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d）深渊之旅》熵增爱吃猪肘

5、五、奴隶围栏?噩梦

　　奴隶的生活使人筋疲力尽。

　　白天在繁重的劳作之余，可能很难抽出心思去想“今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但在夜晚，这些隐藏的思绪就在梦境中，被逐一放大……

　　每个人似乎都睡不安稳。

　　除了泥巴。

　　看着众人眼下的乌青，泥巴明白这意味着缺乏睡眠，但它不能理解。

　　在灵智开化后，泥巴也拥有了做梦的能力——这几日里，它一直梦到一个从未幻想过的仙境，那是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坑，里面蠕动着形形色色的它的同类。

　　它们连绵不绝地自坑中爬出，去到四面八方，吞噬看到的一切。

　　泥巴不愿离开梦境。

　　它被惨烈的尖叫惊醒了。

　　阿曼达躺在旁边，她的双手在空中激烈舞动着，五指成爪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要撕裂什么。

　　陆续有囚犯醒来，它们开始了恶劣的叫骂——虽然充满怒意，但也不敢大声，因为惊动了守卫的卓尔，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西摩起初颇为不屑地看着阿曼达在地上蠕动，他是一个精灵，就像卓尔一样，以冥想代替睡眠。他是极少的几个完全没有受到噩梦影响的奴隶之一。

　　但过了一会，他也无法再继续隔岸观火了，因为阿曼达的扭曲太不正常，即使泥巴推了许多下，她也没能醒来，反而更加激烈地扭住了泥巴伸出的胶质，仿佛想在睡梦中将它掐死。

　　西摩上前拉开阿曼达纠缠的肢体，一边的矮人见状也过来帮忙，两人一果冻七手八脚地将阿曼达固定住，可还是拿她的梦魇没有办法。

　　术士抽搐了一阵子，突然剧烈地跳动一下，像恐怖片里的死尸那样唰地睁开了眼。

　　“我们完了。”

　　她的眼神空洞，盯着头顶漆黑钟乳石中某个不存在的地方：“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话说得有些不着边际，但大家都认同应该逃走的提议。

　　“你梦见了什么？”矮人走上前来问道。

　　虽然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可是种族天赋依然令她的话音声如洪钟，像用了喇叭演讲的中学校长。

　　她的脸色也很不好。其中有缺乏睡眠的疲累，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我……”

　　如果这是平时的交流，那么阿曼达会毫不犹豫地编出一堆不过脑子的瞎话，并且以表情和肢体动作令它们看上去就像真的；如果是对骂中，那她还能瞬间想到二十来种带着不同分支的贬低对方的词汇。

　　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梦到了恶魔，毁灭即将降临于幽暗地域。那是狄摩高根，长着两个脑袋的恶臭狒狒——

　　这是实话。但阿曼达一时间没能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相信她。

　　西摩满脸怀疑地盯着阿曼达，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似乎要看看这个厄运的追随者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阿曼达认为，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被他在第一时间驳斥、讥讽。

　　为了逃脱，她必须依靠群体的力量，她必须想到办法令大家信服。

　　“我也梦见了……”

　　矮人见阿曼达欲言又止，下了下决心，率先开口道：“我梦见了一个满脸血污的豺狼人，它指挥着它的喽啰，在幽暗地域四处寻找血肉……普通的梦似乎不会这样令我们疲惫，醒来后又记得那么清楚……”

　　“是啊，就是这样。”

　　术士心下暗喜，表面上还是被梦魇到的乏累样子：“我梦见了双头狒……狄摩高根。你们知道，我的女神对信徒报以无微不至的关怀，所以，我觉得这些梦有特殊意义。”

　　西摩就如阿曼达预料的那样想要出言讽刺，可是他无法忽略矮人的话。他们都知道她没有说谎，而且她有着高尚的灵魂。

　　矮人是前天刚被送来这里的。她叫艾德丝·费德伦，来自古老的矮人王国冈特格瑞姆，侍奉着大名鼎鼎的矮人国王布鲁诺·战锤。

　　其他奴隶很快又陷入了昏睡，西摩和阿曼达带着矮人找到一个角落，让泥巴堵在外围将他们隔开，充当一座软绵绵的墙壁。

　　“我们可以去我的家乡，冈特格瑞姆。我的族人都是善良且看重荣誉的，你们在那里可以找到回到地表所需的一切补给——”

　　说到自己的家乡时，艾德丝的语调中流露出浓浓的骄傲，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尖利且快速的声音，无礼地打断了她对矮人王国的怀念。

　　“哎，什么？你们要去哪里？冈塔格瑞吗？太好了，我最喜欢冈塔格瑞了！我的二舅妈的外甥的大表哥在那里开餐馆——”

　　凭空出现的是一个肤色灰黑的侏儒，他像连珠炮似的说着，用的还是地表通用语。

　　没人预料到侏儒的出现。惊讶过后，几人将责备的目光一齐投向了堵在外面的泥巴。

　　“我一直堵在这里，一个老鼠也没放进来……”泥巴委屈巴巴。

　　“是啊，你们猜我是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打个赌？十五金，赌我不是被果冻怪放进来的？赌不赌？来赌吧！”

　　“我们不跟你赌。”

　　艾德丝压抑着脾气，坚定地说道：“而且冈特格瑞姆根本没有侏儒开餐馆——”

　　“谁说冈特格瑞姆了？我说的是冈塔格瑞，冈·塔·格·瑞！就在你老家的附近，从一个洞里钻进去，再左拐右拐，像这样，咻——”

　　侏儒伸出两根灰黑色的手指，模仿起了钻洞的样子。

　　“……闭上嘴给我滚，否则我亲自帮你滚。”阿曼达不耐烦道。

　　来到幽暗地域后，她已经撕毁了和蔼的伪装，渐渐开始以本性示人——在外面，被看作“好人”能得到许多优待，可在这里，好人才是第一个死去的。

　　“啊呀，好可怕！既然这样，那我就滚了，但是你们可就亏大了，我这里有好多有用的东西呢！有一枚金币、一捆丝绳、一、一只活蜘蛛？？啊呀呀呀……还有我刚从守卫身上摸来的钥匙……”

　　……什么鬼？？

　　阿曼达的气息紊乱了。艾德丝在侏儒出现的瞬间就以表情表达了自己的厌恶，高贵而优雅的精灵西摩更不可能拉下脸来挽留。泥巴审时度势，上前堵住了侏儒的去路。

　　它觉得自己在群众心中的地位上升了，非常得意。

　　“我们需要一个盗贼，行动敏捷、能言善辩的那种，最好还要熟悉幽暗地域的路径……我觉得你很合适，请加入我们吧！让我们互相帮助，一起离开这里！”

　　“好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可真是却之不恭。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啦！我叫吉米佳，很高兴认识你们！——现在要不要来个小赌互相熟悉一下？就赌卓尔多久能发现钥匙没了！来吧，二十金，有人参与吗……”

　　虽然很烦人，但吉米佳确实行动敏捷、能言善辩。身为地底侏儒，他也非常熟悉幽暗地域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