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与鱼》葱油拌面吗

10、010

　　周夏从贺沉逾那边拿过晕车药后，去校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吃完药后刚好大巴车司机也来齐了。
　　周夏和徐艺繁一块上了车，考虑到周夏会晕车，两人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在一起，周夏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找了个全是纯音乐的歌单开始播放。

　　节奏轻快的音乐声缓缓响起。
　　大巴速度比较缓慢。
　　周夏看了会儿窗外沿途的风景，外面阳光耀眼而热烈，她欣赏没几分钟就觉得眼酸，将窗帘放下来，准备找一部打发时间的电影看。

　　坐在旁边的徐艺繁看她精神抖擞，全然不像晕车的样子，疑惑：“夏夏，你不是晕车吗？”
　　“我现在不会晕了。”周夏一边找电影，一边说：“贺沉逾给我带了晕车药。”
　　“哎！”徐艺繁啧啧两声，言语间有些酸：“你这样弄得我也想要个小竹马了，怎么我就没有了呢。”
　　“你说我现在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周夏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认真回答：“我觉得得看人，贺沉逾这个人比较表里不一。”

　　“这话怎么说？”
　　“如果是遇到贺沉逾这样的，和他相处的大部分时间，你都只会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夏语气凝重：“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把他毒哑。”
　　“......”
　　-
　　一班的大巴开在最前面。
　　车上大部分人要么阖眼睡觉，要么小声聊天，蒋正和贺沉逾坐在一块儿，他原本也打算睡一会儿，但他毫无睡意，睡了十分钟就开始觉得无聊。
　　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TIMI。

　　觉得一个人组队玩会很无聊，他下意识问旁边的贺沉逾：“哥们，打游戏吗？”
　　贺沉逾在蒋正的印象里，是蛮高冷，蛮拽一人。
　　在学校里的时候，两人除了开学那天在公告栏那儿和下雨天借给他伞以外，就再没说过话。
　　他就给人一种“没事就莫挨老子”的感觉，蒋正其实也没指望他能和他一样打游戏。

　　但没想到的是，贺沉逾只是垂眸瞥了眼他的手机。
　　然后，很让人摸不透地嗯了一声。

　　蒋正手一抖，不明所以。
　　这。
　　这是同意和他打游戏的意思？

　　不对不对。
　　嗯有很多含义的。
　　他可不想自作多情。

　　当他准备无视这个“嗯”，打算自己开把匹配的时候，身旁这人才淡淡出声：“拉我。”

　　我靠。
　　还真要和他一起玩游戏啊？

　　蒋正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在心里下决心这几把游戏得好好打，毕竟贺沉逾这人脾气看起来就不太好，万一他技术太烂坑了他，指不定他到时候会如何妙语连珠地问候他。

　　把贺沉逾拉进队伍里之后，蒋正点开匹配。

　　贺沉逾玩的位置是边路射手，蒋正便每把都拿辅助。
　　不是因为他擅长辅助，而是因为辅助这个位置只要他正常发挥，好歹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拖垮整个队伍。

　　“叮咚。”
　　“叮咚。”
　　“叮咚。”

　　持续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蒋正看了眼贺沉逾的手机，上方不断跳出消息提示。
　　不知道是谁一直给贺沉逾发消息，蒋正默默想，如果自己打游戏的时候有人一直给自己发消息，他恨不得直接拉黑删除对方。

　　贺沉逾看到消息只是蹙了下眉，没有理会，但蒋正能感受到他一直在拉快队伍的节奏，原先可以玩二十分钟的游戏，愣是被他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硕大的“Victory”字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玩了。”
　　贺沉逾丢下这句话就退出了游戏。
　　-
　　周夏找了部动漫电影，而后创建了一个房间，她将房间的链接甩给了贺沉逾。

　　【柯南新出的电影，我还没有看过呢。】
　　【你快来陪我看。】
　　【在吗？在吗？在吗？】

　　周夏连发了十几个表情包过去。
　　但贺沉逾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想着他坐车可能在睡觉，她也没再继续发，回到房间摁下播放键。
　　电影开始了约莫五分钟，周夏看到房间人数从1变成了2。
　　——您的好友 【就让魔法鱼鱼来朵蜜你吧！】进入房间。

　　周夏看到这个ID还是会觉得好玩。
　　这是之前过年的时候，贺沉逾和她玩斗地主输给她之后，周夏要求他改的。
　　一开始这人很不屑于用这个ID，觉得这个名字和直接在脸上写“我是傻逼”没什么区别，直接驳回了周夏的要求。
　　然后周夏用愿赌服输四个字驳回了贺沉逾的驳回。

