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睐》周追

25、第25章

　　26.
　　这几天白景江每晚都要去上禾逮路恨朝这个酒鬼。不出意外人来到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出丑狼狈的模样，今天算正常，孤身只影的蹲在红绿灯路口，头埋在两膝，手里还拿着啤酒瓶。

　　要不是看他落魄到懒得再折腾自己，白景江都怕他直接冲出去。
　　他骂了句脏，走过去把他酒瓶给抢了，“你想怎样？或者说你还要怎样？！”

　　路恨朝不给，抓着他抢了回来，眼睛酸涩涩：“别抢我东西。 ”
　　白景江这会才意识到他性情了，语塞了好一会。

　　路恨朝是喝多了，嘴里一直在低喃，白景江一句没听清：“你能不能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他烦得点了根烟：“一个女人你至于吗？每晚喝酒买醉就算了，发疯还不忘打扰朋友。”

　　“你说她为什么是你前任啊？”路恨朝看着不远处的广告牌，问他。

　　“同一航班，她坐旁边，同一酒店，她在对面，就可以了。”
　　白景江头一次回忆之前，语气平和，对于这段情好像是没有感情的输出器：“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一个高考志愿就能从此摆脱父母的束缚，去游山玩水，去谈天南地北。”

　　“相反，她比我沉稳得多，父母闹离婚，她说她在权衡利弊，跟不爱她的爸爸的话奶奶就不会孤独，跟要二婚的妈妈，她能去看世界各地。”

　　“她还说她偏向前者，后者却是她穷极一生都释怀不了的，所以她说要先来这一遭感受感受，看看能不能释怀，释怀了再回去。”

　　“我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一瓶酒的距离，并没有拆穿她，其实她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哭”的。”
　　白景江蹲了下来，在他旁边点了根烟：“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我送她回酒店，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单身，但是我骗她了，说有，她死抓着我不放说我骗她。”
　　白景江说到这，眼神黯淡了下来：“后来，凌晨两点多，外面动静很大，酒店工作人员在走廊议论，我开门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她是怕黑才抓着我衣尾不放，一个人害怕，再加上压力大精神出现问题。”

　　“后半夜，我在她房间坐了一宿，早上起来，她因为睡了一觉精神看上去好多了，又问了我一遍，还没等我回答，她略带祈求的语气跟我说，我们试试吧，这次我没有犹豫答应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我想……我要救她。”

　　路恨朝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么长的一段缘，嫉妒的只剩下偏执，抓重点：“所以你只是想救她而不是喜欢她。”
　　白景江没有回答，斜他一眼：“你不是醉了？”

　　“她跟我说她不怕黑。”路恨朝狼狈地笑了一声：“她喜欢你，你不珍惜，我喜欢她，你不让我追。”

　　今晚路灯太亮了，头顶树影斑驳，白景江余光一瞥路恨朝深邃的瞳孔里弥漫着一层雾气，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这段时间他有目共睹路恨朝的日思夜想，早就看不下去了。

　　“我哪一次严格意义上拦过你？”白景江有些无奈，他虽然说他玩得禁忌，讽叽他厚颜无耻，但他要去犯贱的时候，他从来没拦过。
　　白景江说，“你总不能让我跟你说，追，现在就追，明天就去730见她。”

　　他松口了，路恨朝却摇头。

　　“什么意思？”
　　路恨朝一句话不说，昂头灌酒，白景江去抢他酒瓶：“还喝不够？怎么个事儿？！”

　　“警，十一月二号那晚，你还记得吗？”

　　白景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天学校有对情侣被闹上热搜，听说是他朋友，他们两个就去帮忙降火了，网友看到他们来，调侃路恨朝最近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单身久了，在等兔子进圈？

　　“那晚怎么了？”
　　“你知道我蹲到谁了吗？”

　　路恨朝没等他回答，给他讲了个故事：“我在清吧喝酒看到她了。她就在我不远处的吧台上工作，手法娴熟的摇晃着调酒杯，及腰的长发垂在胸前，浓妆艳抹，诱人的红唇没了以往的单一清纯。”

　　他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一边喝酒一边思念她：“头顶的氛围灯打在她身上，她在清吧里每一个人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他停顿了片刻，摇头又说：“又特别得游刃有余，她似乎很懂得撩拨人内心深处的弦，也清楚自己吸引人的魅力，媚眼微微一抛，笑容鞠到漂亮的弧度，对着客人大方翕动着红唇，冷艳又妖艳。”

　　“那晚，她和她手上的鸡尾酒一样，吸引着每一个渴饥的心灵。”
　　他娓娓道来说了一堆关于她：“也是那一晚，我想我要放弃她了，却走进了关于她的酒馆。”

　　“我没想到老天给了我一线生机，窥探到她最真实的一面。”
　　“那一刻，我没有犹豫了，我想我真的要爱下去了。”

　　路恨朝眼尾泛红了，低下了头，捂住自己心口处哽咽道：“因为这里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路恨朝思绪跳脱得很快，把所剩无几的酒一饮而尽：“我原本要走上去拆穿她，可我又怕她只骗了我。就那么两步的距离我转了个弯离开清吧。”
　　“陪她一直演这一出戏。”

