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44、徐文对待小说的态度 年后初五，

　　年后初五，赵峰开学了。
　　虽然骑着自行车去二中还是那么痛苦，但是赵峰心中有了比这还痛苦的事情，也就没觉得更苦了，反正一年半多的时间都这么过来了。有时他还在想，如果身体的这种痛苦能减轻心里的痛苦，他更情愿自己更辛苦点。
　　到了学校，赵峰放好行李箱就拿着寒假作业和那本小说来到来了教室。赵峰来的虽早，但是教室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在静静地温习功课，做练习题，没有人说话。赵峰偷偷地看着他们，感慨着身边就有那么多比自己更拼命努力的人，那要是放到全省甚至全国，自己不知道要落后多少呢。
　　但是，感慨归感慨，赵峰回到座位上，放好自己的课本和作业本，就开始读起小说来。整个寒假，赵峰除了一本正经地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其他的一点都没多做，剩下的时间都在看小说了。
　　小说仿佛给他打开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世界，一个没有那么多烦恼和痛苦的世界，反而能在追逐曲折的情节中带给他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小说中各种情节细节和人物特点虽多，但是比起数理化各种公式和知识点来，更容易记住。
　　赵峰正在闷头读着小说，突然有人碰了一下自己，赵峰抬头一看是李梅，李梅没说话，指了指窗外。赵峰顺着手势看过去，原来是徐文在窗外等着自己。赵峰这才发现教室里不知不觉已经几乎坐满了人。赵峰赶紧离开座位，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到了有点小兴奋的徐文。
　　徐文傻傻地笑了笑，看着赵峰说：“你在学习么？那么认真，我都在外面看你老一会了你都没发现我。”
　　“没学习，看小说呢。寒假发现一本挺好的小说，正看着呢。”赵峰尴尬地说。
　　“小说？”徐文诧异又有点疑惑地说道：“哦，那你注意，别影响功课。怎么样，寒假过得还好吧？”
　　徐文拉着赵峰聊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一些徐文很想知道的乡村趣事。赵峰也很开心地都给她说着，但是唯独没说起那件令他痛苦的事情。聊天之余，赵峰还在担心拜托给赵明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办的怎么样了。
　　晚自习时间快到了，徐文开心地跟赵峰道别，赶紧跑着奔向自己的教室。赵峰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开学没几天，赵峰手里的小说就看完了，真是意犹未尽呐。合上小说，赵峰脑海中还能回忆起很多情节的细节来，暗自佩服作者缜密的构思。晚饭之后，赵峰来到校门口的小卖部准备买些信纸和文具，却意外发现小卖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居然也有好几本军事题材的小说。只是这些小说都很陈旧，赵峰问老板：“老板，你这些小说都是旧的，怎么卖呢？”
　　“那些小说都是租的，不卖。”老板百忙之余回了赵峰一句。
　　“哦，租的？怎么租呢？”
　　“10块押金，一天五毛钱，还书算账。”
　　赵峰计算着自己身上的钱，还有打工挣得那几百块钱，如果一本书看一个星期左右，自己还是能担负得起的。只是租来一本必须一周看完，那会挤占自己不少学习时间，更严重的是班主任何老师对看小说查的特别严，弄不好还要请家长的。赵峰犹豫着，最终只是拿着自己买的文具回到了教室。
　　高二分科后，看到很多同学异军突起，学习成绩扶摇直上，让赵峰感到压力山大；自从高二重新分班，赵峰也就失去了袁靓的联系，虽然每个月都写一封信，但是信已经寄不出去了，这就相当于和袁靓断了联系了，这也让赵峰很头疼；拜托给赵明的事情至今不知道什么情况了，也让他的心里忐忑不安。这许多事情导致赵峰每天总是心不在焉，上课注意力无法集中，自习课上也总是分心不能好好学习。万分苦恼至极，赵峰还是没能忍住去租了小说。
　　一个星期租一本小说，虽然让赵峰苦恼空虚的内心得到充实，但是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第一次月考，赵峰成绩滑落了很多，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是看小说导致的，但是看小说毕竟占用了他很多学习和休息时间，甚至有时候晚上偷看小说要看到凌晨，第二天精神更加不振，注意力不集中也是常事。
　　徐文也发现了赵峰成绩上的变化，但是她通过李梅了解到，赵峰自习课上总是在低着头认真学习，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这就让徐文很是奇怪了。但是，她想到赵峰说过看小说的事情，她当时出于信任并没有过多在意，究竟是不是看小说导致的，她决定了解一下。
　　像以前一样，徐文在晚自习休息时间段内把赵峰叫到教室外面，担心地问道：“你这次月考怎么回事啊？怎么落了那么一大截？”
　　赵峰并不知道她来是想了解自己看小说的情况，也是很直白地说：“除了利用课余时间看了点小说，也没干别的事情。可能是选科选的不合适吧……”
　　“你可真会扯！你真的只是利用课余时间吗？看小说的我知道的多了，我们班也有，那可不是利用课余时间，我听班里同学说有的男生看小说能看到凌晨一两点！”徐文有点激动，说话语气也有点冲。
　　赵峰愣了一下，看着有点上火的徐文，竟然不敢反驳她。
　　徐文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很想跟你报考同一所大学，是那种全国重点的综合性大学，到了大学我们还是同学，但是你没有这种意愿。”
　　赵峰吃了一惊，他自己确实没想着能跟徐文报考同一所大学。因为她的成绩太好了，估计考进全国重点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自己能不能考上还有点疑问。只是，听到徐文这么一说，内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同时还有一点羞愧。
　　看着不说话的赵峰，徐文说道：“我希望你也能有这种想法，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不同的教室努力学习。”说完，噘着嘴，貌似很生气的样子转身走了。
　　望着徐文慢慢远去的背影，赵峰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无法肯定徐文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或者就是她所说的单纯的喜欢。至于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不确定。但是至少，这份在乎倒是令赵峰很感动。
