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麦酒

46、四十五、DC MINI

　　雅丽斯一脸凝重走在最前面，李克特手里提黑箱子，跟在她身后，而在最后的兰迪手里拿着探照灯。三人身穿雨衣，悬浮车就在不远处废弃水塔平台。
　　这个拥有枯树枝一样造型的探照灯，是兰迪从奇异物品收藏室里拿出来的。收到明惜通知后，安全局除了护送患者，部分成员被调往收藏室看管奇异物品。今晚不少物品也随着因子暴涨觉醒出灵性，例如他手上的这个。
　　“我们会不会已经被雷克西姆的因子网络监控了？”他们三人是觉醒者，奇异物品并不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照雅丽斯因子连接猜想，在进入西城无人区后，他们就已经暴露在雷克西姆网感知范围里了，没有人回答李克特的疑问。
　　此刻只要再西城活动，在感知上应该是特别明显的，这里就他们三个觉醒者。但一直没有引起一些被袭击等应战情况，索性把胆子放到最大。
　　“这东西在变热，我估计只能撑半小时。”探照灯和不用睡觉的兰迪简直绝配，他以研究名义将它扣在自己手里，更早之前，它还属于某个居民时，听说是一条用了很久的晾衣架。
　　“已经到了。”雅丽斯观察周围的环境，管道纵横交错，她是靠手里终端显示最后确定伍明位置的卫星图指引才不会迷路的，在雨夜里这些钢铁造物就像梦里的恶魔一样。
　　“有情况。”
　　李克特身上带的超级矮子检测仪输出范围能观察到微弱反应。除了他们三和一些携带的奇异物品之外，那个聚集因子波动显示强烈，超过李克特的聚集程度。这个东西远没有达到伍明叔的集中程度，那会是什么...将检测结果发送给二人后，他们互相点头。
　　除此之外，李克特好像还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半座模糊石像，把他吓得不轻。
　　兰迪用【模拟视觉】立即确定聚集位置，“是老大叔的手炮！”
　　雅丽斯观察终端上被兰迪标记出来的位置，“与伍明叔生命体征消失位置接近。”
　　三人加快脚步前进，雅丽斯则小跑过去，在地台不远处的草地洼池里翻找，摸到冰冷滑腻的硬物，果然是伍明叔的左轮。她转动弹仓，剧烈水汽冒出。
　　这是六年前叔找雅丽斯装上的，他说艾利克斯雨水太多了，枪总是受潮，没法使用。快速蒸发是他们整整研究了两周才弄出来的小技术，为了能在雨天能用上枪，伍明叔特意让雅丽斯加大除水功率，他说那双老手根本不怕这点蒸汽。
　　三人沉默不语。雅丽斯打开弹仓，里面没有子弹，枪管里还有明显火药烧焦残留。回到地台，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甚至是火药痕迹也没有。卫星显示伍明就是在这里，停留了几分钟时间后在监测图上生命信号彻底消失。
　　“伍明叔在这里停留两分钟，在此前进入西城后雷克西姆的踪迹就已经脱离监视了，当时我们考虑到他的实力可能比公国来的铠甲人更强，放弃追捕方案。可能伍明叔因受伤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此休息。”
　　“腿被打伤或者打断吗...”李克特在伍明手下训练过一段时间，他很难想象那比一些大型动物的力量还要巨大的肌肉壮汉，会被伤到明显练了很久的腿部。
　　与伍明叔合作的行动中，李克特发现叔对机动的要求很高。
　　雅丽斯摇头，“与奇异力量的关系更大。雷克西姆是一个早期觉醒者，还是一个可以使用我们无法想象如因子连接等奇异力量的觉醒者，他的觉醒阶段必然高得可怕，而且还拥有更多我们还没了解的奇异力量。”
　　兰迪顺着管道上爬，来到破旧塔顶，带着他的探照灯环顾一周，除了还在下雨的漆黑天空，这里被照得跟白天一样。
　　“没有火药痕迹。”
　　不出意外。雅丽斯接过李克特手里的黑箱子，从中取出设备，连接上终端后，开始做检测扫描等工作，同时开启【思维晋升】。
　　“这里都是叔的DNA残余...”雅丽斯蹲在地上，水哗哗从雨衣滑落，她额头冒汗，脸色渐白，手里终端与设备摔下，身体就要摔倒，李克特一把扶住。
　　停掉奇异力量，雅丽斯一阵深呼吸。她好像看到了漫天黑水滴下，黑泥覆盖在管道与大地上，祂们正要爬上她，突然一道波动将黑泥拍散，脑海中还有一个奇怪女人在朝她微笑。
　　“地上到处都是叔的遗留物，他慢慢地躺在地台上，像那些被腐化的患者一样挣扎而痛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雨水将他的身体冲得到处都是，甚至没有留下遗骸。
　　“身体在几分钟内被奇异力量消减，这种消减是物理上的，就像事物腐化一样，细胞展现了不同时间不同批次的‘物理融解’，从伍明行动痕迹来看，他在被溶解的过程中是拥有意识的。没有发现任何携带雷克西姆的生命信息物质。
　　“雨水...”
