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爱情故事》夜了_阿喵

10、第 10 章

　　唐棠不见了。

　　渣攻之前在B市追着唐棠求谅解的事儿并没有什么遮掩，他这样不管不顾的姿态惊到了很多人。尽管大家都知道他荤素不忌的那些个破事儿，可是在上一辈眼里，年轻人爱玩是正常的，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错不影响生活，不摆到台面儿上来，谁会跟一个小辈过不去？作为谈资都不一定够格儿。
　　可这次他追着唐家小少爷轰轰烈烈的求爱行为惊到了一圈儿的人，这场八卦的火从B市一直烧回了唐家。
　　此时唐暄刚刚搞清了自己的心思，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他自己耳目闭塞的痛苦纠结了好久。等听到风声再想帮着遮掩已是来不及了，悠悠众口他哪里封的过来？这不，他刚阻止了这段绯闻在明面儿上的传播，那边唐父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唐暄觉得可笑又觉得庆幸，可笑的是唐父居然问都不问过当事人，而是直接打给自己来评断是非对错。又庆幸幸好是打给自己，唐棠性格刚烈，必然不屑隐瞒，唐父要是问了肯定也坦坦荡荡的回答：是的，谈了，分了。不能保证以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唐暄自然是无条件站在唐棠这一边，姑且不说渣攻的行为有多么混账无耻令人发指，在唐暄眼里，他的小棠本就是清清泠泠的一个好孩子，是渣攻一直在纠缠骚扰他，想要带坏他的。
　　唐父唐母半信半疑，可依旧是担心失了面子，立刻召唐棠回来，要赶紧和渣攻撇清关系的。
　　唐暄有点慌，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还没有见过唐棠，那每周一次的电话都是自己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能克制住情绪给他打的。只是不知道这突然的相见，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做得好。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太多汹涌的情绪在胸腔起伏，他不想被唐棠看出来……

　　一如他所预料的，他的唐棠就是个宁折不弯的刚强性子，坦荡且理直气壮的态度将唐父唐母气得不轻。
　　“我们教育从小怕你太过柔弱担不住事儿，你，你倒是坦荡！”唐父拍案而起指着唐棠怒不可遏“可你的礼义廉耻，伦常道德又学到哪里去了？你居然，居然跟一个男人！”
　　“他要是寻常人家也就算了，我们把你关起来教育一番，把人打发了，这事儿过几年也没人再提。可你看看你……”唐母扶住唐父，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对着唐棠苦口婆心，虽未言明，可言下之意就是家门不幸。
　　“哦？怎么了，嫌我给唐家丢脸了吗？可他明明是你们找来‘照顾’我的呀。”唐棠孑然独立，他看着盛怒哀伤的父母，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并没有一丝一毫臆想中的的快慰或悲伤，只觉得荒唐可笑，只觉得麻木无稽。
　　“孽畜！你给我跪下！你是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唐父气得发抖“我们让他去照顾你，是让你和人滚到床上的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了，小小年纪弄出这样的腌臜事，你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唐家，又怎么说我们的吗？”
　　“你们觉得是我主动勾引他的吗？”
　　唐母：“我们没有不信任你，渣攻风评不好，我们都知道的。”
　　“所以，换个风评好的就不信我了，是吗？”唐棠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唐父唐母的薄情而再起波澜，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平静的冷眼旁观，可事到临头还是止不住的心寒。这股寒意从心头漫出四溢入骨髓，他冷的发抖，止不住嘴角讥讽的冷笑。太可笑了，这样的信任，谁要？
　　越是疼，越是斗志昂扬不肯认输，越是不被期待，越发骄傲。
　　“两个单身人士相恋发乎情止乎礼，这事于情于理我都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羞耻的？这件事我做了，我承认，可我不觉得我有任何的错处，我和他分开，也从来不是因为外人的说道，而是我们不合。我也从没骗过你们，我不能保证我以后还喜不喜欢男人，但这的确算不上什么错处。我……”
　　唐棠的话被打断了，因为唐父的耳光狠戾而至，打得他眼前一黑金星闪烁，他踉跄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略有老态的父亲，再也不是儿时那个高大且遥远的距离了。唐棠的情绪好像被抽离的一样，他冷眼旁观着唐父唐母因为自己这般的激动，可已经不再觉得委屈不再痛苦难过，也可能是因为…… 他不再期待了吧？
　　他咬着牙站得笔挺，坚持着把话说完：“我不会改，也没必要遮掩，如果你们认为我给你们唐家丢人了，把我驱逐也就算了，反正，呵，反正我不过是一味‘药’，不是吗？”
　　唐母捂着嘴，看着唐棠，她从没仔细看过自己的小儿子，因为她不敢，她惧怕，人的心都是偏的可再怎么偏能抵得过自己的骨血？是，没有十月怀胎到底是感情薄一些，可这二十年的朝夕相对…… 他们当年已经对不起小暄一次了，如果再因有了次子就分出心来，那唐暄算什么？他们夫妻二人坚守的执着算什么？唐轩如何自处，他们如何自处？唐棠，可唐棠真的就是从来不被期待，应该天生被可以忽略的吗？她从不敢深想……
　　她的小儿子，从玉雪雕琢的粉白可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挺拔、骄傲、固执、冷情…… 他们以为至少自己把他教育的很好，风摧不折，雨打不断，坚韧意气无比端直挺拔，却忽略了他作为一个人，一个孩子的感受。唐太太忽然有些眩晕，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人间荆棘，哪有回头路可言？于是她和先生咬着牙，在错误的路上一走到底…… 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婉秋！”唐父惊慌的扶住自己的妻子，放在椅子上冲出去喊医生。
　　唐棠看着昏厥的母亲，心中一片咸涩苦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看着身边人来来回回的抢救送医，看着来来往往的唐家众人，看着唐父派人把他关了起来。这口压抑了多年的气息一朝释放，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依旧是痛的，伤人伤己。可他早就在这漫天委屈的疼痛中习惯了，只有疼，才是活着，不是吗？
　　唐暄等到母亲安然无恙才得以，去见一见唐棠，可他踌躇可他胆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唐棠，怎么面对自己的弟弟……
　　最后是唐棠一脸不耐的拽开了门：“一直乱转什么？”一开门果然是唐暄。
　　“小棠……”唐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变作了另外一个人，无措、心疼，纠结，又有点儿小小的窘迫……
　　“进来坐。”唐棠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进屋，自己被关在房间里不准出去，他也只好自觉避嫌，待唐暄进屋就把门关上了。

