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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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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北岛零失眠了。
他习惯性地走出公寓，避开马路上没看到自己的行人与司机，寻找着凌晨依旧营业的店铺。
可惜只有酒馆了。
北岛零不喝酒，但暂时也没去处，于是今晚他破戒了。
门铃的声音并未引起店内寥寥无几的人们注意。
酒水的种类满目琳琅，令人眼花缭乱，北岛零随意选了一杯，服务生这才发现有客到来，他一边担心自己招待不周导致投诉，一边又埋怨深夜依旧要工作。
酒入喉微辣、很苦。
——并不好喝。
北岛零默默下了定义，虽然不是自己想象般美好，但至少尝试了新鲜事物。
又一位客人来了。
北岛零没有兴趣，只是继续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
那位客人似乎是这里的熟客，蒸馏酒很快被呈上来。
“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啊。”那人略有讶异道。
北岛零饮酒的动作滞了一下，凭借着余光，他看到那人的沙色风衣和颈部的蓝宝石装饰，以及隐约透露出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这让他想起一个人。
费奥多尔。
哦，北岛零因酒精迟钝的大脑还是想起了这人的身份，前港口Mafia干部，现武装侦探社成员太宰治。
「人间失格」……怪不得能看到自己。
不过马上就是费佳的计划了吧，这人怎么还在这里。
北岛零百无聊赖地想着，酒杯已经空空如也。服务生不像平常识趣，他叫了两三声才让酒杯重新填满澄黄的酒液。
要不要告诉费佳呢？
北岛零摩挲着杯壁，余光中，一旁的太宰治已经将药塞到了舌头下。
……算了。
“你也是异能者吗？”
太宰治突然转过头，笑意盈盈。
北岛零面无表情，或者说他没兴趣。
北岛零点点头。
“真是奇怪，我没在安吾的档案上看到过你……”太宰治不知道是自言自语又或什么，没再说话，把一枚插着银刀的苹果留在了吧台。
“零？怎么样，我说过的他很有趣对吧？”
“他能看到你，感觉如何？”
“……啊，确实很好。”北岛零缓慢地眨了眨眼，慢吞吞道，“原来被人注视是这样的感觉。”
酒馆外似乎有人来了，手木仓上膛的声音熟悉得近在咫尺。
“直接出去吧，不用在意太宰。不过你想和他接触我也不会介意的。”
“不用了。”北岛零留下了小费离开，而这钱直到第二天才被突然发现。
数十人的队伍，无一人发现北岛零的身影，他状如平常般地在坂口安吾身上留下追踪器和窃//听器。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对峙已经结束。太宰治早就发现北岛零的不对劲，这时跟上了北岛零。
“真是没有一点存在感呢，魔人的手下。”
北岛零停下脚步，清亮的弯月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嗯。”
太宰治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事情被泄露，继续说着:“啊呀，原来如此吗？明天就要死了，对吧？”
“您分析得真准。”
“我想起来了，异能特务科确实没有你的名字，”太宰治眯起眼睛打量着，“但是组合提供的情报中，有一件事至今没有得到解答。”
“欧洲的一些组织间隔一段时间就会遭到莫名的袭击，凶手只有一人，枪枪直击要害，没有一位目击人看到凶手。后来怀疑是拥有隐身能力的异能者。不过很快被否定，因为即使是隐身能力，也会有人见过那人，而事实是没有任何人讲过不对劲的人。”
“他们甚至拿精神能力者读取记忆，都未有发现。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吧。”太宰治的口吻就像平常聊天一样随意，“因为目击人的记忆是主观的，而他们主观没有意识到你的存在，所以才一无所获。并且……你的异能在不断进化吧。”
“一开始，只是自己触摸过的物品没有存在感，渐渐地，电子门、红外线仪器等仪器也都无法识别到你，然后是现在，你本人也没有了存在感，甚至和你接触过的人都会失去关于你的记忆。”太宰治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知道欧洲那边叫你什么吗？——「无形的杀手」。”
北岛零笑着，带着些细微的颤抖:“一个杀手 最后杀的人却是自己，倒是蛮好的……”
“我的异能是被动进化被动使用的，如果我遮住双眼，倒能勉强保持我的存在，即便如此，也没人能注意到我。”
“您，还有魔人先生，是唯二两个能在我异能正常使用时注意到我的人。”醉意上头，北岛零继续说着，“我知道，您是因为异能，魔人先生是因为我的价值。明天——啊不，今天了，今天我的能力就进化到极致了。”
“我会从此消失。魔人先生也无法记起我的存在，甚至是您，都可能无法注意到我。”
“当没人能再记住我的存在时，我是否活着都没有意义，因为我已经死了。”
“在无数人记住我又忘记我的循环中，我死了无数次了。太宰先生，我已经习惯了。”
“有人说，人会死两次，第一次是肉/体的消亡，第二次是被人遗忘。”北岛零抬头，露出他深不见底的双眼，太宰治竟有一刹觉得这人不真实，“我相反，我会先被所有人遗忘，不是幽灵却是幽灵，然后一个人等着我的身体腐朽。”
北岛零的声音渐渐淡去，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欠身:“魔人先生和「雾」已经等很久了。”
“白色的衣服会很称您。”
“抱歉占用您的时间，告辞。”
北岛零哂笑，最后，太宰治还是没有问自己的名字啊。
不过，毕竟是将死之人……
北岛零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浓稠的白雾中。
太宰治注意到，北岛零说的是“告辞” 而不是“再见”。
双手染满鲜血的他，永远无法得到注视的他，又是否在渴求真正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