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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章 胭脂色(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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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易泩则是百折不挠、坚定不移地继续轻敲着她的房门。
“明珠,我有东西给你,你要是没睡的话能不能开开门?我不进来。刚才回来的时候见你们在收拾包袱,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我有话要对你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了误会,你可不可以听听看我要对你说的话?哪怕是你不愿听,你开门,让我把手上的东西给你也好。好不好?”
今天本就让连平、连泽和宋薇看了笑话,明珠现在可是丢不起这个人了,无奈之下她只好下床去给他开门。
可当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念一想,最后却是走去了窗边。
她没有如他所愿将房门打开,而是将窗户打开了。
“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明珠语气不快,迅速瞥了他一眼,目光也并未在他的身上多做停留。
“这是什么?”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小木盒,明珠这话看似问得随意而又漫不经心,实则心中倒也还隐隐有些期待与好奇。
“送你的胭脂,是梁国特有的。”
瞧瞧,这人定是一个百花丛中的高手,送礼都送得这么周到细致。
明珠不屑地瞧了它一眼,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不要’。
见此情状,易泩知道她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只好先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向她透露了一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若真是因为上午的事让你觉得是我唐突了你,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以这盒胭脂为期,这盒胭脂用完之日,便是我来向你提亲之时。至于你想要将宁岛这件事,虽然是有些难以做到,但我会尽力的。这一盒胭脂若是你每日都用的话,也就一年。一年之后,我便来吴国都城向明珠公主求亲。届时,将宁岛的事我也会给你一个明白的答复。如何?你可还愿收下它?”
余光再次瞥向了他手中的胭脂,明珠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愿意收下它还是不愿意收下它。
误会?
上午根本就没有误会!
他当时口中所说的态度、诚恳以及诚意就是带自己去看将宁岛,而自己却误会了他,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他们之间都误会了彼此?
没想到这个浪荡子倒还是有几分诚意的。
心思斗转,明珠最后选择收下了他手中的胭脂。
可就在她从他手中拿过那盒胭脂的时候,他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明珠抬头看向他,正要生气,他却突然俯下身来轻轻地抱住了她。
“明珠,等我,你等我一年。就一年,我一定娶你。你等我,好不好?”
他说得万分动情,叫明珠觉得他似乎已经为那一天的到来准备了好久好久,也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好像他与自己已经认识了多年却又蹉跎错过了许多年岁,以至于今时今日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那般不真切。
“好,我等你。”
……
第二日,易泩亲自将她们送到了凤凰山下的小镇上。
她该回宫了,而他也该回宫了。
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会在吴国皇宫等他,而他将会一直在梁国都城的临原易府等着他的新娘。
……
慕容璋因为担心明珠此行会发现些什么,心中忐忑不安的他决定亲自出宫迎接。
回宫这一路上见她总是频频走神,慕容璋便试探着问她这一路可是都还顺利,明珠心不在焉地和他点头说一切都好。
慕容璋不放心,于是又问她观中师父们这些年可都还好。
一提到观中,明珠便又想起了她与易泩最后分别时的场景。
她看不明白自己的内心,明明前后不过才短短两日,自己当时为何会那么舍不得离开他呢?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可自己究竟是喜欢他哪一点儿呢?
这个问题她想了一路也没找到答案,而且她越想,越发现自己正在弥足深陷、无可救药的将他郑重其事地请进了自己的心中。
难道所谓的喜欢就是这种毫无道理可言、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人吗?
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霸道蛮横!
“明珠?明珠?”
明珠回过神来看向慕容璋,想起他刚才问自己的是什么后,赶紧回答道:“师父们这些年身体都还好。对了,皇兄,如若……如若来日明珠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皇兄可是会反对?”