　　这个软件是周夏最先下载的，后来才发现可以创建房间邀请好友一起看，也许是觉得反正也就只有周夏会拉他一起看电影，所以贺沉逾改完ID后，就没再改回去。

　　贺沉逾进入房间之后，周夏就一直在聊天框里发消息，和他讨论剧情。
　　但贺沉逾不怎么会回，有时候就回一个句号，代表已阅。

　　夏天：【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凶手，如果猜不对，我就去吃屎。】
　　就让魔法鱼鱼来朵蜜你吧！：【。】

　　.......
　　过了会儿。

　　夏天：【他居然不是凶手。】
　　就让魔法鱼鱼来朵蜜你吧！:　【开心吗？给自己加餐了。】

　　看到这句话的周夏觉得贺沉逾还不如发句号呢。
　　-
　　到了军训基地后，教官组织每个班的学生去各自对应的宿舍。
　　军训基地坐落在山脚处，四周山峦层叠，里面的建筑和设施偏老旧，看着有点像旧时期的厂房，被各种植被覆盖和缠绕。

　　宿舍里面很简单。
　　一个房间四张床位，有独立卫浴，宿舍正中央放了两张并排的桌子，角落里摆放着两个热水瓶和两个洗脸盆，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教官走之前通知下午两点操场集合。
　　现在已经一点了。

　　周夏身上的所有零食、电子产品、手机，都在下了大巴车之后全部上交了。
　　徐艺繁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换上了军训服，在床上躺着休息，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生，都是同班的，但是互相之间还不太熟悉，所以也没人开口说话，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周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将自己的军训服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刚穿上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军训服的裤子穿在周夏的身上，已经耷拉到了地面，而且裤腰很松，周夏把裤子上的腰带扣子扣到最里面一颗，也还是宽了一截。

　　虽然学校统一发的军训服确实会不合身，但是夏宜已经帮她改过了，尺寸应该很贴合周夏才对。

　　徐艺繁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主动从手上抽了根皮筋下来：“军训服不合身也很正常，现在时间紧，你先用皮筋扎着，晚上我们再找教官想办法。”
　　“好。”周夏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但时间不多，只能接过皮筋，将裤腰宽的那部分起来扎了起来。

　　她又接着穿上了短袖和外套。
　　短袖和外套的尺寸也是大得有点儿不合理，徐艺繁看着也觉得不对劲：“你这个军训服怎么会这么大？你体格子比我小，但是你这衣服看着比我的都大很多。”
　　她从床上起身，绕到周夏的后面，看了眼她军训服上的标签，愣住：“夏夏，你这个军训服是XL码的，你是不是拿错了？”
　　“啊？”

　　周夏将外套脱下来，看了眼上面的标签。
　　确实是XL码。
　　那天学校下发军训服的时候，老师就让看一下军训服的尺寸，如果有不合适的可以找她换，周夏当时看了一眼，她的尺寸是M，也没试穿，她平时穿衣服一般都是S，或者M码。

　　某种可能性在周夏心底浮现。

　　她动作很慢地抬起头，眨了下眼，咽了口唾沫，和徐艺繁说：“完蛋了。”
　　徐艺繁：“？”
　　周夏：“我觉得，贺沉逾，现在，肯定很想杀了我。”

　　徐艺繁一下就猜到了周夏说这话的原因，愣了两秒后，瞪大双眼：“不会吧？你拿的贺沉逾的军训服？”
　　周夏也很懵：“应该是，我妈之前拿着我和贺沉逾的军训服回去改了下尺寸，我当时拿给贺沉逾的时候，也没仔细检查尺寸。”
　　“那现在怎么办？”徐艺繁看了眼周夏身上过于宽大的军训服：“可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要不你先穿着？大一点就大一点了，好歹能穿，我听说了，我们这次的教官很凶很凶，我们还是保险为上。”

　　“那贺沉逾那边呢？”
　　“你现在先穿着吧，如果到时候教练追究，你再去和教官解释一下。”

　　周夏思索片刻后，点头：“好。”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下午两点，操场准时响起集合铃声。

　　午后天气闷热得要命，温度上升得很快。
　　操场上塑胶都被晒得发烫，蝉鸣声聒噪而嘈杂，没有一丝风，树枝都无精打采地往下垂着，只有墙延边的藤蔓依旧旺盛而热烈地攀爬着。

