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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冥云宗三个字一出口,本来空荡荡的大殿内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不少人,一个个竖起耳朵想要听下文。连段星羽都急匆匆地在身边现了形,忍着笑一脸“我来看看好戏”的表情。
      不明所以的宋泊安看了看宁辞恩,发现这人竟然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开始装死了!
      男子茫然地看看宁辞恩,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着往下说,看尊主似乎是不打算搭理的样子,只能向段星羽投来求助的眼光。
      “颜宗主带了什么话?”段星羽看戏不怕事大,替宁辞恩做了主。
      松泉不在的时候,段星羽好歹也是无名宗的二把手了,既然他开了口,想必宁辞恩也不会说什么,男子这才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道:“颜宗主原话是……尊主回来这么久了,何时履行亲自登门道谢的承诺?咳咳,还说……堂堂尊主,还请不要言而无信敷衍冥云宗……”
      说完以后男子胆怯地看了宁辞恩一眼,毕竟这位尊主平日脾气再好,只要一听到冥云宗三个字多半会瞬间变脸。
      其他人开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宁辞恩继续死皮赖脸地装没听见。只有宋泊安一个人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这冥云宗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大家提起来的时候都神神秘秘的,要不就是欲言又止。心中疑惑万千,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段星羽轻轻拍了拍宁辞恩,“尊主,还是回个信吧。你不在的这些年,冥云宗一直照着规矩按时送来钱物,既然你都承诺过了,晾着也不太合适。”
      “真是难缠。”听罢段星羽的一番话,宁辞恩这才睁开眼睛小声说了四个字。他一手揉着太阳穴,另一手伸出两指在翘起的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冲传信的男子摆了摆手,表情凝重且艰难地做出了决定,“给回个信,就说一月内定会上门拜访,不要催。”
      男子如释重负地捧着盒子一溜烟的没了影。
      宁辞恩抬眼看了看聚在殿中看热闹的众人,有些哭笑不得,“听够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宋泊安一人呆若木鸡地留在原地。
      “这冥云宗……”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闭嘴!”宁辞恩粗暴地打断了他的发问,在他接着开口之前也跑得没了影子。
      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敢说啊到底,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剩自己一个人不知情,宋泊安愈发好奇了。

      此后的几天,好像生怕宋泊安发问一样,宁辞恩有意无意地来得少了。两人碰面时,一旦宋泊安有要提起此事的苗头,宁辞恩就脸色一沉,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甩过去,他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本以为像俞老这样德高望重的人,能够给他答疑解惑,没想到向俞老打听时,他也只是摸着胡子呵呵一笑,“他要不说,我们也不好提。反正这冥云宗啊,即让他头疼又不能断了联系。”
      还想接着问,俞老便搬过厚厚一叠医书,开始逐字逐句地给他念了起来。好歹是自己的师傅,宋泊安也不好再打断他,认真听了起来。
      说来也怪,相比听说过的那些故事,各种医术明明要生涩难懂许多。各种闻所未闻的药材名称,还有千奇百怪的症状,和错综复杂的经脉穴位图,经过俞老的讲解,宋泊安都能像故事一样能牢牢记在脑子里。
      那种感觉宋泊安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就像是找回了丢失已久的东西,又重新刻在了头脑中,与某一部分记忆重合了。

      又过去快一个月了,既然已经回信说一月内造访,这回说什么都赖不掉了。宁辞恩整日愁云满面,搞得无名宗的门生谁都不敢接近他。
      也就宋泊安脸皮这么厚的,还敢在他面前蹦哒。不听俞老讲学的时候,要么待在灶台前,换着花样给宁辞恩做菜,要么就拖着他在小院子里打理花草树木,再泡一壶好茶,俩人悠哉地赏赏花品品茶。
      若是能静下心来谈天说地,倒也不负这眼前美景。可偏偏宁辞恩这张嘴就是喜欢损宋泊安,往往一个正常的聊天说不了几句,就变成了两人互损的局面。
      近日来也只有在宋泊安面前,宁辞恩脸上的乌云才能驱散几分,难得地带上几分笑意。
      “天天摆弄这些花草你也不嫌无聊。”宁辞恩看着眼前正给一株秋菊细心浇水的宋泊安,无奈笑道。
      “当然不无聊,每天浇水修枝,听俞老讲学,还要生火做饭满足某人刁钻的胃口,我很忙的。”宋泊安也抓着机会回损他两句。
      入了秋以后,小院子里的秋菊都开始绽放了。听段星羽说,院子中的花草都是当年檀衣栽下的,一年四季都有对应季节的花儿盛开。春赏海棠夏闻茉莉,秋日品菊冬日赏梅。
      就打这秋菊来说,也种了好些个品种。朱砂红霜、瑶台玉凤、残雪惊鸿……名字风雅十足,开起花来更是喜人,各色各样或淡雅或浓艳,衬得整个院子亮眼极了。
      屋后的莲花开不了,屋前便种了不少名为清水荷花的秋菊。开花的时候大团大团粉色的花瓣展开,着实有几分赏莲的雅致。特地选择这个品种种在院中,兴许也是为了弥补莲潭中再也不能盛开的莲花的遗憾吧。当年檀衣想必也是细心挑选和打理,才有如今小院子这般蓬勃的生机。
      想到这,宋泊安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檀衣姑娘……是你的相好吗?”
      不然怎么会花这么多心思,精心打理宁辞恩的住所,而且宁辞恩刚醒来的时候,第一个问的也是她。
      宁辞恩听到他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宁辞恩这才揉了揉脸颊,看看满脸茫然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宋泊安,“又是谁告诉你这些奇怪的事的?小肥猪还是星羽?”
      宋泊安急忙摆手澄清,“不是他们,没有谁说,我就是胡说八道问问而已。”问完后他又觉得太过唐突,舀起一瓢水继续浇花来掩饰慌张。
      但是宁辞恩一直都看着他浇花,他的这点小慌张根本就躲不过他的眼睛。明明这一株,刚才就已经浇过水,摘过长得不好的叶子了。
      他抿了一口茶,习惯性地用手指抚摸着杯沿,犹豫了顷刻才说话,“我,松泉,檀衣,我们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也算是……挚友吧。松泉生性凉薄冷淡,檀衣性子偏又热情浓烈,三人在一起倒也互补融洽。无名宗,就是檀衣提议收留这些无助的妖魔鬼怪才建立的。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花妖,跟绫香他们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是与生俱来的本性。到了你这里就变成、变成相好的了……”
      说罢,宁辞恩又开始捧腹大笑。
      看他笑个没完没了的样子,宋泊安有些真生气了,放下水瓢坐到他对面,赌气地说道:“那我也不知道她是花妖,就那么随口一问,你这人怎么还一直笑!”
      他越是这样,对面的人越是觉得好笑。见拦不住他,宋泊安生气地将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挽了挽有些宽大的袍袖,继续打理起刚开的秋菊来。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人埋头做事,一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还发出些忍俊不住的声响。
      宋泊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道此人大概是得了失心疯吧,等下问俞老借借银针,可能需要扎上几针才能好。一定要借最粗的那几根,下手一定要狠一点,不然不能保证治好他这该死的失心疯。

