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寄来的鸢尾花》我不是李建勋

8、Chap.06 走钢索的人

　　一周转瞬即逝…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希望今天的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最后一场是夜戏，距离开拍还有好几个小时。
　　自上次鲔鱼cp的杀青宴后，杨宇腾开始刻意的回避林子闳。除了工作，他们私下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
　　杨宇腾的想法很简单，
　　给他时间，给他空间。

　　对于所有人来说，今天的结束仅仅意味着这部剧的杀青。可对于林子闳和杨宇腾来说，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借着高仕德和周书逸的身份自欺欺人。
　　一旦回到现实生活，他们都有各自必须要面对的东西。

　　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林子闳看着剧本，那场戏的台词他甚至都可以倒背如流。可他却始终觉得高仕德被压抑了五年的感情，不该只有冲动和卑微。
　　他找到导演，严肃又坚定的说道：“这场戏我想把剧本丢掉演。”
　　让林子闳觉得很意外的是导演并没有问他原因，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自始至终你就是高仕德，高仕德就是你。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决定这场戏该怎么演。”
　　这句话也让林子闳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一直安慰自己对杨宇腾的感情只不过是因为受到高仕德的影响，所以他理所应当的用高仕德的身份去偷偷做那些林子闳不敢做的事。

　　林子闳苦笑…
　　现在才意识到这些，
　　会不会太晚了？

　　开拍进入倒计时。

　　这场戏是高仕德醉酒后，跑去周书逸家找他。
　　为了能让自己更接近醉酒的状态，林子闳连喝了三大杯威士忌。
　　没过多久酒劲就上来了，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宇腾便向他走了过去。
　　“你…在躲我？”林子闳问的很直白。
　　杨宇腾一愣，很快他就闻到林子闳身上的酒气。
　　“你喝了酒？”
　　“你在躲我吗？”林子闳盯着杨宇腾的眼睛，再次问道。
　　“是。”这次杨宇腾回答的很干脆。
　　与此同时，导演喊他们两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拍了。
　　就这样，林子闳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这场戏是一镜到底，现场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生怕在哪个环节上会出现纰漏。为了不影响收音效果，整个片场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3、2、1 action！”

　　周书逸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忙忙准备出门。
　　“……叫哲宇也一起过来，我要跟他讨论下个礼拜开会的事情。三十分钟后回公司。对，Bye。”
　　一推开门，周书逸却看到自己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他甚至都不需要去辨别。因为在这五年里，这个熟悉的身影曾千次万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坐在台阶上的高仕德醉醺醺的哼着歌。

　　“你在那一头说你不爱我
　　我挂在风里颤抖
　　走钢索的人不害怕牺牲
　　只求你一句爱我”

　　这首《走钢索的人》应该唱出了高仕德的心声吧。
　　他和周书逸的感情和走钢索一样，一旦踏错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高仕德。”周书逸慢慢走到他身后，“高仕德，你在这里干嘛？”
　　“嗨～”即便高仕德痛苦的快要死掉，但只要一见到周书逸他就会带着满脸的笑意。

　　这声“嗨”一出来，瞬间把杨宇腾的记忆拉回到林子闳第一次来他家时。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
　　不知道那次林子闳会不会也像高仕德一样，在和他见面之前内心充满了煎熬和折磨。

　　“我要去忙工作。”周书逸低头看了看手表，准备径直离开。
　　高仕德却一把拉住周书逸的手腕。
　　“我有买宵夜。”
　　知道周书逸胃不好又不按时吃饭，所以就连喝醉酒都不忘带宵夜给他，高仕德真的把对周书逸的这份感情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可周书逸并不领情，也许在镜头里五年的时间可以一晃而过，但对于周书逸来说，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现在没时间。”
　　他甩开高仕德的手执意要离开。
　　高仕德开始有些强硬的想要留住周书逸，他用力的揽着周书逸的脖子想要把他拽回家，可还是被周书逸拼命的挣脱。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喝酒吗？”周书逸大声说道。
　　高仕德还是不松手，死死地拽着周书逸往家门口走去。
　　“高仕德，你到底想干嘛！”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高仕德都还在强撑着，那周书逸的询问则是压倒高仕德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仕德站在门口逐渐放声大哭，他靠着墙，缓缓瘫坐在地上。

　　他到底想干嘛？
　　他想和周书逸回到从前…
　　他想告诉周书逸，
　　之所以失联是因为要遵守和他爸爸的约定…
　　这五年里，他每一天都过的备受煎熬…
　　他默默承担着一切，
　　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周书逸的身边。