　　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往操场跑。

　　周夏穿着宽大的军训服有些行动不便，她来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徐艺繁拉着她排在最后面，说这样就不容易被教官发现。
　　她往上扯了扯不断下坠的裤腰，一班那边还没来多少人，周夏循着男生来的方向找到了男生宿舍楼，成片迷彩服里，她一眼就看到了贺沉逾的身影。

　　他还穿着刚刚那身衣服。
　　白T恤加牛仔长裤，慢悠悠地往外走着，在人堆里扎眼得要命，周围不少人都朝他投去视线，偏偏他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插着兜，悠哉悠哉地往操场走，好像他去的不是操场，参加的不是军训。
　　他只是吃完饭，闲得没事干，像个出门遛弯的大爷。

　　“他还真淡定。”徐艺繁吐槽了句，她是真心佩服这哥们的心态。

　　周夏看了看贺沉逾，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教官。
　　几个教官在那儿站着说话，背对着人群，没注意到他，贺沉逾回到一班的位置，朝周夏这边施舍般地丢来一个眼神。
　　他和周夏的视线对上，周夏看到少年唇角扬起，噗哧一声笑了。
　　似乎是觉得她穿着这么宽大的军训服，样子很滑稽，被逗笑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担心自己挨骂，居然还有功夫来嘲笑她。
　　大难临头还能笑得这么嚣张，也就只有他了。

　　见人差不多到齐，教官们才分散开，依次站到自己所负责的班级前。
　　原本喧嚣嘈杂，人声鼎沸的操场瞬间因为几声尖锐的口哨声而安静下来。

　　整个操场陷入一片祥和的静谧。
　　只有蝉鸣声依旧聒噪不停。

　　安静的环境下，周夏清晰而明确地听到不远处一班教官的声音：
　　“最后排，白衣服那个男生，出列。”

　　周夏知道他说的是贺沉逾，刚想看过去，徐艺繁就戳了戳她的手，小声提醒：“别看了，教官在看你。”

　　等周夏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官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军训服怎么回事？老师没给你换？”他表情严肃，冷声问。
　　“我——”周夏听到了一班教官呵斥的声音，想直接告诉教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大不了一起和贺沉逾被罚，刚想出声，教官就打断了她：“我不想听你的任何理由和辩解。”
　　周夏：“......”

　　“念在今天是第一天，我先放过你，结束后自己想办法去换。”
　　说完，教官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队伍前。

　　另一边，贺沉逾不知道和教官说了什么，一班教官气得脸色都开始发青。
　　教官他指了指操场，周夏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看口型判断出来，应该是“十五圈”。
　　贺沉逾倒是没说什么，径自往操场上跑。

　　整个操场上列满了队伍，下午的军训开始。
　　烈日当空，晴空万里。
　　鲜红跑道上，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突兀又耀眼。

　　中途休息，人群散开。

　　周夏看着贺沉逾跑步的身影，觉得有那么点儿愧疚。
　　虽然他平时很不当人，有时候让周夏恨得牙痒痒，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他被罚跑，她的良心还是很过意不去。

　　她目光搜索着，在斜对面树荫下看到了一班教官，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为坐在地上而沾染上的灰尘，旋即走到一班教官面前。

　　周夏先是乖巧地说：“教官好。”
　　一班教官看了她一眼：“同学，有什么事？”
　　“你们班那个男生，就罚跑那个。”周夏指了指贺沉逾，抿着唇，小声解释：“其实是我拿错了他的军训服，和他没关系。”
　　“对不起，教官。”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内容的真实性，周夏扯了扯自己身上完全不合身的宽大军训服：“他是我朋友，之前军训服发下来的时候，我妈妈把我和他的军训服都一起拿去改了改，结果我弄错了。”

　　教官瞥她一眼：“确定？”
　　“确定。”

　　周夏语气坚定，教官盯着她看了会儿，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下她有没有在撒谎。
　　见她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教官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可是同学，他和你说的版本不一样啊，你俩谁说的是对的？”

　　他带过不少学生，只觉得周夏这个行为只是在替贺沉逾开脱：“怎么，你和他没对好口供？”

　　周夏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其实要真这样，我们教官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跟我解释一下不就好了。”教官冷笑一声：“但我刚刚问他，我说你军训服呢。”
　　“他说他军训服被人偷了，我说你这么受欢迎呢，军训服还能被偷。”
　　周夏：“......”

　　教官想起这事儿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太爽：“我说你撒谎也不眨眼，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军训服还能被偷。”
　　“然后你猜他说什么？”
　　教官模仿着贺沉逾的语气，整个人吊儿郎当地，又有点儿欠：
　　“啊，不好意思呢教官，长得太帅是这样的，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