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秦瑶，这是我二哥……”
还没等观星彩介绍完，秦瑶就接道：“是……坊间传闻的花魁？”只是看长相就让秦瑶隐隐有了猜测。
观星彩连点几下头，又回头把秦瑶介绍给白迭罗：“白姐姐，这是秦瑶，秦将军的女儿，和我关系很好的。”
然后又跟秦瑶解释了白迭罗的出身，一番家道中落，被奸人所害，凄苦的描述听得秦瑶也是眼泪汪汪。
……白迭罗还不知道观山离给他俩又加了这么复杂一出戏。
那秦瑶再次望向白迭罗时，目光中就满含了对她的怜惜，甚至白迭罗都觉得有点夸张了，普通女孩有这么多愁善感吗？
秦瑶却是双目满含热泪：“白姑娘，你放心，瑞王夫妇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和二公子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白迭罗望向观星彩，只见她的神情也有些迷惑，似是对秦瑶的状态有些不解。
等到了三人换过浴衣走到了被竹制院墙围起的温泉池子时，秦瑶才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有心仪的男子……”
秦瑶是武将家的女儿，儿时起就随父辈学习骑射武艺，假小子一般长大，性子也十分豪放不羁，这一会乍一听到秦瑶有了心仪的男子，顿时把观星彩吓得失去面部表情管理功能。
“是……是谁家的公子！”在大辉朝，王公贵族约莫都是十七八岁了才谈婚论嫁的，民间稍早一些，所以年纪小些的观星彩以为同年的好友秦瑶从未想过这番事，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属意的对象。
“是今年的状元，时染风。”秦瑶想着白迭罗既然是观星彩的未来嫂嫂，那就也不是外人，干脆地说了出来。
观星彩开始努力回想这个人的样貌：“今年状元确实还很年轻的呢…学问也好，长得好像也很清俊，那你同他是怎么认识的？”
秦瑶点头：“在宴会上说过几句话，他待人很温柔，和我家里那些哥哥父辈们完全不一样。杜月妍那些人偷偷凑在一起拿我的事取笑，他还出言制止了一番。可我托哥哥们去问过他的同僚，想知道他是否有心悦的女子，还有喜爱怎样的女性，他们说应该是知书达理，慧智兰心的女子……”
说到这里，她脸上流露出几分焦急，观星彩的眉眼也都耷拉下来，明显二人都心知秦瑶与这几个词扯不上关系。
“我若是像白姐姐一般就好了……”秦瑶喃喃道。
那，那倒也不大行。观星彩心想。
白迭罗和秦瑶实在算不上熟悉，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声宽慰了几句。
回到帐中，白迭罗今日得宿在观山离帐子里给守夜侍从睡的矮塌上，毕竟她不能去和其他侍从们同住——以她的显眼程度会很快露馅。不过倒也还不错，虽然矮些，但哪怕是侍从睡的床榻也并不狭窄。枕头被子一应俱全，只是穿着外衣睡不大舒服，但也可以忍耐。
观山离就躺在几米远的床榻上，不过在现代，这种距离已经算得上很安全，还隔着屏风，故而白迭罗也没甚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紧张。
反倒是观山离有些局促，他平日生活起居都是与小厮相伴，没和什么女子相处过。眼下身周多了一个陌生人，有些不适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白迭罗睡眠很轻，观山离在这左翻右转的，弄得她也无法入眠。为了让环境安静下来，她主动开口询问：“睡不着吗？”
在漆黑的夜晚白迭罗忽然出声吓了观山离一跳，他低声应了一句：“嗯。”心想继续白天的闲谈也不错，和白迭罗的交谈总有让他有意犹未尽之感。
那边白迭罗敲冰戛玉般的声音传来：“那我唱催眠曲哄你睡觉？”
……
还未等观山离作答，那边就飘来了婉转悠扬的歌声：“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乖宝宝，快快睡……”
……
观山离的局促荡然一空。
虽然白迭罗的歌声十分动听，但…他现在开口打断也不是，就这么听着感觉也十分微妙。尤其是那句乖宝宝，快快睡，他幼年时他娘都没唱过这种歌哄他睡觉。
他有种嗓子里有异物的焦灼感，又有种满心疲惫都被拂去的舒适感，两种感觉在身体里交替，他决定的很快，打算一心享受这种被哄慰的新奇体验，渐渐的坠入了梦乡。
整夜好眠。
*
秋狩结束后大多数人包括皇家都会留在这围场，以便第二日去山上赏枫。观山离白迭罗二人，为了错开瑞王和王妃二人的行程，今日打算去围场别庄里躲上一躲。
