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麦酒

17、十七、西城

　　伍明只记得小时候在西城生活过，要说对西城熟悉，更应该说是记忆中对钢铁、沉重的巨大物，以及铁青色的墙壁，赤红色的土地，还有艾利克斯河周边无尽的农田，这些东西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或许是他钟爱旧枪火的原因。事实上，现代军备还是以传统化学枪械为主，那东西不用花金钱与时间去充能，并且更容易储存。
　　曾经的以重工业闻名的西城在科技革命席卷全球后彻底衰败，没能处理人们生成的污染，她再也不能再次发挥出以前的价值。伍明坐在悬浮车内，把终端拿出来，上面有标记他的行动路线，车的通道早已规划，由科研院直接指挥调动，只需要伍明指挥即可。为防止失联，在行动路线上还专门备有待发的车子。
　　西城城市结构简单，以功能区分布环状的扇形结构，这与地形与历史因素关系密切。西城是艾利克斯城原址，听说在百年战争与公国组建过程中才逐渐东迁的。甚至在伍明小些时候，现在艾利克斯区的南城与北城都是荒地，现在面积最大的东城原来很小一块，是穷困的贫民窟。
　　在原艾利克斯城的叫法中，西城海拔较低也就是邻近现在中心城区的居民生活区被称作上城区，中部的生产基地叫中城区，百年战争的荒地叫下城区，另外在利特隆一些山谷里还有部分游牧散户。
　　而所谓的艾利克斯外城区，只是在各城区处于生活区与为开发区的一段缓冲带。外城区这个行政规划，是十几年前才开始施行的。西城人民很少这样称呼，老说法是交通带，也就是向外运输工业制品的交通大道。
　　西城上层城区，紧挨着中心城区，是艾利克斯区海拔较低的中心城区块，这里是西城居民聚集地。工业上以轻工厂、高精密零部件工厂等与厂商为主。
　　居民区继续深入，来到西城中城区，这里充满重工与荒废的农田。几十年前在新管理局的统筹下将艾利克斯的农耕地分配到艾利克斯河流经区内的下游位置的南城。西城军工厂的大部分订单是公国个联邦消化，工厂全部为公有化。原则上不允许居民在西城中城区居住。伍明在十二三岁时迁往东城，后来一直在东城生活，大一点后又到重工干了几年，之后投入轰轰烈烈的改革事业中。
　　奇异物品排查项目要求，居民在一个月内移居至已确定的安全区域。中心城区与南城吸收了大部分居民。中心城区内情况复杂，打算最后进行排查。而南城本就是日用品基地，大部分土地处于待开发阶段，已经排查完毕，用来短暂接收居民是可行的。
　　排查项目中并没有提出西城以外居民的需要暂时移民，现在伍明可以轻松地进行探索。奇异物品的检测方式比较简单，这是对超级因子半年以来的研究成果之一，即物品检测率低于标准值不会产生因子特性，超过标准量的的奇异物品才会出现超级因子累进集中效应。伍明并不知道标准量是多少，检测装置上已经将标准内置。
　　原本的计划是制造出一个检测卫星，或者大型飞行器对区内快速扫描，不过不少人反对了这个提案。检测奇异物品的目的是管控起来，防止其对人民的生命安全造成影响，大范围这种方式检测必定会引发奇异物品的超级特性，简直就是本末倒置，等全部检测结束后再用卫星监测也不迟。
　　穿过上城区，伍明给悬浮车下出加满速度的指令，很快就来到中层城区。这里有一条大河穿过，名为艾利克斯河，也正是艾利克斯区的由来，是旧时居民对女神的称呼。伍明这个学没上完的西城人并不知道太多女神的故事，小时候零星记忆与后来在区历史研究中稍微了解了些。
　　艾利克斯区的主要民族是萨弗利斯人，传说中是由星夜下的女神亲自创造出来，女神死后身体化成了绵延大地的利特隆山与蜿蜒磅礴的艾利克斯河养育萨弗利斯。在艾语中，艾利克斯便是黑夜、星空、女性与永恒等词根，萨弗利斯则是男性、生命与创造等词根。萨族人原称艾利克斯人，萨弗里斯是周边外族对艾人的称呼，记忆中伍明的爷爷还是称自己是艾利克斯人，萨弗里斯族群的叫法是随着现代科技发展逐渐在区内兴起的。
　　原本萨族本称艾利克斯人伍明自小靠母亲河长大，他名字伍明的含义正是毁灭、重塑，看着与记忆中不同的清澈大河与荒凉的土地，感慨万千。
　　穿过荒地，能看到中城区大量重工军工厂，这里是是整个公国工业最密集的区域。各种管道与烟囱、化学池、铁桶以及大型装甲车遍布，轰隆隆地响声代表它们还在运行，这是现代城市的命脉，是居民生活的基础，很难消失掉。
　　一只伍明认不出的黑色巨鹰从空中飞过，勉强能透过管道的间隙看到一点点青灰色的天空。接下来是规划中最后探查的区域。
　　下城区颜色骤然变深，钢筋铁骨的城市里长满树木与杂草，还有在初春开的不知名花朵。这里建筑风格复杂，但又与中城类似，是“最后的艾利克斯”，百年战争前原先是艾利克斯人民的生活区。越往前走，环境情况复杂，大量残垣断壁与参天巨树出现，在风雨中不知多少年的混凝土建筑只剩下可能是被酸雨淋得很重的灰青色，绕过一座被炸毁的巨桥，一群鸟飞快扑出。
　　与经常需要监测的中城区比，这里有很多未知情况，被发展策略抛弃，上次大规模巡查在伍明出生之前。
　　许多小动物在倒塌的大楼里穿梭，艰难的战争过后，艾利克斯区只能往东迁走，并在不久后宣布加入大同联邦。这里除了破损的城市，还有太多属于祖辈们记忆上的伤痛。
　　“先生，请保持通信，注意下城区可能存在大量物理结构可能会影响电子设备，你现在需要的是生命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再进行探索。”