　　赵峰回到自己座位，把租来的小说收了起来。看着满桌子的各科试卷，赵峰下定了决心，看来得重新给自己找一个目标了，那就是考上全国重点大学。这可能也并不违背自己当初在内心给袁靓许下的一个愿望，只是出发点已经不同了。从这一刻开始，赵峰自己也没意识到，不管是从内心还是从实际的现实来说，袁靓，已经渐行渐远了。
　　只是，袁靓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不可能说忘掉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晚自习结束后，赵峰立马来到门口小卖部还了租的小说，并结了账。临走时，突然想起来小卖部里有公共电话，他在过年的时候记下了赵明的手机号，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赵明的手机号码。
　　电话铃声想了一会，才从电话里传来赵明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
　　“哦，小峰啊，咋了？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
　　“我也没有手机，你联系不上我，我就只能主动联系你了。过年的时候我给你说的那件事什么情况了？”
　　“哦，那个事啊？放心吧，虽然过程是艰苦了些，但是已经搞定了。我正纳闷呢，我刚准备了那么多的理由跟他说呢，结果他直接跟我说你那个同学毫无征兆地就跟他分手了。郑亮拼命的挽留，都跪下磕头了她都不同意继续发展了，郑亮就差拿录音威胁了，但是他没敢。你说这事怪不怪？但是啊，有一说一，你还得给我记头功，回头请我吃饭昂！”
　　赵峰听到赵明这么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别提多敞亮了。赶紧回道：“嗯，忘不了，下回见面就请你吃饭。”
　　赵明那端沉默了一下，说：“实际上郑亮本质上并不坏，虽然那次不知道怎么就走火入魔干了那件事，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喜欢那个女生的。我估计那次他那么做也就是一时间虚荣心上脑了，炫耀给他那两个哥们的。这次他们分手了，郑亮第一时间就跟我说让我删了那段录音，还说是害怕以后传出去害了人家呢。”
　　“哦，知道了。那好吧，先这样，你睡觉吧。拜拜。”
　　“拜拜。”
　　赵峰挂了电话，结了话费，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这个世界让赵峰愈发感到无法理解。虽然他心里的这块石头落地了，但是那块石头又悬了起来。
　　他一边走着回宿舍，一边思考着：或许自己这个年龄段的人不管是在爱情上还是在生活上，犯点错误总是难免的，一时的糊涂或许也会出现。但是本质上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自己也想不明白。
　　赵峰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衡量着，完全没注意徐文和李梅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
　　看着心不在焉的赵峰，徐文直接推着自行车停在赵峰的面前。赵峰顿时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徐文，立马就又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你这又干什么呢？我一下课就去你们教室找李梅，都没能堵住你！”
　　“没啥，这不是来还租的小说嘛。”
　　“哦？真的吗？真的不看了？”
　　“不看了，我也得努力考一个好大学。”
　　“嘴上说不看了，谁知道心里还想不想啊？”
　　看着徐文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赵峰顿时就生气了，板着脸盯着徐文，也不说话。旁边的李梅却被逗笑了，笑的花枝乱颤。
　　徐文却并不在意，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并不理会有点生气的赵峰，反而说：“那好，以后看你表现，再偷偷看小说，就把你脑袋打到肚子里去。你回去吧，我们走了。”徐文和李梅推着自行车绕过赵峰，慢慢离开了。
　　赵峰看着她们慢慢离去，也不再说什么，自己也慢慢回到了宿舍。
　　舍友们才回来一小半，大部分的舍友依然在找地方加班学习。赵峰独自洗刷完回到自己的铺上，直接躺下准备睡觉了。
　　赵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地想着很多问题，何老师在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上的第一堂班会依然在赵峰脑海中留着印记。只有梦想，才能支撑每个人在三年的高中学习生活中不会突然泄气，只有梦想，才能让一个人拥有不一样的视野。记得书上曾经有个学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诠释了一个现象：每一阶段的升学考试，都是国家在帮着学子们淘汰一批不上进的，不主动的，不努力的，不吃苦的人，当你每次通过淘汰来到更高层次的学府的时候，在你周边的都是比原先更优秀的人。如果你去了国家重点大学，那你身边就可能是从全国遴选出来的拔尖人才；如果你去了省重点大学，那你身边就是从全省遴选出来的优秀人才；如果你只是去了本地一般大学，那你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被国家和省府大学挑选完剩下的稍微落后一点的人。如果到了高三毕业了，自己会成什么样的人呢？
　　赵峰想着，心里有点后怕。自以为优秀的人，往往最害怕的就是被现实无情地扯下遮羞布。
　　或许徐文是对的，每个能对自己严厉的朋友都是一生中难得的贵人。
　　何老师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着赵峰，让赵峰从内心深处有一种向何老师学习的冲动。或许以后的自己也应该当一个老师，用自己的全部智慧去帮助别人，那该是何等高尚的一份职业！
　　夜色深了，赵峰朦胧中感觉到宿舍已经安静了好久，轻轻的鼾声此起彼伏。赵峰来回地想了好久，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就是老师吧，或许那样自己不仅仅是能得到一份工资养家糊口，或许还可以帮助更多像自己那样从贫穷地区过来的更多的孩子，给他们解答自己曾经遇到的各种问题。但是，这个想法牢不牢固，赵峰他自己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