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130、盛开

　　陈燃的眼底满是笑意，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按理说谢言除了正常的生理不适不会有别的其他反应，可同时他又怕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会在哪里失了分寸或者没有照顾到。

　　被人搂了一个满怀的谢言拿脑袋懒倦的蹭了蹭陈燃的脖颈，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嗓音温存道，“陈老板”尾音脱得挺长，好像受了委屈，如一只撒娇的小猫。

　　陈老板赶紧给顺了顺毛，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谢言懒懒道，用犬牙轻轻硌在了陈燃的脖颈内测，出了一道红印。

　　“很喜欢你这个样子，所以才笑。”是对现在的生活太过满意了，所以也让他常年冷脸的人忍不住发笑。

　　陈老板不总这么直白的讲这些，除了表白，基本上从来都不正面表达爱意。

　　谢言又忍不住困倦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了，胃里空的厉害，他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这次陈老板竟然还在。

　　还是搂着自己的姿势，安稳的呼吸声传进了耳朵中，长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脸上也没了当初总挂在明面上的不可一世，反而现在这样看去尽是一片温柔。

　　而最令谢言庆幸的是他知道，这个表情只有陈燃对着自己才有。

　　肚子又叫了一声，谢言饿的都开始有些心慌了。

　　陈燃好像是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是还有一些朦胧感，随后那双深邃的眸子就看着谢言的双眼。

　　两个人离的很近，能感觉到对方喷洒而来的呼吸。

　　那人轻笑一声，过来蹭了谢言一下，然后宠溺的揉了揉谢言的发，“我去热饭。”随后起身走出了卧室。

　　谢言怔了片刻，还是窝在枕头里又笑了一会儿，然后慢腾腾的起身凑到餐桌。

　　接下来就是……他不敢坐。

　　本来，躺着都有些难受，那坐下……想想就觉得恐怖。

　　可站着吃又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

　　菜是早上就做好了的，陈燃又稍微用小火温了温，然后才端出来。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孩儿一脸别扭的站在桌子旁愣神，眸子中满是苦恼。

　　不想也知道在纠结什么。

　　“很难受？”陈燃把东西端上桌子，然后走去谢言身后，意有所指的顶了顶。

　　谢言浑身一颤，立刻就往前躲。

　　又被陈燃一把给捞了回来。

　　“椅子硬，坐我腿上吃吧。”谢言一惊，刚想躲开，却被陈燃搂住，然后被抱了起来，侧着坐在了陈燃的腿上。

　　倒不觉得有多难受，但是……真不会擦枪走火吗！

　　他都快饿死了，就不能让他好好吃个饭吗！

　　谢言憋着口气，最后挣扎不开，在陈燃一脸揶揄的神情中憋屈的吃完了一顿饭。

　　晚上的时候陈燃又给谢言上了一次药，本来的意思是让谢言周日请个假，可谢言不肯。

　　高三的课落一天都觉得罪孽深重，哪个人都是拼死拼活的努力，这个时候拼的哪里是毅力？拼的是命。

　　第二天谢言还是让陈燃送去上学了，在学校门口的时候陈燃再三嘱咐如果有不舒服的一定得请假，谢言红着脸去捂陈燃的嘴，毕竟是在学校门口。

　　陈燃很小题大做了，只是这一天学上下来，除了坐的久一点得站起来溜达溜达，其它的都很好。

　　后来陈燃每次都很好的克制了自己，好像那次真是只是自己嘴馋忍不住尝了一口禁果，却不敢再大意的去尝第二口。

　　期末考试的那一天，大雪纷飞，今年放假早，过年也很早，而对于谢言来说，满打满算，他只有十一天的假期。

　　陈燃那天没有骑摩托车，也没有打车，而是陪着谢言撑着一把可以把两个人罩进去的黑伞走了回去。

　　返校回来那天，谢言拿着考试卷子做着总结，他的分数上一本线完全没问题，但是如果想上农大，学宠物医学，就必须得再努把力，最后这几个月，一定得用全力冲刺。

　　陈燃没事的时候开始研究菜谱，他不会像别的家长一样逼着谢言去喝什么补药，也不会显得太过紧张，每次谢言倍感焦虑问他如果自己落榜了会怎么样，他都会呵呵一乐，笑着冲谢言道，“还有我呢啊。”

　　陈燃从来都不让他感受到高考方面的压力，仿佛他真的一点也无所谓谢言考成什么样子，每次他带给谢言的都只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轻松又解压。

　　而每次谢言都会被他转移注意力，上一秒还觉得水深火热，下一秒又会突然放下心来。

　　失败了又怎么样呢？

　　人生本来永无止境，每条路都是上天谱写好的，努力的去做了，去拼了，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用怕。