　　“这里是伍明，明白。”一辆悬浮车飘到伍明上方，这是计划中正在备队的补给车。接下来随着伍明的进一步探索，还会继续派出悬浮车跟随，所有先遣队都有这个待遇。由于下城区没有设立卫星导航系统，悬浮车无法继续前进，只能由伍明检测的同时搭建临时路线信号站来规划，从现在开始伍明只能驾车结合步行前进了。
　　给伍明的检测设备是更大号的“超级小子”，一个扁长的飞行器，它的检测范围预设是两公里，可以设定跟随移动模式与舍弃模式，坏了也有二号三号等做补充。西城人口少，再加上伍明独自行动，超级小子自然要更给力。
　　先遣行动提议会上，明惜建议西城的探索先从中城区开始，那里城市结构复杂，可以在调查员精力最足的时候行进。接着是下城区探索，那里什么都复杂，并且目前为止管理层还没有对其进行做任何检测。
　　“以我为现阶段超级因子集中率为最强阶段，不会有比我更强的觉醒物存在，除非是野生的超级罪犯。”伍明的这个理由让他提案通过单人行动的方案。
　　超级小子浮在一百米左右地空中运行，伍明大部分时间则在地上走动，终端上显示检测结果，同时将伍明的画面传输给指挥中心。
　　伍明看到一条小溪顺着低处流动，他检测水质结果，显示很干净，看来是战后产物。眼前是一幢进百米高的大厦群，比香榭干道那晚更夸张，这些房屋被奇怪物体洞穿，经过多年风霜大部分建筑已经倒塌，但是那个可怕口径的圆状缺口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超级小子，锁定除我以为的行动物体检测一分钟。”
　　伍明打字不快，他用语音操作。在区内极少生物能检测出超级因子，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奇异现象出现。失去人类这种不一样的集中样本，这里的物品会不会更容易集中超级因子？
　　显示检测结果区域内行动物体没有达到标准值。伍明还是很奇怪，超级因子到底是像寄生物的一类东西，还是人类进化的产物，为什么唯独在人身上会额外集中？
　　行动一小时也没有检测出有达到标准的奇异物品，伍明加快脚步集合上悬浮车，提高检测速度。这里的建筑都很普通，而且长期空置，大部分物品已经损毁，检测似乎变得轻松起来。这就越发让伍明警惕，超级因子能在公国内爆发，绝不会在这个没有人活动的地方就会少很多，他想到了梦里那只香榭干道内的黑水触手怪物。
　　理论上应该是存在超级因子集中效应的，例如伍明自己长时间与超级罪犯战斗，身上含有超过标准量很高的因子集中，这也间接影响了他常携带的硬币。同样，仅是接触过一次超级罪犯的李克特，因子集中程度也比其他人高。而未觉醒的单独个体长处在觉醒环境中，觉醒的概率会增大，当然这个并不完全准确，例如时间因素对觉醒的影响是无法测算的。
　　这里的超级因子集中率太低了，是一种反常情况，伍明不会相信就因为这里没人就没集中。有没有可能，下城区里已经出现了奇异物品，它集中了大部分超级因子。
　　“超级小子，将检测范围开放到最大。”
　　“先生，这项操作需要提出可行性建议。如果十公里内有极其强大的奇异物品对检测进行意外联系，我们很难进行安全工作。”明惜的声音传出。十公里是超级小子的极限检测范围，理论上超级因子在标准量之上的奇异物品是一定会与奇异力量产生未知联系，伍明是否觉醒还是个迷，但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
　　“如果有奇异物品在蹲守猎物，我没有足够长的时空来反应，那更加危险。”
　　“先生你的意思是西城下城区存在这种物品吗？”
　　“它或许不是物品，长官。例如说是一只动物，或者一株植物，甚至是一个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人，都说不定。超级因子必定会集中在一些个体上，这里太过蹊跷，所有事物的集中程度都很低，我怀疑因子被某事物或是某些物聚集了。”
　　“即刻通知其他小队观察是否出现类似情况。”
　　“如果我遭遇未知危险，请总部放弃对这里的探索。不过暂时看来不会有。老实说我没法想象到底什么东西吞了这么多超级因子，全世界爆发不代表这里会特殊。”
　　下城区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即使到现在，明惜也只听说过这么个地方。小时候大人们说那里有吃小孩的怪物，而从事管理局工作以来，包括这段时间对该地方的查阅，对其认知也都停留在几十年才会探索一次的日志中。
　　就在此时伍明的画面丢失了，同时也失去了超级小子的联系。明惜感到紧张，紧急调取其他小队的信息，同时接通预留在西城的悬浮车通信通道。
　　伍明看见手里终端提示失去与超级小子的联系，他抬头看见超级小子掉落下来。回想起梦里香榭干道那诡异的黑水，伍明立即给李克特发了消息。
　　这个“东西”看来在定位上与连环杀人案凶手还有一定距离。伍明没有朝超级小子走，并顺势把手里终端关掉，以免被反追踪找到位置。黑色的衣服在春天的野地里比较显眼，伍明认真思索后回想下城区结构图与卫星地图，往与规划路线距离较远的高耸废墟大楼里走去。
　　他并不担心没法检测到未知奇异事物的方位，因为手里的硬币是区内目前检测出来超级因子最集中的物品，相信它们之间与伍明都会联系。现在希望明惜他们稳点，不要贸然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