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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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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那天过后,青睐加每次下夜班都能看到路恨朝从那个巷口里走出来,风雨无阻。
他和第一次一样没回头等她,但过长情桥时青睐加总能够到他肩膀。
那时两人偶尔会因为他的主动问话聊上两句,但大多数都是沉默到宿舍楼下。
不一样的是,青睐加哑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开始路恨朝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知道。
他问她课表,她沉默的看着他。
他问她明天周末也上班吗?她也不回。
……
直到最后他单纯想听听她声音,没营养的跟她说“晚上好”她也不再回应。
他问她是不是哑巴了,她却点头。
那时路恨朝才意识到她真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自那过后他变成了每天晚上如期而至的出现,但是他没再等她了。
护她安全到宿舍后他也没回头,向着另一个感应门离开。
这天,青睐加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久……
笠日,深禾市小雨。
路恨朝下午起床后赶去医院接陆尽厌出院,两人一同回了麓屿城。
晚上雨才渐渐见停,两百多平方的房间里,路恨朝蹲在墙角喂“了了”一团像白花花团成一团小猫咪“喵~”的一声,向他卖萌。
在医院被困了一个月的陆尽厌伫立在落地窗前看脚下的繁华,转身看向他:“走,叫上警去喝夜茶去。”
路恨朝抬了抬手表看时间,边道:“才出院你就少折腾了,这片夜景不够你看,你去后面看海景,够你再看两三个小时。”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陆尽厌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不悦瞥他:“我看你像傻子。”
路恨朝没搭理他,把爱宠喂完温柔地揉了揉它脑袋,然后起身去拿车钥匙。
陆尽厌连忙道:“不是,说你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去哪?”
“接人。”
“行,把警接过来,喝点。”
“他哄女朋友没空搭理你。”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拍上。
“......”
陆尽厌反应了半会,才听清楚他刚说了什么,拳头暴躁地砸在沙发上:“艹!”
敞大的房间里,突然只剩他,风吹进来显得更加寂寥,陆尽厌半颓在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只见他直起腰身去够手机,突然了了喵的一声,扑到他身上,手机被它扑掉,它取而代之撒娇式的钻进他怀里。
陆尽厌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它毛,低哑道:“原来我还有你。”
手机的微光熄灭之前,屏幕页面停留在一片绿的聊天框里,最低下又多了一条新发出去的信息:[我出院了,回了麓屿城。]
这边,路恨朝一路飙车回到学校,在巷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青睐加,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男人调侃声,他悬上去的心才舍得放了下来。
半饷,他长腿跨上机车,重新发动引擎向着女生宿舍驱使。
越过长情桥时,他突然慢了下来,微眯起双眸看向幽暗处的凉庭,修长的手指控制着油门把手,使得轰鸣声一轻一重。
“嘘呜~”半响,他朝着凉亭吊儿郎当的吹了个痞哨。
只见那两道在河边鬼鬼祟祟,像半夜幽会怕被人发现的一男一女害羞的躲了起来。
他恣意的痞笑着,笑声特别轻狂。站在那好兴致的观摩,眸色渐渐淡下来后又走的干脆。
730门前。
顾引打开门,便看到头发有些许凌乱的路恨朝,眉眼带了抹冷淡,他默不作声把她推开,视线扫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才问:“她呢?”
顾引反应慢半拍:“哦,还没回。”
“这个点,都回了。”路恨朝冷声说。
顾引不清楚青睐加的行踪,但看她这几天回来似乎好像是这个时间点,她一时语塞:“可能...下班耽误了点时间?”
路恨朝没再回她,临走前垂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
顾引被他这眼神吓得舌头直打哆嗦:“咋了?”
