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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林楷立马一拉缰绳,大马喷出响鼻,甩着脑袋直踢地皮。

      车还没完全停稳,薛南弦一跃而下,往河边去。

      金岁言紧随其后,林楷点了火把也跟上。

      薛大人越走越快,边手舞足蹈边大声疾呼,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岸边的一处浅滩上,登时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嘈杂,紧接着本来聚在一起的一团绿光点一哄而散。

      “大人,小心!”金岁言大惊失色,“那是林子里的野猴子,会伤人的。”

      林楷一听,这还得了。两步飞身跃起,要去保护主子。

      果然,那些猴子野性十足,只被冲过来的男人惊了一瞬,见他两手空空,不构成威胁,呲着牙齿就要扑过去抓咬。

      还好林楷赶到,左手火把,右手刀,却腾不出手拔出鞘来,只能到处乱转,挥舞火把驱赶猴子。

      猴子灵活,且猴多势众,任林楷身手再好也不是对手,没一会他背上就挂了两只,还有一直蹲在他肩膀上,扣他眼睛专往脸上招呼。

      薛南弦很是懊恼自己的莽撞,见势不妙冲上去拉扯那只泼猴。可它也怕自个儿从林楷身上跌落,脚趾锁得死紧。林楷被勒得边抽凉气边不忘推开薛南弦。

      无计可施之际,只见金岁言一指河岸大石上蹲着边嚼东西边看热闹的一只硕大老猴,将手中的一块核桃酥朝他掷了过去。

      混乱间,有小猴试图来捡,被老猴凶猛呵退。

      老猴三两口吃完了,舔着嘴唇意犹未尽,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朝着金岁言逼近。

      她又扔了一块在林楷脚下。

      林楷手忙脚乱之余,不忘分出一溜感慨世态炎凉的眼神斜金岁言。

      大猴伸手捡食,金岁言一脚踩住它的尾巴。它一声尖叫,转身就朝她撕咬过来。

      金岁言伸手去扒林楷手上的刀,却碰到了另一只手,原是罪魁祸首薛大人从身后绕过,抢先一步,一刀斩断了猴子尾巴。

      猴群呆滞一瞬,林楷抽出空档,一脚将那老猴踹出三丈远。那畜生趴在地上挣扎,疼得浑身颤抖。终于踉跄坐了起来,它面露凶光朝着三人龇牙咧嘴,发出呼呼低鸣。

      只看薛大人丝毫不惧,直视它的眼睛。虽然是凝望畜生,可在金岁言眼里,他看的好像不是猴子,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

      老猴怂了,捂着滴血的尾巴后撤,其他猴子也偃旗息鼓,纷纷跟着老猴退回林子。

      林楷肩上那只下来时,还不忘抢走了最后一块核桃酥。

      金岁言惊魂未定,长长呼出一口气。

      借着火光,她看清林楷少年气十足的脸上几道鲜红的抓痕,刹时无名火起:“薛大人,你既知道擒贼先擒王,怎的不知道不要别惹林子里的野猴子。山里猴子称大王,没听过吗。”

      薛南弦也有些尴尬,没回答,转头询问林楷伤势。

      几道抓伤而已,皮肉小伤,他自然没放在心上,但还是好奇道:“主子您这是干嘛呢。突然让停车,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想看猴子吧。”

      听林楷这么一句,金岁言转头朝方才猴子聚集的石滩边看去。薛南弦虽有时认死理,行事怪异,但却并非胡作非为之人。

      只见方才那只头猴所蹲大石下方,散落着许多被啃食得乱七八糟的果子,仔细一看甚至还掺有没啃完的大包子和糕点碎屑。

      莫非这些猴子成了精,带了食物聚集在河滩边踏青。这显然匪夷所思,这些猴子再聪明,还能自个儿做包子,烤点心不成。

      她转头看了薛南弦一眼,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能够隔着那么远,且无光照的情况下,看清河边有一群猴子的。