扪心自问,慕容璋最是希望明珠能嫁给皇甫煦。
可此前皇甫煦已经明确表示了不愿,慕容璋也就此放下了那个念头,不再打算找机会撮合他二人。
眼下明珠突然和自己说这话,慕容璋猜测她要么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要么就是她此次出宫在路上看见了什么突然心生感慨。
左右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的明珠妹妹都应该是自由快乐的。
此前和亲萨羯乃是迫不得已,往后只要是她自己喜欢,无论驸马是何出身,他都不会反对。
因为他相信,以明珠的眼光,她所选的驸马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要是你真心喜欢之人,皇兄又岂有反对之理?不过,说来明珠你二十已过,是可以考虑考虑选驸马一事了。皇兄自是愿意留你在宫里一辈子的,只怕到时候你自己会埋怨我。”
得了皇兄这句话,明珠心里那块高高悬着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半截绳,而剩下的那半截绳子则是在于易泩来自梁国,这一点,她没把握皇兄还能像刚才那么轻松坦然地说出支持自己这种话。
将宁岛。
如若将宁岛一事易泩真有办法为自己办成,想来到时候皇兄他一定没有理由不接受他。
……
梁国这边,易泩刚进宫就遇见了纪宣。
瞧这样子,她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怎么,你那心上人又出事了?”纪宣一脸傲慢与得意的看着他。
易泩现在没空在这里和她逞口舌之快,不耐烦地对她说:“没什么事就好好待在你自己宫里,别一天天的想什么阴谋诡计算计谁,我告诉你,你给我安分一点。”
“哼!我纪宣若是男儿身,你岂能有今日?易泩,别忘了,这梁国的主人他姓纪,不是姓易。即便你如今是摄政王又如何,弘儿他总会有长大成人、亲政之日,你且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易泩冷笑一声后挑眉看向她:“纪宣,你知道你做人最失败的一点是什么吗?”
纪宣一脸的不屑与满不在乎。
易泩冰冷地告诉她:“是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纪宣冷哼一声,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自然了,她贵为梁国的嫡出公主,又是先皇的长女,她如何不能狂妄自大了?
但凡是她看上的,就注定了该属于她。
能被她看上的人,是他的荣耀,可偏偏这人他不知好歹!
“我知道这梁国的主人他姓纪不是姓易,但前提是他得配当这一国之主。若是换了你这种人来做一国之主,梁国的江山早就被你给毁了!纪宣,人应该要自信,而不是自负、自大、自以为是!先皇与平王可是亲兄弟,可平王最后结局如何你是知道的。你怎就知道平王的昨日不会是你纪宣来日的下场呢?呵!后宫之中、朝堂之上,最不可信的便是这血缘亲情。帝王之路注定是孤独的、也必定是无情的!今日的你已非昨日的你,来日的他也不一定还是从前的那个他。我最后再好心劝你一句,安分一点,否则他日幼帝亲政,我保证你的下场必定会比我惨!”
说完,易泩便拂袖离去,留纪宣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为何要这么说、为何敢这么说,最后带着满腔怒火回了宫。
回宫后把人叫来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易泩这几日不在临原是去了将宁岛。
想来是借着假身份偷偷去见了他的心上人!
纪宣对他这种行径很是嗤之以鼻,准备要在下次见面时再好好数落数落他一番。
可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的时候,她却又数落不出来了。
因为她安插在幼帝身边的眼线告诉她,易泩想要将宁岛。
好端端的,他突然要将宁岛做什么?还不是拿去讨好他的心上人!
纪宣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要不是身边宫女拦着,她差点儿就要跑到幼帝面前去质问易泩了。
可当她稍稍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身边人说的话,倒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与其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情闹开了叫别人看笑话,倒不如想办法让他这件事办不成。
他要将宁岛,那就想个办法让他得不到,或者说即便是他得到了,也送不出去!
他那个心上人如今是吴国的公主。
梁国的摄政王欲将梁国的将宁岛拱手赠予吴国的公主,这事儿不仅梁国的朝臣不同意,怕是它吴国那边也没本事、没把握敢接下吧!
想要将宁岛,这哪是那么容易的呢?
他要给她,到时候总会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我纪宣偏偏要叫你到时候绞尽脑汁也送不出去!
易泩,你如此不识好歹,竟然还胆敢妄想将我梁国山河拱手赠予她人,你给我等着,我要你们这辈子再也无法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