　　雅丽斯咬咬牙，脑袋的晕眩感还未减弱，再次使用【思维晋升】。心跳逐渐加快，呼出的水汽凝聚在雨衣上，寒冷，强光，恶心，反胃等等生理反应如同潮水般袭击脑海。这时她感受到了李克特正在扶着她肩膀的炙热的手。
　　与充能类奇异力量不同，【思维晋升】理论上不存在充能时间，但推测会消耗大量体内因子与使用者的精神力。特别是对精神力的影响的缘故，一次完整的或者思维量较大的信息处理，雅丽斯需要长达两三天的恢复期。短时间连续使用的副作用很快就出现了，雅丽斯强忍精神崩溃带来的□□症状，想借助因子潮还在持续发挥奇异力量。
　　一直以来，雅丽斯都是一个只需要动脑脑的人，她一直这么认为着。在与铠甲人战斗过后，雅丽斯渐渐怀疑她到底做到了什么。之后给伤势未愈的李克特做测试，每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无意间流露的无力感，就越是烙在雅丽斯的心里。她太弱小了，几乎帮不上忙。
　　就连思考出来的东西，也只是马后炮一般，都是别人早就掌握的信息，无论怎么做，都只能像只畏畏缩缩青蛙，感叹井外天的高远，却永远爬不出去。明明早就知道卧底的存在，明明可以多使用几次思维晋升，多掌握一些信息，做足准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哭喊声，腐烂的身体，白色床单上再也没有呼吸的身体，高大的背影，全是担架与医疗设备的世界，她伸手去抓，但他们就像雨水一般，落在地上，她怎么也抓不住。
　　一段段记忆在从头脑深处冲出，来到身前，雨滴停在半空中，兰迪还保持着四处张望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观察雷克西姆有没有接近。雅丽斯从李克特的手里离开，他脸上滑落的雨水逐渐变小。
　　远处是熟悉的香榭干道，还有那一成不变的雨。干道专用白色小型医疗车里，雅丽斯看到了满身血灰的壮硕男人，她一步踏进车内。
　　嗡嗡响的雨声中雅丽斯正在给伍明叔包扎伤口，叔此时在开口说话。
　　“科研院有研发什么轻型装甲吗？比如说像斗篷一样的可以加强人的动能，或者是特殊金属可以反弹高冲击力物体，你可以直接理解为子弹，我是指效率能高达百分之五十。”
　　科研院？雷克西姆一直都在中心城科研院工作，隶属中心派。对自己的奇异力量一定进行过长久研究，他用特殊方式躲过了左轮子弹，并且没有留下痕迹。而作为因子连接的构建者，或者说管理员，他能随意散播觉醒者行踪。连环杀手的行径路线就是被他暴露的，当然，他也没法做到完全隐藏超级罪犯的踪迹。
　　适时让超级罪犯暴露，可以摆脱他自身的嫌疑，在雷克西姆没暴露之前，雅丽斯的怀疑重心一直放在安全局上，且超级罪犯还可以用消失等手段逃脱。
　　雨声慢慢停息，一晃雅丽斯来到奇研局的测试室里，李克特在屋内。
　　“【增幅】的效果很明显，而且因子保护我没有受到反作用力的伤害——等等，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我与伍明叔在香榭干道对付的超级罪犯似乎有类似能力。”
　　超级罪犯能够规避伤害，并且在体格劣势能有效打击伍明。规避伤害的手段，不一定是抵消反作用力影响，如果恢复的速度足够快，有或者能将身上的伤延缓等方式，也可以做到。假设即使雷克西姆被左轮命中，在足够强大的奇异力量下，他可能已经在受伤途中快速恢复，或者是延迟受伤，然后将包含自己生命信息的物质隐藏，使器械也无法检测。