路恨朝回想起刚才在观月亭看到的身影,最后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你也坐得住。”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的顾引在原地,须臾,她拿起手机给青睐加去了条微信。
路恨朝刚下到楼下,远远就看到青睐加朝着这边走来。
青睐加低着头在回信息,忽然——
“我刚没看到你。”一道低哑夹杂着几分自责的声音,落入耳边。
青睐加抬眸,便看到他站在灯火阑珊处,冷意在半空流荡,他一身黑袭,冲锋衣拉链被拉到顶,双手插兜站在那啥也不干,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放荡不拘,身上带着有点坏坏的小痞子气,眼里不经意流出精光。
他跑到她面前。
她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青睐加:“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嗯。”他明明在巷口等了好久,轻喘着呼吸:“我着急了,应该再等一会的。”
他没有一句是责备她,反而是在怪责自己:“下次不会了。”
闻言,青睐加咬紧内唇,手里的手机不停在震动。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息。
路恨朝等了一会,也没强迫她非要跟他说上两句,瞧了她好几眼:“我路过。先走了。”
他真的一点负担都不给她,可往往这样最致命。
青睐加看他风尘仆仆着急的模样,抿唇:“你不用这样,我不需要。”
酒店在紧急招聘前台了,很快她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了,最近好累,想把重心放回自己喜欢的东西上,至于酒店的事情她想放一放。
还有,等段衍恒从常海回来,她可能不用再走那条夜路了。
明明是因为没接到她才找到宿舍来,又因为她的沉默和决绝把自己一身的轻傲都丢尽了,偏偏他不识知难而退,一点一点捡起他的自尊,傲慢的跟她说和你没关系,重复着:“我路过。”
“有人天高任鸟飞,有人把鸟捆与笼。”青睐加抬眸看天,琥珀色的瞳孔里装满了整片星海:“如果我是那只鸟……”
“我会是后者。”
“同伴争先恐后往外飞,而我会把鸟笼门关上。它强任它强……”她垂了眼眸,轻声说:“于我,不想外界的诱惑打扰我。”
她凝望他:“我知道你是路过。”
但是朝──
“别再那等了。”
17.
麓屿烧烤店,浓烟滚滚。
“什么狗屁文学,爱飞不飞。”路恨朝痞又懒坐在塑料椅上,头顶是敞篷,悬梁处挂着一颗灯泡,说明又不太亮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眼色迷离下,嘴边嘀嘀咕咕不停:“你飞,我就去打猎你。”
“不飞......”他打了个酒嗝,突然发狠咬牙切齿:“把你鸟笼都给偷了!”
白景江来到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肆无忌惮地揪起他一缕头发,弯腰瞧两眼:“说什么呢你?!”
刚要坐下,路恨朝暴戾一脚踢开他屁股的椅子。
“?”
白景江一脸懵:“玩呢?!这点能把你喝醉了?”
“发什么酒疯?”白景江不跟他计较,又把椅子拉回来。
外面下着小雨,路湿漉漉的,白景江把半湿的衣服脱了,路恨朝别有深味的目光落他身上,哼笑揶揄:“你玩儿挺花。”
白景江甩衣服的手顿了下,瞅他:老子他妈就知道是你,吓老子一跳,靠!”
路恨朝散漫的笑了一声,回想起观月亭看到身影,男生就是他。
“做了亏心事心虚啊?”
但那女生不是顾引,“玩那么花啊?有胆识。”
上一秒他还夸他,下一秒嫌弃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他,此时此刻的白景江头发半塌,外套拖了凉风打过来时,不禁打了个冷颤。
路恨朝轻飘飘又一句:“这就是出轨的代价?”
他一上来就是阴阳怪气就算了,现在罪名直接扣,白景江恼火得很:“路恨朝,你他妈还是兄弟吗你?!”
“哦~”路恨朝一身散漫劲儿,拉着尾音:“难道我是顾引他哥?”
言外之意,要不是兄弟早拍照给顾引了。
“得了。”听到他这句话,白景江好受了一点:“你也不用这么看我,那我前任。”
“这段时间出了点事,她那边舆论挺大的,刚好碰到了,想着跟她道下歉。”
白景江和他碰了碰杯,继续道:“至于当时躲起来,肯定心虚啊,毕竟人我前任,乌漆麻黑的在那地方,没事都变有事,归根到底她是受害者,当时一心想着舆论这事,怕又起风浪,情急之下护着她躲了躲。”
话音刚落,白景江谨慎一句:“那可不是抱啊!”
“嘘呜~”路恨朝好兴致的吹了记痞哨:“精彩!”
“滚!”白景江强忍着怒火,没把竹签插他身上。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贱兮兮:“你别说我啊。”
“还没拿下呢?”