      段星羽捧着些衣物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啥,这奇奇怪怪的氛围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宋泊安闷着头使劲给同一株菊花不停浇水,菊花大概都要淹死了;自家尊主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或者寻思了什么,抿着嘴笑个没完。
      他的出现可算是解了宋泊安的燃眉之急,终于不用听某人在背后淅淅索索的嘲笑声了。宋泊安放下水瓢,朝段星羽疾走了几步异常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拉着他就往石凳上引,嘴上一口气也不歇,“星羽你来啦快坐快坐刚泡的茶特别香你现在要是不尝尝实在是太遗憾了!”
      路过宁辞恩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带起了他的衣角,愣是一眼都没看他。
      宁辞恩自知这下他心里是真有些生气了,收起了笑不自然地假装喝茶,结果给自己呛了个大红脸。
      段星羽看看两人的反应,不明所以地任由宋泊安把自己摁在了凳子上,接过宋泊安差点怼到嘴里的茶杯,稀里糊涂地喝了一口。
      这俩人,失心疯了?要不要叫俞老来给他俩扎几针?段星羽心中此时有一万个疑惑。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段星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来作甚的了。
      他把手边的几件衣物捧到宁辞恩眼前,“尊主,给宋公子的衣衫买回来了,还有冬天避寒的大氅。颜色、花纹、款式都合适,也按着宋公子的身形改过尺寸了。你看看?”
      宁辞恩往回推了推衣衫,示意自己不需要再过目了,冲着宋泊安扬了扬下巴,“去试试合不合身。”
      看着眼前这一堆新衣裳,宋泊安十分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想想自己刚才还在跟这个人赌气,想拿针给他扎上几扎,结果人家还给送了新衣物来,实在是……有点惭愧。
      算了算了,大不了下次让他随便笑好了。
      宋泊安在屋内试了试新买的衣衫,都是厚实不透风的料子,穿上暖和得很。特地改过的尺寸正好,不像之前几件穿在身上稍显宽松。大氅批在肩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领口到肩膀处还有一段细软雪白的皮毛,即轻巧又保暖。从前他最怕的就是冬天,没有避寒的厚实衣物,有时候甚至都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能生一堆火多少暖暖身子已经是最好了。
      他从没穿过这么暖的衣衫,一时间鼻头有些些酸,不知是心中苦涩还是因为感激。
      衣衫的颜色虽然还是以淡雅为主,但是他注意到款式却有稍许不同。之前宁辞恩给他买的,都是些宽袖的袍子,做事做饭很不方便,所以他偶尔还是会换回自己那身旧短打。天气渐渐转凉了,短打穿着实在单薄了些。今日才买的袍子都改成了束袖款,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宋泊安穿上其中一件淡青碧色的衣袍回到小院中,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给宁辞恩和段星羽瞧了瞧。
      段星羽站起来,拉着他前后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几件可都是按着尊主的叮嘱买的,尊主现在这方面可真是长进了。不仅会下厨做饭了,还会给人挑衣服了。”
      宁辞恩“嘁”了一声,别扭地转过头去假装赏花。
      看他这幅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明明心里欣喜,偏偏死要面子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表象,宋泊安又忍不住想要报刚才被嘲笑的仇。他鸡啄米似的猛点头,“就是就是,不愧是宁大尊主,就没有尊主不会做的事情,太厉害了,我等真是自叹不如五体投地!”
      俩人斗嘴模式相处了这么久,宁辞恩哪能不知道宋泊安现在是在奚落他。他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着他,一只眉毛微微翘起。乍看似乎有些不满和埋怨,但实际上也就是装装样子,丝毫感觉不出怨气。
      “收拾收拾,过几天带你下山去。”宁辞恩放下手里的茶,站起来掸了掸长袍下摆的褶皱。
      “去哪里?”宋泊安和段星羽异口同声问道。
      “祖宗带你进城玩————”
      宁辞恩扔下这句话的同时,化为一道黑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人。等宋泊安反应过来他又在拿喊祖宗这事反唇相讥时,他早就已经没了踪影。宋泊安感觉胸膛中一口又羞又恼的气憋着无处发散,也不管他跑哪去了还听不听得见,卯足了劲儿大声冲他消失的地方大喊道。
      “你!!!休要再提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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