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睐》周追

19、第19章

　　19.
　　那晚，路恨朝看了很久的青睐加，久到他都要认为她就是他的了。

　　他要回去的时候，青睐加的头发都自然干了。
　　青睐加跟着他起身。
　　路恨朝以为她开窍了：“送我？”
　　她摇头，“我关灯。”

　　闻言，路恨朝有些不放心看她：“自己一个人不怕黑？就让它亮着吧，用不了多少电。”
　　这不是电不电的问题，青睐加无比认真：“我不怕黑。”
　　“嗤。”她说过，但他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担忧的眼神看这又看那的。

　　青睐加试图说服他：“真的。”
　　路恨朝犹豫了半会，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话是这么说，青睐加却不见他抬脚，她关灯的动作也一直没落下：“怎么了？”

　　“明天一起吃个早餐？”路恨朝停顿了半会，补充道：“舍友都回家了，没人陪，你陪陪我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中透着一丝恳求，像是真的一样。
　　青睐加一愣。

　　路恨朝看她没拒绝就当默认了：“那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你回去，我帮你关。”

　　等青睐加躺会床后，灯又贪婪亮了几分钟，在青睐加快要进入梦乡时，她模模糊糊感受到紧闭的窗帘外灯暗了，她的世界彻底黑暗了下来，紧接着是很轻柔的一声“晚安。”
　　门咔嗒一声轻响，路恨朝离开了。
　　一
　　晚安，朝。
　　青睐加彻底进入了梦乡。

　　青睐加以为自己会孤独的度过这个国庆假期，又因为路恨朝今晚的突然出现而偏离了轨道。

　　国庆的第三天。
　　她和路恨朝去吃了个十点的早茶。

　　“你好，几位。”
　　“两位。”
　　“找个烟少点的位置。”
　　“好，这边。”
　　路恨朝坐在点菜台位置，对着迎上来的服务员道：“把菜单给她就行。”

　　“好的，请问要什么茶？”
　　路恨朝没出声，青睐加对上他眼神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普洱。”
　　“好的。”服务员把点单服务器开通后：“可以点菜了。”然后礼貌的说了句慢用，离开了。

　　“吃什么把菜单号报给我。”路恨朝把茶具的塑料袋戳破，一会又去弄煮开水，整个过程繁忙又被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青睐加就只顾着看菜单，她报一个，路恨朝的动作就停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又划。

　　点到双皮奶时，他指尖顿了一下：“售完了。”
　　“昂，那116。”
　　......

　　十一点时，中午茶时间打响，所有食材重新上线。
　　青睐加看路恨朝在平板上点，还以为他没吃饱，突然他叫住走过的服务员：“waiter，双皮奶仲唔售噶？”
　　[译：双皮奶怎么还没上售？]

　　服务员抱歉道：“唔好意思，厨房材料未到，今日早茶售完就无啦。”

　　青睐加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
　　路恨朝皱眉，不想她和他出来吃东西因为没吃到而一直惦记。
　　“没了就没了，我也吃饱了。”青睐加看路恨朝轻皱着眉头，闻声道。

　　“好，下次再带你来吃。”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青睐加下午还有工作，两人没坐一会路恨朝就把青睐加接回宿舍了。
　　……

　　晚霞褪去，夜深几许时，青睐加下班了。
　　前台招了个临时工，前两天在上手，今天过后她工作就放松了一点，下早班的她心里还惦记着没拼完的乐高，于是没去瞎浪早早就回了宿舍。

　　晚上，宿舍门被敲响，路恨朝出现在她眼前。
　　“啊~累死了。”他自然的走进来，坐到她位置上，歪头耸肩揉了揉有一点酸疼的肩膀。
　　然后又没事的痞里痞气，有一搭没一搭捣鼓她的乐高。
　　身后的青睐加：“......”

　　青睐加没跟他计较，捞起衣服跟他说：“我去洗澡，你走把门带上。”
　　“哦。”

　　青睐加再出来时，路恨朝没在座位上，站在门附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位置什么样？”路恨朝把大灯暗了，忽然她头顶有一束微光落下来。
　　青睐加一愣，茫然抬眸，便看到玫瑰花形状的氛围小夜灯被他安装在阳台门上。
　　听到他声音：“就这了，光刚刚好，不影响你睡觉。”

　　青睐加被他气笑：“固执。”
　　路恨朝相信她不怕黑，但需要被保护。
　　他说：“我怕。”

　　国庆第四天。
　　路恨朝和青睐加吃了个中午饭，他开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座特别古老的小镇。
　　他说，那家是深禾市最正宗的粤菜。

　　国庆第五天。
　　午时，青睐加把快递盒放门口时，一开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送水。”

　　她侧眸看过去，便看到在726门口的路恨朝，扣响宿舍门，眼都不带瞟进去，淡哑着嗓子没半点情绪说道：“旧的水桶自己拿下去。”

　　他很敏锐，似乎知道有人在注视他，散漫带了一丝冷淡的眼神扫过来，看到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刺的阳光的错觉，他眼神都变柔了许多。
　　路恨朝下意识抬脚，向着她走去，“渴死我了......”