他不做答,白景江直接挑明了:“别以为我傻啊,三天两头往女生宿舍跑。你不是盯人还真他妈是在那做志愿者呢?”他嘲讽他。
“呵!”路恨朝轻笑了一声,昂头灌酒。
“总得有个进展吧?”
路恨朝狼狈摇头,听见他闷闷说了句:“她油盐不进。”
白景江看他从17幢回来又这鬼样:“猜到了。”
“谁啊?这么厉害,你主动出手都拿不下。”白景江有点好奇,“哪个宿舍的?我猜猜看。”
话落,白景江自顾自猜测起来:“17幢美女挺多,热度最高的宿舍就是730,还有个能杀出重围的是703那个叫什么睐的。”
“那女生风评好啊,在论坛上无论男女啥事都愿意提她一句。就是没什么照片,听说很少能在学校碰到她。”
白景江显然是忘记之前在操场碰到过青睐加,只记得开学那会刷到过,现在迷迷糊糊也记不太清,但人是肯定漂亮的。
“竟然很少碰到,那就不是她。”
白景江咬了串牛肉,看他也没什么反应,更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730囖。”他说。
路恨朝唇角勾了勾,把烤好了的干鱿鱼撕成碎片,一边吃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这人特别精,白景江端详他这举动是不是在玩他。
“猜啊,730你不最熟悉。”路恨朝痞笑着。
白景江:“我肯定熟啊。”
“我条女,顾引。”他轻狂的掰着手指点,一时激动粤语脱口而出:“啊暖,锚三距女。”
[译:1.我女朋友,顾引。
2.啊暖,锚三他女朋友。]
“两个都有仔。”他收起手指,翻了个白眼,下意识骂了句:“妈的,仲有边个?总不能是我前任吧,玩嘢勒?”
[译:1.两个都有男朋友
2.还有谁?
3.玩呢?]
话音刚落,白景江突然灵光一闪,他推出了另一件让他当场懵掉的事情。
许久,白景江冷下了眸色,质问他:“路恨朝,你不会真看上我前任了吧?”
“有病。”
路恨朝点了根烟,看傻逼的眼神瞥他,语气特不屑:“你前任谁啊?”
“闻芷晗。”
三个字让周遭的气息变得凝固。
许久,路恨朝不信:“开什么玩笑。”
“我骗你干嘛?好巧不巧分配到一个宿舍,搞得我前段时间我都很少上730,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顾引在吵架,就为了这事。”
紧接着“啪啦”一声,白景江把手机丢在木桌上,指尖在屏幕上乱点一通,找到了学校的IT男:“你自己看,这几天论坛都是我俩的事,没人敢惹我,把她名字踹上去了,热搜都是我找人帮她降的。”
“这扑街,还坐地起价,花了我好几个W了。”
聊天框里几乎都是他主动找,不是“热搜”就是“闻芷晗”三个字。
对方报数。
然后就是转账记录。
再是对方跟他汇报“降了。”
路恨朝接受不了,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撇开了头。
白景江唇颤了颤,不死心的问:“真是她?!”
路恨朝坐在那没了动静。原本多情肆意的眼睛染上了无止境的深沉,宇眉间皱意肉眼可见,削瘦的侧脸紧绷着,衬得下颚线流畅锋利。
周遭的气息流动越来越稀疏。
白景江看他这样子彻底慌了,脑壳有点疼,“不是,路恨朝,你上次说的是真的?”
──前两天去了趟女生宿舍看上那个妞了?
──看上你前任了。
“谁他妈知道一说就中。”路恨朝也觉得这有点操蛋,忍不住骂脏。
“靠!”白景江踢了把椅子。
路恨朝有些头疼,烦躁地捏着眉心:“你什么时候和她有过一段情?”
“高三去旅游认识的,开学没多久分了。”
闻言,路恨朝懒懒一句,“挺渣。”
面对他的暗讽,白景江咂舌:“她知道你是我兄弟,难怪你拿不下。”
也不跟他呦这件事,似提醒又似警告,“路恨朝,再怎么说,朋友妻不可欺!”
白景江以为他听进去了,毕竟他这人有一套自己的道德底线。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还是低估了他的道德底线,路恨朝目光没有聚焦般落到一滴又一滴掉落的水洼上,不远处大货车和轿车艰难的擦肩而过。
他嗓音又破又哑,有点矛盾又有点钻牛角尖说道──
“这不还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