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d）深渊之旅》熵增爱吃猪肘

10、十、瓦肯维吾??失而复得

　　剧透预警！！

　　*

　　“嗬——这地方真是不赖啊——”

　　拾级而下，下面的房间布置得舒适异常。地上到处铺着丝质的柔软坐垫，在一处稍高的平台上以软垫、靠枕和羽绒被褥堆成了一个倾斜的，沙发似的床榻。

　　房间一角有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面雕刻精美的银镜和一个冰桶，里面塞着半桶冰块和一瓶酒。

　　整个房间里飘荡着着覆盆子和小苍兰的味道，并不刺鼻，但浑然天成，仿佛这股来自地表的香气是由这个房间天然长出的。不禁令人想起某位时尚巨擘说过的话：香水不该喷在手腕上，而是应该洒在生活四周。

　　这个房间里也有一座供女祭司作祈祷之用的罗丝神龛，此时被一张白色丝绢恭敬地遮盖着。黑丝织成的蛛网自天花板中央舒展到四角，并将多余的部分直直垂下，落到每个方向的墙根处。

　　如果说在上层房间还只有淡淡的不满，现在看到伊瓦拉的卧室，众人心中洋溢起了真挚的嫉妒和愤恨。

　　阿曼达摊开四肢往床上一瘫，手里的提灯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她已经多久没在真正的床上睡过觉了？有那么几秒的时间，阿曼达几乎想就这样睡死在这里，不再回到饥寒交迫、身心俱疲的现实中来。

　　——不过，似乎这里的某个人是例外。

　　“西摩，你一定享受过这张床吧？毕竟——那时——”

　　阿曼达故意把尾音拖得波澜起伏，她满意地看到德鲁伊的脸绿了。但他只是哼了一声，并未如她所愿地揭开互喷的势头。

　　西摩知道阿曼达想找事，他也懒得与她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其实，那时带走他的女祭司不是伊瓦拉，而是阿莎??万德瑞。

　　阿莎就住在上面的神堂里，也就是说，那一天，他们在罗丝的眼皮底下……

　　……

　　阿曼达不死心，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剧烈的震动透过床垫打断了她。

　　“奶奶的，让他们在这里享乐！”

　　吉米佳跳上床的另一侧猛踩，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脱了鞋子，在香喷喷的枕头上摩擦散发着诡异发酵味道的脚趾缝隙。

　　“我擦，你可真恶心！”阿曼达叫道，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地底侏儒的脚臭，与房间里怡人的花果香混合成了一种神秘的气味。

　　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化学反应，这种气味比原本的两种味道浓郁数倍，并且以吉米佳为中心，极快地散播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西摩本以为自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维持一个冷静睿智的形象，无奈天生嗅觉灵敏。他皱着鼻子对抗了几下，最终踉跄一步，狼狈地捂住了口鼻。

　　“这里……这似乎就是伊瓦拉放东西的地方！”

　　大床的一侧有两只通体漆黑的木箱，它们的体积不小，在全部是黑色调的房间中也并不起眼。艾德丝首先发现了它们，她冲上去看了看，却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把视线投向吉米佳的方向。

　　“这就对了……还是得留给专业人士处理。”

　　吉米佳停下了蹭脚的动作，向矮人回以一个赞赏的眼神：“让吉米佳爸爸好好看看……”

　　在这段短暂的路程中，吉米佳已经展示出了超然的实用性。他不但可以开锁、解除机关陷阱，在面对蜘蛛时也证明自己具有不可忽视的武力，在旅行团节奏榜上的位置一路攀升，隐隐约约有突破T0的态势。

　　他跳到一个垫子上，抖了抖脚穿上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金币，说道：“赌一把吧，正面，还是反面？五个金币！”

　　他又砸了咂嘴，假装煞有介事道：“可要小心选择唷~~掷硬币的结果直接关系到我能否打开箱子的锁。”

　　艾德丝捂着口鼻扁了扁嘴，吉米佳的素质真是不高，给他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要是把他放到古代去当武官，一定落得居功自傲，早早被砍了脑袋的下场。