瑞王子嗣的身份进入别庄十分容易，也有一些不喜爬山的世家子女在此停留。他们大多在花园中赏花，写几句诗文，或是做上两幅画。
由于二人外貌都十分醒目，本是不打算去花园凑这份热闹的。但路过花园时白迭罗却停下了脚步，目光向内望去。
观山离偏头看过去，见她盯着一盆白菊，那菊花开的正好，碗口一般大小，白中透着微微的嫩黄色，前面还挂了个木牌，上书鹤舞云霄四个大字。
他问了一句：“你喜欢这花？”
白迭罗摇摇头，又点点头，开口道：“这花和昨日捕的乌蛇烧羹正合适。”
观山离那方传来一声轻笑，他那双桃花眼望了一眼花园里的人群，低声凑到她耳畔：“待会我进去把众人引到一边，你把花摘了咱们在这边汇合，如何？”
白迭罗丝毫没有这是皇家别庄的花，摘了是要掉脑袋的意识。眼睛顿时光彩四射，飞快答应下来。
观山离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觑，乍一露面，整个花园的人流顿时向他前往的凉亭汇去。白迭罗穿的侍女服饰和这里的侍女颜色相近，她低着头一时也没有人注意，几步就摸到了那菊花旁。
她低头利索的把花掐断，这时不远处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音。
面前一排花盆放在一行长阶两侧边的花丛边缘的位置，那声音正是从花丛后面传来。
白迭罗飞快的把花收到袖中，正要快步离去时，听见了一句颇有些高亢的呼唤：“时染风！你不要说这些来诓骗我！”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白迭罗很快回忆起这正是昨夜秦瑶口中的新科状元郎的名字。
她好奇的多听了两句，那时染风的语气倒是温和：“我确实已有心悦的女子，无法告知姓名，只是因为一直尚未寻得她的踪影，当时情形仓促，竟也没来的及询问她的姓名，但我意已决，还望姑娘见谅。”
白迭罗眉头一皱，秦瑶说已经与他见过几面，也就是说秦瑶并不是时染风的心上人，她和秦瑶实在算不上熟，就连同观星彩也只见过两面，她有些为难不知是否该告知秦瑶这个消息。
思索了一番，她还是决定回去路上同观星彩商议，观星彩和秦瑶多年好友，想必也更了解秦瑶的性格，才好决定是否告知。
小跑出了花园，观山离果然已经在这边等着了，也不知他是用什么方法从人群中脱了身。白迭罗一路小跑回来有些气喘，看他的目光中带有询问，露出一排贝齿笑着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摘到了那花。
两人回了一趟营帐拿出了昨日剩下的乌蛇，昨日捕到时还活着，只是受了些伤，晚上放在竹笼子中养了一夜，这蛇倒也安静，一动不动的缩在篮子一角。
观山离带着她往别院中一个小厨房摸去。
那小厨房中只有两个侍女，观山离正色道要征用这个厨房做上两道合口的菜肴，此次出行是秋狩，打猎之后自然是享用捕捉到的食材，很多人家都自己带了家厨过来，两个侍女也不见怪，低头称是就退了出去。
平日白迭罗做菜时多半有人打下手，她也是主做些调味之类的事情。今日只有她们二人，观山离这才发现她料理的功底十分深厚，比起宫中的御厨也不多让。
整条乌蛇被分解的飞快，骨、肉、皮各做一堆。整只的土鸡和猪舌飞了水下锅和蛇骨蛇皮吊汤，这才开始备羹中的配菜。
刀光飞闪，清脆的声音自案板上响起，白迭罗在做菜前习惯调查材料的风味，这里的山上种植了方竹，这种竹子的笋子在秋天萌发，肉质丰厚，纤维细脆。有浓郁的清香，眼下正是吃方竹笋的好时机。
这种很细的小竹笋，在她的手上斜切成薄片，又化作粗细长短都十分均匀的细丝。
炖汤的鸡是当地产的雪鸡，味道浓郁，她没再添加鲍鱼花胶之类的鲜味食材，只用了一朵泡发的冬菇切了丝佐汤。
砂锅大火烧了两刻之后，砂锅的双层盖子都被盖紧，文火还需等待大半个时辰。她又做了几个趁手的菜色，这才去揭开一个盖子。
近来她做饭时观山离几次都在身边看着，再加上观山离同合怀大师修行时本就要自力更生，身边无人伺候。时间长了，观山离也习惯了这种打下手的节奏。不管是递块垫布汤匙，还是洗菜刷碗，做得也渐渐熟练了很多，无需白迭罗开口吩咐，其中就自有一份默契。
馥郁的香气自盖子下面逸散开来，汤色奶白。此时捞出汤渣，蛇丝、笋丝、冬菇丝和用盐水浸洗过的花瓣烩做一炉，片刻过后，汤汁渐浓，诸味融合。
二人各自拿了个不烫手的木碗，尝了一口，此时蛇丝掺着笋丝既薄又脆，既香又甘。整碗羹的新鲜芳香的味道沁人心脾，不是那种浓郁的荤香或是极致的鲜香，而是一种幽香环绕口中。二人皆发出一声舒适的熨叹，观山离这才感慨道：“今日和你冒险去偷皇家花园里的名品一事，算得上我做的坏事里最值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