　　这是谢言跟陈燃过的第二个年，他记得去年的这一天过的乱七八糟，还去了趟北京，现在又会惆怅时间荏苒。

　　纵使放了寒假，谢言也一点都不敢松懈，这个时候，距离高考不到两百天。

　　陈小酒又长大了一些，现在能满屋子带着那只虎斑猫上蹿下跳。

　　而谢小团最近并没有什么精神跟陈小酒一起闹，因为上个月开始谢小团突然间进入了闹猫期。

　　完事后陈燃忙不迭的带它去做了绝育。

　　回来后陈小酒好像是懂了什么，最近总是战战兢兢的躲着陈燃走，也不折腾了，就算想疯也是去到外面疯，一时间家里踏实了不少。

　　两个人在大年三十前一天还是去逛了超市，谢言买了不少东西，什么灯笼，门帘，还有一堆零食，都往购物车里塞，陈燃就在后面推车跟着他。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前后忙活，把整个家里弄得特别喜庆，尤其是家门口挂着的两个傻逼似的大红灯笼，他们这门本来就在巷子里，位置比较偏，而后又亮着两个灯笼，晚上从远处一瞅简直跟阴曹地府一个效果。

　　可谢言看着开心，陈燃也就没把灯笼摘下来。

　　家庭位置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不过今天承望还说要过来拜个年呢，被陈燃给赶回去了，意思是不要来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承望在那边连着祖宗周围八辈都挨个问候了陈燃一遍，然后继续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出去浪。

　　两个人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出去放了好几捧烟花，谢言的手中拿着正在燃烧的仙女棒，四散的火苗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每一颗烟火碎片都成菱形状随着风飘散，它“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点缀了浓郁的夜色。

　　“陈老板你看！”谢言拿着手中的仙女棒划着圆，空中形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火圈，像是从里面凭空创造出来了一个平行空间。

　　陈燃走过去用温热的双手捂住了谢言泛着冰凉的耳朵，“再玩一会儿就回屋了，冷。”

　　谢言看着渐渐熄灭的火苗，有些不乐意，像是一个贪玩的小朋友那般，觉得怎么玩都不够尽兴，“可是那边中心广场的大簇烟火还没有绽放，我想看。”

　　这是今年新推出的活动，商场负责人是主办方，会在城中心的广场处放烟火，主要就是取个吉利，而从这条小巷子里往那边望正好是最佳观看点之一，谢言自从知道了这条消息以后就一直很期待。

　　陈燃又给他点燃了一根仙女棒，交到了谢言手中，他摩挲着谢言饱满的耳垂，俯身低下头在人的耳侧，低声诱哄，“撒个娇。”

　　其实不可能不让谢言满足，毕竟今天是过年，只不过一会儿回家给小孩儿拿个手套带上就可以了，但他却非常想听谢言对他的顺从和依赖。

　　谢言的眸中反映着火光，像是黑曜石一般，清澈而靓丽，他以隐晦的弧度勾起了唇角，轻声道，“求你了，陈老板。”语气很平淡，陈燃有些不满意。

　　他张嘴将谢言的耳垂含进去吸吮，小孩儿在自己的怀抱中一抖，陈燃顺势将人搂住，然后含糊道，“叫老公。”

　　谢言：“……”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基本上……这个称呼和“宝宝”一样，只存在于床上。

　　而且每次都是被陈燃逼得没辙了，谢言才认命似的这样叫。

　　像这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叫过，因为这个称呼，本来就很让人……羞涩。

　　谢言把下巴往衣领里钻了钻，然后抬起头用满是水雾的无辜眸子看着陈燃，试图请这个人绕过他一码。

　　陈燃怕谢言着凉，没有照自己心中所想把手伸进谢言衣服里逗弄，而是吻了吻那人的脖颈，跟给人洗脑似的，一遍又一遍的跟恳求一样，“叫一句吧……就一句。”

　　“想听小汤圆儿这么叫我……”

　　“叫一句吧。”

　　手中的最后一只仙女棒不知不觉间熄了火，谢言的眸中重新归于一片寂静，而此时仔细看去，却又能发现水平面上的一丝波动，像是从心脏处撩动了一根弦，眼底的笑意很淡，却又真实存在，“老公。”

　　声音很小，不过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身后那人一瞬间的僵硬，仿佛不敢置信般。

　　谢言有些想笑，明明是他让自己这么叫的，可到现在真正僵住的人却又成了始作俑者自己。

　　陈燃的眸中满是谢言的倒影，像是整个世界他只能看到这一个人，他亲了亲谢言的脸蛋，呢喃道，“宝宝真乖。”

　　炸开的烟火璀璨而盛大，五颜六色的光点凑到了一起，占据了半边的天空，把天上的圆月映的也明亮了些，谢言仰着头将视线眼神向了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多远，只知道一抬头，全都是五彩斑斓的光，无数光斑凑到了一起，他们的未来明亮无比。

　　“新年快乐。”谢言说。

　　陈燃依旧保持着在身后抱着他的姿势没动，小汤圆的身上已经被自己带好了手套和围巾，此时脸上都是热乎乎的暖意，他蹭了蹭，浅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没想到还能遇上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想不到这个人还可以喜欢上他。

　　自己会有一个永远都不会破碎的家，如水晶球一般，里面美好而明亮，就如谢言那个礼物一样。

　　被永远供在了书桌上，被塑料罩子罩住才能不落灰，是每次一抬头就能看到的未来。

　　“明年我们还在一起。”谢言的眼里全都是焰火碎片，却依旧带着最初的光点。

　　谢言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繁星，混在了一众碎片中，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陈燃想。

　　他这辈子不稀罕任何人的同情，却唯独爱透了上天对他的这一怜悯，也会把这个宝贝送到他的手中，供他万般疼爱。

　　“不止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陈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