　　“……正面。”

　　几人僵持了一会，见吉米佳把硬币一握，作势要不干了，艾德丝只得出声下注。

　　“反面。”与此同时，阿曼达快速接道。

　　这样一来，无论谁输谁赢，吉米佳都得为他们开锁了。

　　不过，地底侏儒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拿住的沮丧。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他们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的，不是没心没肺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容。

　　“我也是反面——我们看看——”

　　带着终于开张事业的喜悦，吉米佳用拇指弹起了夹在手里的金币。金币打着转在空中下落，被他熟稔地扣在左手手背上。

　　“——啊呀呀，啊呀呀，是正面呢！”

　　吉米佳故意用戏剧性的口吻宣布结果，想以此调动赌徒们的情绪，然事与愿违，除他之外，再无一人对这件事抱有热情。

　　“既然我输了，那么只好为你们打开这些箱子——但人类和我都欠了矮人女士五金！”

　　吉米佳会说地表通用语，但那些发音对他来说比较拗口。似乎他没想与地表生物建立过多的联系，是以他到现在也没有费心记住驴友们的名字，平日里只以种族相称。

　　阿曼达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压起了手指上的关节。

　　她可看得出来，这地底侏儒装出一副被强迫的绿茶样，实际心里别提多爽了。若不是今后还要仰仗他，她真想好好打他一顿，好好地……

　　术士的视线开始涣散，她在脑海中臆想起了殴打吉米佳的场景，就用她最喜欢的鹿角长杖。

　　吉米佳面色严肃地检查了箱子并发现了上面的毒针陷阱。他将隐蔽的机关一一解除，然后用一堆弯曲的金属撬开了箱子上的锁。

　　“哗……卓尔的爱好还真是奇特……”

　　见吉米佳从箱子旁挪开，阿曼达才敢凑上前去。她边捂着口鼻，边从箱中拎出一件透明蛛丝织成的衣服，它的剪裁非常□□，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做上了凸出轮廓的皱褶。

　　西摩的老脸一红，捂着口鼻微微移开了视线。他母胎单身，看不得这样羞耻的东西。

　　“看看这件，还有给男人穿的耶——”

　　在阿曼达大惊小怪地挥舞那些衣服时，艾德丝已经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了自己的盾牌和战锤。

　　尽管装得信心满满，但她并不真正相信还能取回这些物品。艾德丝捂着口鼻，摸着盾牌上雕刻的家族纹饰，差点喜极而泣。

　　“这个箱子里似乎是奴隶的物品，值点钱的都在这里了。”

　　他们又在大箱子里找到了西摩的弓箭、阿曼达的长杖和她的法术材料包，只有吉米佳一直蹲在伊瓦拉的私人物品箱前扒翻，看都没看那个箱子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身无长物。

　　“把这些背上，拿好方便携带的饰品和钱币，重的就别拿了。”西摩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从吉米佳手中夺过银镜，又往他怀里塞进一只背包。

　　“怎么？难道你想独吞？”阿曼达捂着口鼻嘲道。

　　她倒不在乎别人吃独食，因为她自己也这么干。她就是想怼西摩而已。

　　“……因为我们要从瀑布下去，带太多东西会是累赘。”西摩冷冷地解释，他也不在乎阿曼达怎么看自己，但这是个讲清策略的好时机。

　　“你没注意到吗？他们是通过一个升降机把我们送上来的，这个装置必须由两人操作，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条件。”

　　吉米佳猛地一拍脑袋：“确实，我也这么想来着，所以刚才没管楼上的烛台。我怎么给忘了？”

　　说罢，他又把目标对准了罗丝的小神龛。那上面也有一尊骨头雕成的罗丝塑像，塑像上镶着细小的宝石。

　　“况且，守卫升降机的……嘿咻！”

　　吉米佳一边用匕首撬神像上的宝石，一边细细碎碎地说道：“……那边有两座守卫塔，塔里都是……嘿咻，是卓尔的精英战士！咱们都几天没吃饱饭、没睡好觉了，根本打不过他们……”