　　唐暄依旧是唐暄即使再多的情绪再多的混乱，他也很快的整理好了自己，跟唐棠说了下唐母的近况，安慰了一番，他自己也逐渐放松下来。
　　“我脸色很难看吗？”唐棠皱着眉。
　　“嗯？”唐暄不解，唐棠虽然被关着，但是气色的确不错。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唐暄感到一丝赫然，他不自在的清清嗓子：“也没什么，很久不见你了，母亲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怕你吓到。”
　　“我有错。”唐棠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不该为了一口气，就顶撞父母。”
　　“小棠……”唐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只是真的很像抱抱这个小孩，抱抱这个他疼到骨子里的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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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唐暄每天都来看看唐棠，两个人相处的倒也融洽，唐暄渐渐找回了往日相处的自信游刃，而唐棠因为不在跟他置气故意作对，两个人倒是默契了不少。唐母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唐暄也似乎因为心情的缘故，这个夏天的梅雨季也显得不怎么难熬，总不至于再到卧床下不来的地步。可是因为唐棠的不肯退让，他表示就算父母不要求也绝对不会再和渣攻有任何牵扯，至于以后是否喜欢男人，不能保证。
　　唐暄一边作为中间人在父母和弟弟之间协调，安抚，又在心里为这偷来的时光暗自愉悦欢喜。看着是两边调停焦头烂额，实则满心愉悦溢于言表，他的唐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可爱，这么好？
　　唐棠不在和渣攻有什么牵扯就好，至于喜欢什么人，他开心就好。唐棠从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让他获得多一点点的宽容和幸福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幸福的假象终究会落幕，这天唐暄从医院回来突然发现家中气氛不对劲儿，唐父没有来接他，唐母也只作往常一样关心他的身体，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唐棠被关，不来接他也是正常，就算平时也是懒得…… 唐棠？
　　唐暄悚然一惊，他顾不得答话，惊恐的望着满眼疲累还在微笑和他说话的唐母：“小棠怎么了？唐棠呢？”
　　“他，还被关在屋里呀？”唐母楞了一下，又笑得非常自然毫无破绽。
　　“唐棠！”唐暄冲上二楼，固执的要求管家给他开门，他的唐棠到底怎么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唐暄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瞬清空。

　　听说渣攻带着唐棠私奔了，唐暄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的跑去B市找人，可唐棠连毕业证都没来拿，是让大林给寄到自己租给他的小屋里的。唐暄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去找唐棠，可自己给弟弟租的房子里早已人去楼空，想着线索就这么断在这里，唐暄气急攻心，哇的呕出一口血来，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