      可他正低着头翻看被猴爪抓裂的衣摆,边与林楷正在说话,没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

      金岁言回了头,上前弯腰仔细查看。

      一块面皮上头,点了红印,她一眼认出这块点心来自城里很有名的一家糕点铺子。

      是谁,有如此雅兴,带着瓜果点心跑到这荒郊野外喂猴子。

      “阿嚏!”还没想明白,一阵微风吹过,她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喷薄而出。

      那二人转脸看她。

      金岁言又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内酸痒难耐,禁不住眼泪汪汪。

      薛南弦艰难地从衣服里摸出帕子,正要递过去。

      湿了眼角,红了眼眶的金岁言霍地转头,让他伸出的手轻轻抖了一抖。

      她斩钉截铁道:“回竹浦村,去朱家!”

      骏马狂奔,马车摇晃。

      繁星漫天,车内人的心境却不若夜色这般静谧。

      三人将收拾好包裹带着儿子正要连夜外出的朱家媳妇堵了个正着。

      那妇人在看到官差去而复返一瞬间,就瘫坐在了地上,脸色变得煞白。

      一无所知的孩子,见到他口中颇像二叔和二婶的二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没想到一年量的粽子糖能这么快就送来。

      金岁言上前,摸了摸孩子的头,俯身扶起朱家媳妇,将她带进了屋内坐下。

      “说吧,”她问,“你在供奉谁?”

      “什……什么?”妇人支支吾吾,眼睛去不住往柜子里瞟。

      林楷眼明手快,不消主子授意,打开了柜子,里面掉出一块无字灵牌,还有一把没烧过的香。

      金岁言连忙捂住口鼻,背过身去。

      澜县就一家做卖香烛的店,那老板不知往香里加了什么祖传密料,使其燃烧时没那么呛人

      可偏偏她自小对这香灰敏感,只要闻到一点点就喷嚏不断,以至于她爹死的时候,亲友前来灵堂哀悼,手中拿的不是香,而是白烛,从而形成了灯烛辉煌的灵堂奇景。

      河滩上的无端出现的瓜果点心,以及让她喷嚏不断的香灰,昭然若揭是有人特意前来供奉,因此才会引来群猴觅食。

      可是奇就奇在,朱家既没供奉渔民常拜的龙王,也没已逝亲人的灵牌,为何家中还会有香灰。

      薛南弦又拿出了帕子,这一次显然动作要快得多。

      “没,没谁,是,是我婆婆。”

      金岁言没客气接过帕子捂住口鼻,指着那块灵牌道:“你婆婆去世多年,难道连名字都不配在灵牌上,还得藏着掖着,你不怕她趁你睡着半夜来找你吗?”

      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个她指代不明。

      “我,我,我……”朱家媳妇“我”了半天,没说出句整话,抱紧了儿子战战兢兢。

      “我再问你!朱老幺今日去十里外的河边干什么?”

      “啊——他——”

      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河边那些东西确实是朱老幺放的。

      “娘!你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娘!”男娃见自己母亲不对劲,皱起小脸要赶人走。

      如果事实和金岁言所料一致,那接下来的对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她叹了口气,对妇人道:“说吧。你好好想想,是要护着你那扶不上墙的丈夫,还是为了你儿子的将来。”

      身后薛南弦咳了两声。

      金岁言这才想起身边这位大官,她以前办差时,捕快大哥们都照顾她,几乎唯命是从,甚至白县令也会主动询问她的意见,因此发号施令惯了。

      她朝薛南弦比了个请的姿势,颇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旁。

      薛大人坐定,也不说话,朝金岁言摆了摆手指,意思是:你问我听。

      要不是这农舍太过狭小破旧,金岁言差点以为薛大人这是在升堂审案,而她就是那个负责杂事的蹩脚师爷。

      不当捕快,当师爷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她脑中就响起薛大人和尚念经般的声音:我朝禁止女子……当师爷,当捕快,当衙役……

      金岁言忍不住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薛南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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