　　他躺在电竞椅上。每次都用这些小心机娴熟又顺理成章进入730。
　　盯着几乎成型的乐高，似几分向她诉苦埋怨，又带了几分烦躁：“要不是这没时间线权，谁乐意给她们送，狗屁的。”

　　青睐加记得自己买过一个杯子，一直没拆，翻了翻快递堆翻出来了，拿去清洗了下给他倒了杯水：“那就不送了。”
　　她这举动，路恨朝属实有点受宠若惊。

　　我想见你啊，不单单是想见你还想多陪你一点时间。
　　路恨朝内心不满道。

　　他心情不爽人就变得特别坏，没接，够着她动作喝了一口：“值了。”
　　青睐加：“......”
　　这搞得像她喂他喝水似的，要是有人在，两人的关系指定被人误会。

　　──
　　晚上，麓屿城。
　　白景江被陆尽厌道德绑架式叫回了麓屿城陪他喝酒。
　　路恨朝进门两人神色迷离盯着他，抄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手一个狠狠地丢过去咬牙切齿道：“老子有你俩这兄弟倒了八辈子霉！”

　　不久前，陆尽厌在电话那头要死要活控诉自己的落寞，路恨朝没理会挂了电话。

　　没多久白景江电话打来了，两人拉帮结派在那头嚎啕大喊半威胁：“朝儿~啊朝儿~你不来，咱不保证喝醉了会不会把你宝贝了了给踹了。”

　　“迟到，三杯。”正在唱歌的陆尽厌轻而易举躲避他的攻击才不管他，指挥白景江倒酒。

　　性格有点随主人的了了蹲在墙角，一脸淡漠地看着他们，看到路恨朝回来，立刻露出委屈扑到他怀里：“喵～喵～”

　　路恨朝弯腰接她，看她这洋装柔弱的样子一套一套的，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它脑袋，宠声道：“不是她养的，倒是挺像她。”
　　了了就当是他在夸它，开心的喵了一声。

　　这天陆尽厌和白景江喝了不少，桌上烧烤竹签，酒瓶七倒八歪，路恨朝一直在控制酒量，白景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个劲儿拉着他喝。
　　到最后，陆尽厌发话：“再订一箱啤酒，今晚醉了不归。”

　　这环节必定会有，但路恨朝有点动摇：“我等会有点事，不留了。”
　　话落，一整晚没怎么说话的白景江，目光森冷地看向他：“你大晚上有什么事？”
　　“我回学校住。”
　　“老子问你回学校什么事？！”白景江语气尖锐。

　　把正在喊麦的陆尽厌给吓到了，来回看了两人几眼，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息时，他放下了话筒。
　　“咋的了？”他茫然不解小声掺和进去。

　　“730？”白景江昂头喝了一杯酒。
　　路恨朝沉默。
　　“老子就知道！”白景江咬牙切齿道：“好几天了，路恨朝。”
　　这大名都喊了，陆尽厌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周遭的气息变得沉重又稀薄。
　　“竟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解释了。”语罢，路恨朝站了起来。

　　忽然──
　　“啪啦”的一声，白景江把手里的酒杯丢了出去，破口大骂：“路恨朝！你别太没分寸感！”

　　“靠！”陆尽厌被这突然的场景懵逼到，烦躁道：“干嘛啊？！”
　　听到白景江几乎要把他碾碎的低吼：“别忘了，那是我前任！”

　　路恨朝开门的动作顿在半空，他眸色黯淡了下来，许久听到他不辨情绪的声音：“我知道。”
　　“她一个人在宿舍。”路恨朝想到她一个人在拼乐高的场景，眼尾忍不住泛红：“我看不下去。”
　　他一向不屑解释，可因为是她，一句又一句。
　　“她需要我。”

　　陆尽厌看到路恨朝松了一口气，肩膀却半塌了下来，一贯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他透漏出一股很强烈的落魄感，听到他干哑的嗓音：“就这几天。”
　　说完，路恨朝甩门离开。

　　也不过是走了一个人，房间却没了生气般。
　　加起来没二十个字，白景江却听懂了，殊不知他会错意，以为最后一句是向他保证。

　　路恨朝一直都很清醒，他知道青睐加突然给他开绿灯不过是因为假期的孤独在作祟，只要国庆一过，她比他还要清醒得快，变回那个对他冰冷冷对别人人前人后洋装乖巧的人。

　　她一直都没有给他机会，他一开始就知道，但他看出了她内心需要他，那怕这短短的几天。
　　他没有拆穿她，因为除了不忍心他自己也在贪婪。

　　世界在喧嚣他看不得她孤身一人。
　　就这几天。
　　他们也仅仅只有这几天了。
　　他愿意做这个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