　　阿曼达的心凉了。她用力抓住木杖杖身，关节有些泛白。

　　不过其他人忙着查点战利品，根本没时间关心她，他们可能也并不关心她。

　　最终，旅行团在伊瓦拉的房间里搜刮到了一条装饰着玛瑙的银链头饰、两瓶治疗药水、一枚月长石，以及24gp和30sp。他们又在塔底的小房间里找到了20gp、一张饰有蛛丝的天鹅绒面具、一套刻着精灵图案的骨骰和一枚蜘蛛模样的胸针。

　　这些东西经过西摩的清点，作为团队财产放在了负重最大的艾德丝身上。一行人把插在腰带里、塞在怀里的绳索、铁楔和登山锤都放进了背包。

　　*

　　由于体型庞大，泥巴没有跟着他们下去伊瓦拉的房间。它回到了石笋塔楼外面，边放哨边与术沙唠嗑。

　　泥巴发现，如果不看他那给自己和旁人带来危险的和平主义执着，这位寇涛鱼人确实学识渊博，而且思想上非常有深度。

　　“依我拙见，欲望是滋生一切罪恶的根源。”

　　术沙睁着一大一小的两只鱼眼，以柔和的语调娓娓道来：“没有欲望，人，精灵，侏儒，鱼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泥巴，“——软泥怪，都不会犯下罪孽。若要追寻真正的和平、真正的宁静，首先要摒弃欲望……”

　　他说的这些，泥巴部分同意。但它也觉得没有欲望的话，自己就不剩下什么了。恶魔都是由欲望催生并驱动的，无面之王是这样的，它也不例外。

　　马上就到术沙老师寻求反馈的提问时间了，泥巴正在苦思如何作答，就听到后面的门传来了响声。

　　它立刻装作热情地迎上前去，术沙摇头晃脑，不住嗟叹年轻人浮躁厌学。

　　只见其他旅行团员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艾德丝拿着一个背包，示意术沙背在身上。泥巴看到西摩依旧走在最后，只是手中的卓尔轻弩换成了一张造型优雅的长弓。

　　他的眉头皱起，盯着——阿曼达背上的长杖。

　　那是一把雕刻得十分精美的武器，不但精美而且实用。杖身上有几节流线型的凸起，上面环绕着几圈泥巴看不懂的咒文，杖尾处包着金属，在必要时可以用做击打敌人的锤头。

　　在木杖顶端，一对枝杈交缠的黑色鹿角以极为令人不快的方式指向天空，鹿角的分支有粗有细，有扁有圆，像一堆打不开的死结似的，犬牙交错。

　　泥巴倒不讨厌这种混乱的观感。但它觉得强迫症只消看上一眼，可能就要心梗发作，原地去世了。

　　西摩没有强迫症。但他听过有关这件武器的传说。

　　十几年前，有个小有名气的奴隶贩子被通缉，西摩也加入了狩猎他的队伍。那个人信仰的就是厄运少女本莎芭，据说他的武器就是一柄黑鹿角长杖。

　　他们没能成功拿到赏金，因为那名奴隶贩子凭空消失了。后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他的下落，他应该是死了。大家都这么相信着。

　　只不过，黑鹿角长杖这件武器，又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传说里。

　　——“红发女巫”。

　　在平民的口传中，这个女人有一头胡萝卜似的红发，就像传说中会带来厄运的女巫那样，她也会给所到之处带来毁灭和不幸。有人说她是厄运少女的选民，但就她的履历来看，西摩并不这么认为。

　　就像黑鹿角长杖的前任主人，红发女巫也有涉猎奴隶贸易；此外，还有本莎芭的邪教活动、散塔林会的不法生意等等。

　　西摩的评价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恶人，就像她的前任那样。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阿曼达甩了甩胡萝卜般鲜艳的头发，抛给西摩一个轻蔑的眼神。

　　目前的旅行团节奏榜：

　　T0，逃脱的神：暂缺
　　T1，必不可少：吉米佳
　　T2，中坚力量：阿曼达、艾德丝
　　T3，特殊用途：西摩
　　T4，可以凑数：泥巴
　　T6，仓库管理：术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