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薄荷绿豆

28、疑云 大坑是个小

　　终于到了豫城，平安和沈晏清才算松了一口气。这城内倒是热闹许多，从许多建筑中依稀能窥到往日繁华的景象。

　　越往城内走，依稀能见到越来越的的洋人面孔。平安和沈晏清一出城就赶紧找了家简陋的驿站换回了男装。

　　二人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在沈家工厂边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先探听一下风声。谁料周边的人都对此闭口不谈，似乎非常避讳。

　　此事令沈晏清更加怀疑这其中必定有更大的猫腻。

　　平安好一番打听，花了几块大洋才从小二嘴里撬出一点。

　　“据那店小二所说,这厂里每天都将大门紧闭，只是不时的有年轻姑娘进出，通常是一大批一大批的进。但是从未见过有人出来，只是偶尔有人夜里看到有人抬着人出来过。”平安缓缓说道

　　“ 那工厂里会时不时传来打骂声，看来这工厂果然蹊跷。”平安皱眉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二人商议一番决定守株待兔，那一批批的姑娘必定是招的女工。而那抬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终于，在这客栈住的第三天，工厂的大门打开了，有三个男子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一圈，最终走到了巷子深处。

　　他们在城里绕了好大一圈，最终到达一家破旧的客栈停了下来，不久，三人领着众多姑娘走了出来，许平安与沈晏清佯装走近客栈与这批人擦肩而过。

　　突然，许平安蹲下身来，捡过一张手帕，对旁边身穿绿衣的姑娘道：“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那姑娘略显惊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抬头视线移到平安脸上便定住了。

　　平安见她愣神的功夫一把把手帕塞进那姑娘怀里便和沈晏清走进客栈。

　　领头的三人听见动静便回头望去，见人走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带着人往外走。

　　青衣姑娘望了望平安的背影，有些羞涩的脸颊微红，后似又想到什么神采奕奕的跟着那三人走了。

　　客栈的店小二好不容易见来了两位身着不凡的人，正招待“二位是喝酒还是......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两位贵客转身离去，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刚来就走。”

　　三人带着一众人兜了好几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兵分三路，平安和沈晏清对视一眼，分别跟上其他两支队伍，又在城内兜了几圈，走的都是人烟稀少，蜿蜒曲折的小路。

　　最后的目的地是沈家工厂。

　　许平安和沈晏清在客栈会合，沈晏清与许平安合计一番，对于这番种种，更加好奇。如果只是招工，何需这般掩人耳目。

　　于是，他们决定夜探这沈家工厂。

　　二人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夜深人静之时，正准备翻墙。孰料门被打开了。
　　一个老妇人走出门，左左右右的望了几眼，见没什么人，才往里招了招手，只见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老妇人与两位大汉说了几句话，便将门合上了。

　　见状，二人不得不又分开，许平安去跟那俩人，沈晏清则去沈家工厂。

　　“万事小心。”沈晏清有些担心的嘱咐道。

　　平安点了点头便动身跟上前去。

　　平安跟着那两人在城内兜了好几圈，那二人还颇为谨慎，时不时的回头查看，许平安为了不被发现好几次差点跟丢。

　　二人绕了好大一圈竟然出了城，平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上前去。

　　随后就进入一片荒林中，一路上有不少坟头，随着逐渐深入，有阵阵的臭味传来。终于二人停下，将担子上的布揭开，竟然抬出一个人，随意的甩下一个大坑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真是晦气，凭什么这种事老是由我们干。”

　　“哎，算我们倒霉呗，我们还是快走吧，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二人抬着担子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待那二人走远，许平安才隐身的墓碑旁出来，走上前去，一瞬间臭味逼人，臭得直熏眼睛。

　　这大坑是个小池塘，只是被成堆的尸体填满，妇孺老少皆有，尸体大多是瘦骨嶙峋的，有的尸体一半被水泡得显出森森白骨，一半在岸上被虫蝇啃噬。

　　平安忍住呕吐，下去将刚刚被扔下去的人提拉上岸，待上岸平安才好好打量这尸体，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她身穿快要碎成布条的衣服，背后衣服全是被辫子抽打的痕迹，布满了血污，掀开衣服皮肤上全是伤，整个人也是瘦得只剩下骨头。

　　平安抬起她的胳膊发现她胳膊上全是伤，双腿被人打断。

　　突然她的手动了一下，平安以为是错觉去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看来你命不该绝。”平安看着她叹道。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将她包裹好然后抱着她马不停蹄的往城里跑。

　　“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也不枉我走这一遭。”平安望着怀里的人。

　　他抱着怀里的人在城内四处跑，医馆大多都闭门不接，或是望了望人觉得没有救了拒绝接待。平安抱着他一个个敲门。终于一家医馆在许平安威逼利诱下接受了。”

　　那老大夫看了看这姑娘，直摇头，真是造孽啊，这般虐待一姑娘。说完便略待谴责的眼神看向平安。

　　平安无奈道：“这姑娘是我搁城外那大坑里捡的。”

　　大夫听闻了然，觉得有些尴尬错怪了人。“城外大坑，是那片林子吗?”

　　见人点了点头，解释道：“今年饿死了好多人，有条件的还挖个坑埋立个牌，没条件的就直接丢那坑里了。

　　“没条件是什么意思。”平安不解道。

　　“一家死绝了。”

　　话落，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天灾人祸，无一人能幸免，我们现在本就在向死而生。不过，这姑娘还算幸运，遇见了你，被你给救了回来。“大夫一边给她接骨一边说话打破了沉默。”

　　“这姑娘长期未进食，身体多处鞭伤，腿脚被人打断，看来是遭了不少罪。”他一边上药一边说话。

　　平安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问道:“所以人能救活吗？”

　　那大夫叹道：“能不能活也要看他自己造化了，只要过了今晚，就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