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动心后》江之眠

2、宋小将军 她是宋大将

　　“沈世子是军中的客人。”他此时才出声，是想看看沈衍会如何应对。

　　不是恼羞成怒或者是证明自己，而是仅在口舌之上就反将了他人一军。

　　宋贺元话毕，众人也连连道是，气氛又活络起来。

　　“沈世子，恭亲王已经来信告知过我你此番来显州的意图，既如此，你自己选一个将军跟着随意看看边境的生活吧。”宋贺元接着笑言：“不过，你选了谁就要听谁的规矩，军中不比京城。”

　　沈衍抬头笑笑：“宋将军，不用选了，苏宣亦跟着谁我就跟着谁。”他眸光一转，看着对他出言嘲讽的大络腮胡似笑非笑道：“连苏宣亦那样的怂蛋在那位将军手下都能当了军师，那跟着他，本世子的骑射之术也定能够一日千里，再不叫人轻看了。”

　　“沈世子当真？”他那女儿可不是好糊弄的，别人尚且会顾忌他的身份礼让他三分，窈儿可不会。

　　“自是当真，还有人比宋将军更值得本世子跟随吗？”苏宣亦在城门口说他是宋将军身边的军师，这显州的宋将军不就是宋大将军宋贺元么。

　　宋贺元听了他这话，内心颇为受用。他的女儿自是最好的了。没想到这沈衍名声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不错的。

　　“也好，你与宣亦从前便相识，如此一来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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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凌宇阁。

　　沈衍已经洗漱好了，墨发有些泛着潮气。他揭开恭亲王妃给他收拾好的包袱，里面各式各样的衣袍都有，好几包都是。

　　旁的还有几个包袱里装的是他平日里的一些小物件。看来是的确早就生出了送他来显州的心思，万事都准备好了。

　　他随意挑了一件雪白的寝衣去屏风后换上，动作间越想越不大对劲。

　　“莫义。”

　　“世子爷。”莫义进来立在屏风前，他心里打鼓，世子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

　　“你去外面随便找一个人打探一下，问问他们苏宣亦是谁的军师。”

　　“啊？噢，属下这就去。”幸福来得有些突然，世子没有怪罪他，都弄得他没来得及反应。

　　沈衍倚靠床边，拿出华容道把玩着。

　　半柱香后，莫义才回来。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和自家世子说。他揪到一个人问出答案那一刻，差点惊掉了下巴。

　　“如何了？”沈衍开口问。

　　“世，世子，是，是宋小将军。”莫义支支吾吾，舌头打结。

　　“利索点说。”莫义这样搞得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管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莫义闭眼说：“是宋大将军的女儿！”

　　“你说谁？”莫义听到有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沈衍冲到屏风前死死盯着莫义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是谁？”

　　“苏军师是宋小将军的军师，宋小将军是宋大将军的女儿。”

　　世界好像静默了片刻。

　　沈衍只觉得脑仁一疼，踉跄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这句宋大将军的女儿，女儿，女的！

　　翌日，沈衍神色憔悴，顶着眼下的一片青黑起了个大早。

　　昨晚凌宇阁，房里灯亮了一整夜，他也一夜未眠，脑仁好像更疼了。

　　莫义歇在了凌宇阁的东厢房里，按照惯常起来时却发现世子早就起了，就这么枯坐在黄檀木桌前。

　　世子爷这憔悴的模样，简直是让人不忍心看。唉，世子爷应该还是难以接受吧。是女将军也就算了，这边关长大的女子定是……

　　莫义暗自给了自己一巴掌，太过狭隘！她再怎么样也是位将军，况且她还是宋大将军的女儿。

　　“沈世子。”有人敲门喊到。莫义走到门前一看，正是昨日他遇到的那名小厮。

　　“是你？有何事？”小厮见来人是莫义，不由得松了口气，听说这位世子爷有些来头，脾气名声都不太好，着实是不想和他打交道。

　　“大将军让小的来告知沈世子去前厅用早膳，用了膳要去军营了。”

　　“知道了，多谢。”他扭头看了世子一眼。

　　“世子……”

　　“走吧，去前厅。”现下是如何都不能打退堂鼓了，那些老匹夫还在等着看他笑话呢，苏宣亦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至于这宋小将军……不管她如何，既是女子，让着她一点就好了。

　　将军府前厅。

　　“沈世子脸色怎如此之差？”宋夫人关怀道，“是昨夜没有睡好？”

　　宋贺元抬首看他，如是觉得：“世子身体不适？”

　　“谢大将军、将军夫人关怀，我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宋贺元夫妇听罢也不再说话，安静用膳。

　　“为何不见宋小将军？”沈衍状似不经意一问：“还有苏宣亦？”

　　“昨日世子到时，小女身子有些不适早早歇下了。”宋夫人答到，“今日她与宣亦卯正时分就用了膳去军营了。”

　　“不知宋小将军芳名？”

　　“小女名叫宋窈。”

