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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留在蓝海 “我那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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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在镇上卖土豆。有天，实在太冷了，就准备吃碗馄饨暖暖身子再回家。”
奶奶不紧不慢的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来。
“正当我等老板儿煮馄饨时啊，我看见大锅对面的街上，有一个小男孩儿咽着口水，直勾勾地啊望着锅里的肉馅馄饨。”
那个小男孩啊，就是你爸。
“奶奶，我爸他，当时有多大了？”
“你爸啊，当时最多也就七八岁。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知道流浪了多久了。”
“那样子可怜极了，我看周围也没个大人，就过去问他家人呢？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可你爸啊，当时估计是吓坏了，以为我要抓他，跑没影儿了。”
“后面我吃完馄饨，回去又经过那个铺子时，竟然发现你爸又站在那口大锅对面。这次我没再问他什么，到老板儿那儿又点了碗馄饨，让老板儿端给对面的小孩儿，也就是你爸。
后来，因为家里还有猪没喂，一堆农活等着我干，我也就没敢耽误，匆忙回去了。”
“奶奶，后面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别急，我这就说。后来啊，下次赶集市时，你爸就藏在我摊位对面巷子的角落里，偷偷地观察我呢！”
“我也不着急，看你爸啊，什么时候出来。直到下午快收摊了，他也还是不出来，我也准备回家了。”
当时奶奶正没走两步听到一个声音。
“阿姨，我不要你走。”
一个年轻姑娘的衣服角被一双小手拽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人听了无法拒绝。
“孩子，你妈妈呢？”
“我妈妈被人抓了去了。”
“被谁抓了，知道妈妈的名字吗？孩子。”
“妈妈叫林慧儿，被坏人抓去了。”说到这里，孩子大哭了起来，哇哇的声音引来了几个人看热闹。
“哎哟，这孩子啊，不知道谁家的，真可怜，在这集市上转悠的得有四五天咯！大冬天的，袄子都破了。”
奶奶这才发现，这小孩儿背后的棉袄全都裂开了，像是被人拉扯后撕烂的样子。
“孩子，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妈妈叫我快跑，我就一直一直跑…就到了这里。”
当时奶奶家并不富裕，再带上他回家又多了张嘴。可是，善良的奶奶并没有多想，眼前这个孩子让她放心不下。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阿姨带你回家住行吗？”
正哭着的声音慢慢转为啜泣，声音一顿一顿的说道：“我叫风儿。我饿了，想喝粥。”
“走！孩子，咱们回家喝粥。”
这一住，就是两年。
……
“奶奶，那后来，爸爸回到自己的家了吗？”夏生有点急切地询问。
“两年后，你爸的母亲寻了过来，也就是你外婆。说是你外公当时在生产队偷了牛又打了人，被抓进牢里去蹲了几年。”
“警察来抓人时，你外婆不停地阻拦，想让你外公逃跑，不料也被抓了起来。
家里乱成一片，你外公外婆被带走前，你爸偷偷就藏在门后不敢出来。直到外面久久没了动静，才出去。
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跑到集市上来了。饿了就吃点野草，到了晚上就到田里弄点干草围着睡，就这么流浪了几天。”
讲完这些话，奶奶想出门拿点地瓜，给俩大孩子做个烤地瓜吃。便慢悠悠的走到屋后的厢房里去了，那里堆满了粮食和干果，是一年四季的多余的收获。
茉莉和夏生坐在地毯上，毯子上有核桃，杏仁，葡萄干…各种干果，还有奶奶平时自己舍不得喝的牛奶。
每当茉莉来时，奶奶才会拿出来喝，有时都已经过期了，劝了也还是改不了。其实她自己在家时，几乎很少喝。
雨慢慢停了，茉莉花的幽香飘了进来。茉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享受这美好的瞬间。
“说说，你为什么喝酒？”
一个问题让一旁的茉莉觉得鼻子仿佛失灵了一般，刚放进嘴里的葡萄干也不甜了。
“快说，我是你哥。某些人，昨晚已经承认我是你哥了，我有权对你负责哦。”
夏生此刻得意洋洋的盯着茉莉，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兔子。
“是在婷子家吃饭时，误以为是白水喝了一大口进去，才不得已过敏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太蠢了吧！”
茉莉没好气的怼了夏生一眼，故作恶狠狠的看着少年，以警告威胁他不许再嘲笑她。
“当时我和婷子在她二姑家干完活，一口气爬了几趟来回的楼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刚好也到饭点了，把桌上婷子他爸倒的二两白酒一口干了…”
“噗！哈哈哈哈！真是个笨蛋！”没想到夏生听完反倒笑的更大声了。
“真是的！别笑了！”说着茉莉用花生壳扔向夏生，少年左躲右躲，成功避开所有投射。
“嗒浪嗒浪嗒浪~”
动听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爸。怎么了？”
片刻…
吃着地瓜的茉莉即将听到一个为她将来三年后为之开心又痛苦的消息。
“我爸告诉我，高中可能暂时要在蓝海中学读了。”
“为什么呢？你不是在上海读的好好的吗？”
“暂时没办法在上海落户，没有户口的外地人是没办法在本地参加高考的。”夏生向奶奶和茉莉解释道。
“蓝海中学？！”这不是我考上的高中吗？茉莉不敢相信的看着夏生。
“真好啊！有你在这，我也可以少为茉莉操点心了。”奶奶激动的说道，不停地让夏生多吃点烤地瓜。
“奶奶，我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本来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啊~”茉莉依偎在奶奶怀里，奶奶的身材虽然看起来比较瘦弱，可是肚子那里却有一圈肉肉，枕起来软乎乎的。
奶奶笑眯眯的抚摸着茉莉黑油油的长发，缓缓说出：“可是有个人能在你身边一直照顾着你，奶奶才能真正的放心啊！孩子~”
从小，茉莉在爸妈身边待的日子不算多，几乎每周都会来奶奶家。在奶奶身边，茉莉总能感觉到安心。
每当夏日来临，奶奶会在小院里铺上凉席，切好井水冰好的西瓜，手持蒲扇一摇一摇地。担心茉莉热，总是边打着瞌睡还边给年幼的茉莉驱热。有时，被蚊子咬了，奶奶会用手指抹上点口水，呼呼气，告诉茉莉，这样就不痒了。
直到现在，这个习惯茉莉都还有。
不知不觉中…
茉莉在奶奶怀里打起了盹儿，只听见耳边夏生和奶奶讲这那些未完的故事。
夏生的声音隐隐约约，越来越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