圣芒戈医院。

　　你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腿软得根本走不动，低头一看，手上满是温热黏腻的鲜血。来不及自责，你只希望德拉科能好好的，否则你难以原谅自己。

　　你的脑子混乱极了，这三年来每逢寒暑假你都不回马尔福庄园，没机会和他交流太多，平时上课期间也只是擦肩而过，只有在听到彼此声音的时候，眼睛微微亮起。

　　他为什么会冲上来，他不知道这要命的吗？

　　你一边走一边纠结，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魔药课教授办公室。

　　你梗着脖子敲响厚重的门。

　　“请进。”

　　低沉的嗓音本能的将你定在原地，但你此刻顾及不了太多。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被狮身鹰首兽伤到了，您能带我去圣芒戈魔法医院吗？”

　　闻言笼罩在黑色衣袍中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领着你的领子移形换影。

　　你们出现在医院门口，你按住疼痛恶心的额头，飞奔向二楼生物伤害科。

　　德拉科看起来还在昏睡，病床周围围了一圈人，卢修斯面色不虞，纳西莎满脸担心，海格低着头站在最外边，还有几个陌生人被迫承受着卢修斯的怒火。

　　“这样恐怖的生物！怎么能出现在学校！还说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孩子差一点就没命了。我命令你们开除这个草包，杀掉那只怪物！”

　　你听到德拉科差点失去生命，鼻子一酸就想落泪，下一秒他们看到了你，讽刺和辱骂接踵而至。

　　“我想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莉娅·布鲁斯小姐来了，没有实力就不要乱用魔法，还差点搭上其他人的姓名。”马尔福的权杖戳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你的神经上重重捣了一锤。

　　他可不会就此罢休。

　　“你这个下贱的……”你捏紧拳头，感受到屈辱却并不打算反击。

　　“父亲！”

　　德拉科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卢修斯刻薄的言语，他握住纳西莎的手说道：

　　“这是我欠她的。”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大滴大滴砸落在血迹干涸的双手上，你此刻心痛到像要裂开，你恨不得是自己受伤，也不希望他以这样一种方式和你划清界限。

　　你用尽全身力气哽咽着感谢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勇敢且绅士的行为，并向卢修斯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医院。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关心，只有冰冷的感谢刺进心口，德拉科不明白你的泪水，但也为之感到痛苦。

　　你在医院门口放声大哭，这是你这辈子哭地最狼狈的一次。鼻涕和着眼泪黏在下巴上，让刚从医院出来的斯内普教授十分恶心。

　　“别哭了，吵死了。”

　　他嫌弃地拽住你的胳膊，移形换影回到了霍格沃茨。移形换影的恶心还有你悲伤的情绪几乎让你难以喘气。

　　一双粗糙的大手递来一瓶安睡药剂，手的主人言语却没有行为来的善良。

　　“你今天也收到了惊吓，回去睡一觉，明天开始来我办公室关禁闭，直到德拉科伤好。”

　　你听懂了他的画外音，第一你不会被开除，第二或许你还有机会去看德拉科。

　　你揩去脸上的泪水，感激地看了斯内普教授一眼，用脏兮兮的手结过魔药，认真鞠躬道谢。

　　“滚出去。”

　　果然还是那个斯内普教授，他的善意让你沉重的心情好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你决定带着礼物亲口向德拉科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