　　不过雅丽斯认为，增幅应该无法阻挡太过强大的动能冲击，雷克西姆是比在香榭干道消失的超级罪犯因子集中度更高的觉醒者，以因子网络的设想来说，他可能也掌握消失，或者是更加难以想象的高阶奇异力量。
　　转眼间，训练室内手臂与腹部还缠着绷带的伍明叔，表示自己没有觉醒奇异力量情况下，能将雅丽斯抓得像小鸡一样轻松，让她去明惜那进行基础训练后再过来。
　　雷克西姆一定拥有一种基于因子连接而构建的奇异力量，当然，雅丽斯认为应该是进入特定空间的能力，它可能表现为当下无法探查的异空间的入口。伍明叔缺乏觉醒者信息，在这个异空间里被包含高浓度超级因子黑水淋浇，与普通人一样□□腐化是极有可能的。
　　意识逐渐模糊，雅丽斯干道强烈的疼痛在轰击她的大脑。等她再醒来时，自己似乎变成小时候的模样。她正乘坐飞艇在空中遨游，眼底是繁华的城市与一条宽敞大河。雨水悄然落下。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个玩意，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梦？
　　小雅丽斯抬头往天上看，黑水淋在她身上，落在地上却成了清澈的溪流。远在天边，一座没有尽头的尖塔倒立，深入地面不知何处，埋在云里不见天高。雅丽斯眼前的画面开始崩碎，大量黑水将她淹没。这些雨水流进艾利克斯河中，清澈的河水岸边，能看到一个美丽的女性正在微笑地看着她。其实只能看到女性手里抱着一只粗壮手臂，只能从声音辨别性别，
　　“使者，回去吧。”
　　黑水退去，她望着河对岸的女性，这让她想起了几乎已经记不清样子的母亲。
　　“回哪呢？”
　　小雅丽斯转过身子，后边的城市充满她所认为的“生命”的气息——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巷道，拥挤排列的房屋上挂满衣服，小孩走街串巷快乐玩耍，而一対男女正往电影院走去。雨渐渐停了，天空中巨大的尖塔也慢慢模糊，黄昏下的城市里又要进入夜晚，迎接全新一天。
　　安眠吧，安眠吧
　　在美丽的黄昏里告别
　　回来吧，回来吧
　　重逢在鲜花盛开的世界
　　女人悠扬地歌声传过河岸，小雅丽斯确认自己没有听过，这是一首陌生的曲子。雅丽斯逐渐长大，眼前也模糊到再也看不清。
　　“雅丽斯...”
　　“雅丽斯。”
　　“雅丽斯！”
　　感觉潮水涌过胸腔一般，雅丽斯猛地惊醒，剧烈呼吸，她好像看到不远处有模糊巨大石像。回过神来，没有听见李克特和兰迪在嘟囔些什么，她赶紧给明惜所在的指挥室发信息。
　　“我找到抑制超级因子导致□□腐化的方法了。”
　　“啊？/什么情况？”李克特和兰迪两个人懵了，雅丽斯晕倒之后还开始说梦话了？
　　“天上，天上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只要能探查出来，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克特皱眉，“那居民们怎么办？”
　　“异人。”
　　兰迪一拍脑袋，把雨衣拍扁，“对啊，我怎么忘了，魏奇那小子可是差点觉醒了，他们是最好的超级因子容器。”

作者有话说

　　更新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