　　看着这样的高仕德，周书逸终究是没办法狠下心。
　　他把家里的钥匙丢给高仕德。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加班。”
　　说完周书逸准备转身离开，可下一秒却被高仕德硬拽着甩到沙发上。
　　高仕德将周书逸压在身下，身泪俱下。
　　“对不起，我…我不应该去美国的。”高仕德痛苦的抽泣着，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周书逸的胸口上。
　　此时两人的心跳声大到直接充当了背景音乐。
　　高仕德轻轻地抚摸着周书逸的脸颊，用接近乞求的口吻说道：“我们再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周书逸不明白为什么高仕德会这么痛苦，他一直以为受尽折磨和煎熬的人只有自己。
　　“你去美国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高仕德…”
　　不等周书逸说完，高仕德就捂住了周书逸的嘴。
　　他不敢再让周书逸问下去了，有些话就连喝醉了也依旧不能说出口。
　　周书逸也并不想再追问，即便得不到一个解释周书逸也不忍心再看着高仕德现在这副模样。
　　周书逸试探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拂去他脸上的泪水。
　　高仕德却躲开了。发泄过后的他开始变得冷静，他重重地拍着周书逸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掩藏了许久的不甘。
　　“为什么？嗯？那为什么？”
　　为什么骗我，让我误以为我们会和好如初。
　　为什么要把爱情当作你报复的工具。
　　为什么如今的你变得好陌生，竟让我有些看不透。
　　周书逸被这突如其来的拷问弄得一头雾水。
　　“你在整我吗？高仕德…”
　　“是你在整我。”
　　周书逸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高仕德。
　　“什么意思啊？”
　　高仕德起身坐到另一个沙发上。
　　“你是不是…不知道原因。”
　　“啊？”
　　“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被保护着。”
　　周书逸似懂非懂，可他也不想再和高仕德纠缠。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包起身说道：“我去工作。”
　　高仕德当然不会再放他走，他一把将周书逸的脖子揽住，拉他坐在沙发上。
　　“你不是想知道吗。”高仕德一边说一边拿过周书逸手里的包，用力的丢了出去。
　　他用手指划过下巴，另一只手搭在周书逸的脖子上整张脸慢慢地向他贴过去。
　　“没有感觉喔。”高仕德盯着周书逸的嘴唇，眼神迷离。
　　他用手托着周书逸的头让他平躺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嗯？”见周书逸没有反应，他索性直接吻上周书逸的脖子。
　　周书逸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想用力的推开高仕德，却发现自己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根本动弹不得。
　　高仕德无视他的挣扎，霸道的吻住他的双唇。

　　无论是周书逸还是杨宇腾都被这个吻弄得措手不及。
　　杨宇腾告诉自己这是在镜头前，所以他只能是周书逸，面前的人也只能是高仕德。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出戏，按照设定的那样继续挣扎，继续反抗。
　　也许是怕周书逸不舒服，高仕德将周书逸的头强行靠在沙发扶手上。
　　这让杨宇腾又想起林子闳上次在家为自己按摩脖子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杨宇腾总能在高仕德的身上看到林子闳的影子。
　　高仕德的手指在周书逸的脸上温柔的摩挲着，他再一次捂住周书逸的嘴，不让他出声。
　　“嘘～”
　　高仕德轻轻地蹭着周书逸的鼻尖，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
　　“宇腾…”
　　高仕德忘情地叫了一个名字。
　　这让杨宇腾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居然叫他宇腾…
　　杨宇腾渐渐红了眼眶，眼角缓缓地落下一滴泪。
　　他此刻只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由高仕德变成林子闳的。
　　是站在门口失声痛哭的时候…
　　或是情绪失控将他丢在沙发上的时候…
　　还是说是在两人接吻的时候…
　　就在杨宇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
　　杨宇腾感觉到一个微冷的舌滑入自己的口中…
　　贪婪的攫取着他的气息，用力的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这让他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
　　他停止了挣扎，嘴唇微微张着温柔的绕住了他的舌尖给予他回应。

　　许久的缠绵过后，两人在导演的“cut”声中逐渐找回理智。
　　林子闳起身半跪在沙发上，杨宇腾想替林子闳拭去脸上的泪水，手伸到一半却被林子闳轻轻地握住。
　　大概是情深至此，多一分的触碰都是理智边缘的煎熬徘徊。

　　长达一个多月的拍摄，也终于随着最后一场戏的结束而宣告杀青。
　　虽然似乎已经知道了林子闳的心意，可杨宇腾并不轻松和愉悦。
　　他依旧记得，林子闳说过杀青后会给女友一个交代。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林子闳的行为仅仅是因为他还沉浸在戏里，口误叫错名字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乱。

　　果然，
　　在这场爱的博弈里，
　　他始终都占下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