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132、高考

　　其实知识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离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谢言就放下了书本。

　　他们将一猫一狗寄养在了宠物店，谢言偶尔会跟他们视频一会儿，陈小酒很热情，但能看出谢小团安逸的很，只是高傲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脑袋，继续吃陈燃加了钱宠物店才给的罐头。

　　整个人闲下来以后谢言都会感觉到怪怪的，他每天都会让自己睡到自然醒，却又因为形成的生物钟而在五六点的时候准时醒过来。

　　书的确是不看了，但窝在沙发上的时候或者跟陈燃出去逛超市的时候谢言还是会不自觉的愣神。

　　也不是在想别的，他的脑子里全是知识点，在每天睡前或者睡醒谢言都会闭上眼睛把那些知识点梳理一遍。

　　奇怪的是陈燃这一周连续出去了四天，中午他会回来给谢言做好饭，然后直到晚上才肯回来。

　　谢言想出去的时候陈燃却只肯让他在周围转转，每次谢言问陈燃去干吗的时候，陈燃也不躲避，只会很坦荡的说，高考结束以后定下来了再给谢言说。

　　这样一讲谢言就有点抓心挠肺了，但还是把这点事情抛在了脑后。

　　高考前一天下午陈燃照旧出去了三个小时，回来以后帮谢言把东西一个个都检查好，有没有没带的或者疏忽的，那些笔一个一个都试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不好用的才都放了回去。

　　简直比家长还像一个家长。

　　高考当天天气出奇的好，不会特别闷，蝉鸣依旧在路边叫的聒噪，考点门口一条街堵得严严实实，陈燃找地方下车以后把谢言送到了考点门口。

　　乌央乌央的人往里面涌，学校外都是打着伞苦等的家长们，一个个都笑着或者是皱着眉嘱咐，“放松！”“别紧张！”“尽力就行！”

　　陈燃没说这些，他在人群中隐秘又亲昵的攥了攥谢言的双手，然后低下身，温柔的在谢言耳边呢喃，“我在这里等你。”

　　谢言的发丝被太阳烤的有些烫，但还是很好摸，这次陈燃却没在无所顾忌的嚯嚯，而是笑着道，“小汤圆儿加油。”

　　我对你的期待就是你可以达到自己对自己的期望，学校门口挂着“高考考点，禁止车鸣”的横幅，还有很多“万事顺意”的祝福，陈燃的眸中明亮，他的眼中全都是谢言往校门口走的背影。

　　手心出了很多冷汗，其实他很紧张。

　　但看到少年信誓旦旦的背影，步子又快又稳的往里面迈，陈燃忽然间又觉得，这是一个连阳光都眷顾着的少年，无论未来他面前又出现多大的坎，谢言都能稳健的迈过去。

　　陈燃没选择跟那群家长一起站着傻等，他回了车里，定了个闹钟，就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都被晒出了些汗，陈燃把车里的空调打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都是僵的。

　　丢人啊，他家小汤圆儿高考，他自己却紧张的有点坐不住。

　　陈燃使劲搓了搓脸，想起了自己昨天下午干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他妈傻逼。”他这辈子大概没干过这么傻逼的事儿了，但是仔细一品，又好像挺有意义的。

　　高考的时间好像过的格外的快，至少在教室里拿着笔的谢言是这样觉得的。

　　在将最后一科的题答完了以后，他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视野被教室外的枝叶繁茂的大树挡住了一般，这十八年的每一帧画面都如电影一般闪过，所有人所有事，惊喜和惊吓还有荒唐。

　　而现在他的青春跟着这张试卷彻底消散，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观众，打开一扇门就会发现一个不同的景色。

　　他被人堵在酒吧走廊里哭泣，把陈燃吵醒。

　　那个月黑风高还夹杂着暴雨的小巷，他提着一桶油超近道往家走，那人说他死不死管我什么事。

　　救下纪忆，跟纪忆逃跑，去拳馆，抽签跟陈燃一组打实战。

　　犯低血糖被扶下，然后把脚崴了。

　　陈燃给他买药，在医院又碰上了，然后纪忆走了。

　　他被人堵在厕所，冬天零下好几度，陈燃脱下衣服给他披上，那是他第一次进陈燃家。

　　哦，从那以后他就没怎么犯过低血糖。

　　谢万习赶他，陈燃让他在那个家印了指纹，从此他也有一个安全港栖息地了。

　　去北京，回来以后的第一个亲吻，带着淡淡的草莓香，又格外引人沉醉，留恋。可陈燃说过那并不是第一次，这人趁自己睡梦中悄悄吻过自己许多遍。

　　让那些秘密只在黑夜绽放，后来又在阳光下散发芬芳。

　　陈老板那时候跑了，然后他自己作死又去告白，陈老板说是他先动心的，不是自己……

　　他在谢万习刀下死里逃生，那个时候满是不甘心，因为和陈燃在一起还没有多久呢。

　　十八岁生日，蛋糕，礼物，戒指……

　　“考试时间到，请所有考生停止作答，最后检查一遍姓名是否填写，现在我开始从前往后收卷，请同学们在此耐心等候。”监考老师在听到铃声后下达命令。

　　谢言拿着准考证走出考场，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驻立在阳光下，有风吹过拂起了他的发梢，他在一群家长中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格外醒目。