　　酒没了，他说完了。
　　空气一瞬间沉寂了下来，只剩树叶婆娑。

　　“警。”他唤他。
　　“我懂。”
　　他的一番言语后，白景江茅塞顿开，如果之前是可以说服自己放弃的话，那么这一次，路恨朝没有任何理由再骗自己了。

　　路恨朝嘶哑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她，我是真喜欢。”

　　眼前的红绿灯转红又转绿，车影在来回穿梭。

　　许久，白景江说：“我没见过她这一面。”

　　竟然垂死挣扎过后是重生，白景江没想到的是连他也被说服了，给他递了跟烟，言语都在行动里：“好了，走了。”

　　路恨朝接过烟叼在嘴里点燃，瞬间烟雾四起，他含糊不清地说：“没用了，她拒绝我了。”

　　就是因为这样，路恨朝今晚才敢跟他这么坦然的说出喜欢，不然他心里也心虚。

　　白景江忽略了他说的话，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走？”看他死赖在这里不肯走的样儿，没好气说：“要我叫闻芷晗过来？”
　　说着，他掏手机，真要这么干了。

　　路恨朝猛地站了起来，睨了他一眼：“你听不懂人话？”

　　白景江这会才舍得斟酌他刚刚说了什么，霎时露出惊愕的表情：“真的？”
　　路恨朝怎么看他怎么像是幸灾乐祸，斜了他一眼走了。

　　27.
　　“睐，这几天忙不去了啊，你想吃我给你点。”青睐加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手里捣鼓着衣服，听到这句话她用力的甩了下衣服，手机被她丢在了桌子上。

　　闻芷晗打量了她两眼：“你这几天心情不好？”
　　她忽然问话，青睐加看向她：“没有。”
　　“那你怨气那么冲。”
　　“……”
　　“持续好几天了。”
　　闻芷晗走过去和她一起叠衣服：“昨晚段衍恒送你回来的时候，问我这几天你是不是生理期。”

　　他们两个能认识是因为，这几天青睐加就在她上班附近的清吧玩，下班的时候青睐加叫段衍恒顺路把她接上认识的。

　　“他又说我什么了？”段衍恒自从认识了闻芷晗，就抓着人当倾诉对象。
　　“说你天天给他制造低气压，说话也冲。”
　　“他活该啊。”

　　闻芷晗左思右想这几天青睐加的状态，段衍恒说她玩得开心才会喝这么多，闻芷晗看她表面和平常确实没两样，但有时候看她沉默做事时似有似无的怨气，让人觉得他们之前就想错方向了：“还是你玩得不开心？”

　　闻芷晗看她：“你有心事对么？”

　　闻言，青睐加秀眉紧蹙，也没把心思藏太死：“这几天有没有男生找过你？”
　　“没有，怎么了？”
　　“干了点坏事。”
　　闻芷晗习以为常：“又拿我名字拒绝谁了？”

　　青睐加摇了摇头，没一会儿又问她：“闻，你在意有人突然离开吗？”
　　闻芷晗有些诧异她会主动诉说自己的心事。

　　可能是间隔了高中朝夕相处三年的原因，闻芷晗和别人一样对她下意识产生了一丝错觉。
　　青睐加的冷静与寡淡，身上散发那“独当一面”的影子，总会让人忽略了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初中那会，班里男生玩了个游戏，拿亲情友情爱情进行前后排名。
　　青睐加可是唯一一个把友情排第一爱情排最后的人。

　　大家都不信，有人说她胡扯，有人说她最不缺就是追求者，确实能往后排，可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友情也能是不缺。

　　她还听过一句话：做青睐加的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

　　闻芷晗沉思了片刻，不急不慢说道：“人生那么长，有人来有人走是常态，我们时刻都要做好欢迎和说再见的准备。”
　　“可我又没欢迎他。”青睐加眼神忧郁，“他也没有说再见。”

　　“竟然你都不欢迎他，那他离开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你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青睐加咂舌，支支吾吾：“我...我觉得他不礼貌。”

　　“睐啊，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性。”
　　闻芷晗凑到她面前，晶莹剔透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你喜欢他。”
　　“？”
　　青睐加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她这过激反应，闻芷晗有趣地挑了挑眉。
　　“......”青睐加说：“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落差感。”

　　“你对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吗？”
　　青睐加脑子走马观花很多场景，自己也陷入了矛盾。

　　闻芷晗也不等她回答了，抱着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她这一时半会是给不了自己答案的。

　　没想到的是，青睐加开口：“可能吧......”
　　真是嘴硬。
　　闻芷晗正要说话，被她截拦：“我先前对别人也有过这种落差感。”
　　“......”这下轮到闻芷晗沉默了。

　　她想，这可能就是青睐加，想法独特，自己想不透让别人也捉摸不透。

　　“睐，我一时不知道是该好奇现在这个连续几夜让你去清吧买醉的人，还是好奇那个曾给过你落差感的人。”闻芷晗说。
　　无论是那个，他们好像都能精准的抓住青睐加的内心深处的点。

　　“你话别乱说，什么清吧买醉。”
　　“看来这个重要点。”
　　“你怎么听不进去。”
　　“是你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