　　显州护城河旁军营中军大营内。

　　刚刚操练完兵的宋窈走到梨花木架旁，就着盆里的凉水，弄湿她的锦帕擦了把脸。

　　练兵让她出了些汗，此时凉水一洗，顿时舒爽了许多，她走到帅案前盘腿坐下，随意挑起一本兵书翻看。

　　片刻，有人进来了。宋窈抬头一看，是苏宣亦。

　　“军师。”她轻笑。

　　“小将军练完兵了？怎么一个人在营帐里？”他走到宋窈对面坐下。

　　“迟儿最近骑射又进步不少，我让听兰带他去兵库挑心仪的武器去了。”

　　苏宣亦点点头不再说话，宋窈垂首翻看自己手里的兵书。

　　“我听大将军说小将军昨日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些了？”苏宣亦想想还是问出了口，眼底藏着关切。

　　昨夜离席去到她的岁乐轩时，灯早就熄了，怕她已经睡着了，不敢贸然打扰。

　　“今早醒来便好了，我这身子可一点也不娇贵。”她眼睛一弯，笑道。

　　苏军师真是太好了，总是像哥哥一样关怀自己，往后谁嫁与他真是有福气。

　　苏宣亦摇头笑笑，她这样的女子如何能不娇贵，如何能不珍贵。

　　他突然想起沈衍，他要同自己一起，跟着宋窈。

　　有些意外，沈衍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选择跟着一位姑娘？他只能猜到一种可能，沈衍事先不知道宋窈的身份。

　　这边的沈衍已经跟随宋贺元进了军营。

　　纵使他在京城如何地喜欢斗蛐蛐玩骰子，听曲养鹦鹉，在旁人眼里如何的纨绔不堪。他此时也被一路走来的景象震撼，大大小小的营帐，士兵们井井有条，巡逻的，驻哨的，操练的有条不紊。

　　东北部近些年来的安定为何？从此处就可以窥见一分。

　　穿过了练兵场，随着宋贺元往中军大营走去。沈衍远远的就看见左方有一身着柳叶甲，头束一银冠的女兵打扮的女子领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七八岁的男童也朝大营走去。

　　看样子这就是宋窈，军中除了她应是再没有女将了，那男童便是她的幼弟宋迟了。

　　倒也没有虎背狼腰，凶神恶煞的样子，想想也是，宋将军与他那夫人就那般气质，他们的女儿即使长在边关，再怎么样也差不到哪去。

　　那是他设想过的最坏的结果，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好像是那名男童先瞧见了他们，转了个方向朝他们走来。

　　莫义一看，难道这个小娘子就是宋小将军？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看起来白白的，好像那种温婉的江南美人啊。

　　他就这样盯着听兰瞧，直到听兰敏锐地觉察到有人在盯着她看，看见是沈衍身边的侍卫，毫不留情的剜了他一眼。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什么的侍卫。

　　莫义吓得赶紧偏了头，他刚刚在干什么，居然盯着小将军看，不要命了吗！不过话说回来，这边关军营之中的女子果真…凶。

　　快走近时，宋迟挣开听兰的手，快步跑到宋贺元面前，邀功似地把刚才从兵库里挑的鞭子拿给宋贺元看：“爹，你看，这是我最近骑射长进姐姐奖励我的，我也挑了和姐姐一样的鞭子。”

　　宋贺元笑笑，摸摸他的头，鼓励到“迟儿，不错，有进步。”

　　他越过宋迟，对听兰询问到：“小姐呢？”

　　原来她不是宋窈。

　　“小姐应是在营帐内，奴婢去看看。”

　　宋贺元点点头，看见宋迟好奇地看着沈衍，转身给他介绍：“迟儿，这是沈世子。”

　　宋迟乖巧的见礼：“见过世子。”他眨眨眼，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沈衍觉得他乖巧可爱，也摸摸他的头笑着回应：“宋小公子。”

　　宋窈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身穿白蓝锦袍，长身玉立，头束玉冠，言笑晏晏，在军营中实在太过显眼。

　　不过是一个生的好看了些的纨绔，自小在边关长大，吃尽了口头的将士们最讨厌的那类人。

　　“爹爹，迟儿。”宋窈娇声一唤。

　　沈衍抬头，就看到快步朝他们走来的宋窈，她此刻眼睛里含着笑，却半分眼神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一身红色的劲装，窄窄地束着腰身，显得她的身姿纤细窈窕，却很挺拔。腰间别着一根鞭子，行走间浑身透露出一种英气洒脱。

　　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地束在脑后。她五官极美，皮肤细腻，被红衣的映衬得雪白。

　　看着她走近，沈衍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耀眼。

　　一个姿容绝佳的女将军。

　　“迟儿，又在跟爹爹炫耀啦？”宋窈宠溺的轻轻点点宋迟的头，“过些时日，姐姐再考察你，若是退步了，就把你的鞭子收回来。”

　　“迟儿不怕姐姐考察，迟儿定然不会退步的。”

　　宋贺元看着这一双儿女，觉得人生无憾了。但见她有意忽略沈衍，只好主动提及：“窈儿，这位就是爹和你提过的沈世子。”

　　宋窈这才转头看向沈衍，两人目光直直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