　　一直都那么帅，那么好看。

　　谢言跑了过去，他跟自己的青春背对而驰，从此以后就是一条新的路。

　　这一去不复返的青春终究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抹亮色，是永远都不会失去色彩的那一道，是他曾以为永远也够不到的，彩虹的另一端。

　　“陈燃！”谢言走过去拉住了陈燃的手。

　　那颗心好像跳动的都快要飞起来了，也没有什么不同，谢言想。

　　也许前路坎坷依然不少，可这个人一直站在这里等自己，卷子上的题是做不完的，却在每次一睁眼都能看到这个人，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没什么不舍，他的青春是完美的，因为有陈燃，所以所有的遗憾都被填满，所有的伤痛都被繁华覆盖。

　　大热天，陈燃的手是一片冰凉。

　　“怎么这么凉？”谢言抬起眸子问他。

　　从第一次出考场起，陈燃就不问那考的好不好之类的废话，谢言倒是反问过他一次。

　　“你不问问我考的好不好？”

　　陈燃笑了一下，丝毫不提人进考场以后自己因为紧张心里发虚的样子，“我觉得是满分，想想吧，清华还是北大？听说他们还会抢人呢。”

　　谢言被逗得直乐，陈燃太夸大了，他的能力就摆在那，农大应该是没问题，但清华北大还是他高攀了。

　　更别提抢人。

　　陈燃带他去了能从小区里看到了一个大商场，前面有一个大喷泉。

　　“这是许愿池吗？”谢言问。

　　喷泉低下是一个大池子，里面全都是硬币，银灿灿的一片，水波粼粼的从低下泛着斑驳的光。

　　陈燃点了点头，带着谢言去旁边的店面里。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明显已经看到了陈燃，且熟悉，“呦，帅哥又来啦？”

　　看见谢言的他眼睛一亮，“嘿，这次还带了个小帅哥来，上次换了那么多钢镚投了一下午吧？”

　　陈燃的神色有些僵硬，很明显没想到女人会同着谢言聊这些，他脸色有些僵硬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去换个十个币。

　　不是不能多换，是这个女人的店里也没有了。

　　走的时候那热情的女店主还在吆喝，“是不是追姑娘啊，那得表白啊，光投许愿池有什么用。”

　　谢言看了陈燃一眼，然后笑着回头坦荡道，“不是，我是他男朋友。”

　　那老板娘眸子瞪了大的些，随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笑道，“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谢言迫不及待的牵着陈燃的手走出了店门。

　　许愿池被建设在了广场中央，之前离韩家不算远，但谢言没来过，他基本上除了宠物店就是窝在家里，但是听同学们说过。

　　这种东西大多数只求一个心理安慰，很多人图的都是新鲜有趣。

　　没想到陈燃把人店里的钢镚全都捞空了。

　　“交代一下吗陈老板？这半个池子的钢镚都快成你打下的江山了。”谢言刚考完，心情放松的不得了，还有一些隐隐的兴奋，此时不自觉的就想调侃一些陈燃。

　　陈燃微微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眼底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交代实话。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每一个硬币投进去，我说的都是‘祝小汤圆儿前途似锦，高考顺利’，差不多就这意思吧。”

　　谢言握住陈燃的手，另外一只手拿过陈燃的硬币，放在拇指上，然后狠狠的往许愿池抛去，他温柔的嗓音像是含着软糖一般，“希望这一路上再也不会孤单，身边永远有陈燃！”

　　“没追求啊。”陈燃在一旁调侃般的笑道。

　　谢言的眸子明亮，夏天优柔的风撩起了少年人的衣摆，谢言的头发有些散，他的笑容干净而纯粹，声音格外清明，“我本来就不贪心，就算什么都没有，最后能落得你一个，都觉得是赏赐。”

　　陈燃把手伸过来按了一下谢言的唇角，笑的隐晦，却丝毫压不住眸中的愉悦，“落便宜的是我。”

　　其实他今天不算是来许愿的，把另外九个币抛出去以后，陈燃在心里默默还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