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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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陪七皇子玩闹了一整日，晚上回来又处理了茗阁不少事宜，检查了几个学徒的手艺，直忙到亥时三刻，偏偏今日白天小吃用得多，没吃晚膳，白迭罗这时候肚子又饿了。
张罗着让后厨烧水，翻出店里今日做点心用的手打牛丸，牛丸和调料下锅，洗了几颗青菜，嘱咐鹿洗一会牛丸八分熟时候下粉丝青菜进去，自己就跟着醉容去洗漱更衣。
鹿洗不是楼里的红倌，原本是个丫头来的。白迭罗看她学厨有些灵气，近日总是更为关注她一些，时不时还会教她一些更精进些的技法。
待锅里的东西煮好，鹿洗端着碗筷走进正屋的时候，见醉容一个噤声的手势，白迭罗衣服都还没换完，只摘了那华贵的头饰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头醉容轻手轻脚的把白迭罗的衣服换下，跟着鹿洗一同回了丫头房。
这天香楼的红倌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住，丫头因为年纪小些，且也只是做些杂活，都是四人一间。
如今这些小丫头都还没睡，外头夜里起了风有些寒意，醉容找来几个小碗打算把牛丸粉丝汤分了，刚进屋外面就下起了小雨。
匆匆分食了几口，几人也带着满足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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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迭罗刚睁眼的时候，醉容就前来通知——观山离在等她。
她还以为观山离是来同她说七皇子的事的，没想到观山离来都来了，还带着东西。如若只是寻常的小玩意还好，但这礼物十分贵重且罕见——
白迭罗清楚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心知观山离八成是有事让她做，这东西就是今日的报酬。
早膳还没来得及吃，她就被换上了一身宫中的女官服饰，上身穿的是檀色织锦长衫，下面搭着黑色桃木纹的马面裙。一头长发也被醉容选了个稳重不影响做事的式样梳着。
来的除了观山离，还有个说话有些怪声怪气的人，一听要去哪白迭罗就明白了，这是一位宫中的大监。
这大监张口就唤她白姑姑，明显是已经把她当作女官对待，一边候着白姑姑准备一边解释：“最近十皇子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的病，脾胃有些虚弱，见什么都没胃口。这几日愈发严重，已经连续三日只饮了些粥水，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吃了，御膳房和尚食局的人花尽了心思也于事无补。如今消息被十皇子的生母安贵妃压着，还没传到圣上耳中……”
说到这里他眉间的愁容凝聚的更深了：“若是再不见好转，纸怎么也是包不住火的，再这样过个几日，我们这些伺候十皇子的人，怕是全都要掉脑袋。”
她没问这又与观山离有什么关系，观山离却主动答了：“十皇子的生母安贵妃是我娘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姑母。儿子一日日消瘦下去，做母亲的自然四处寻求法子。一来二去的，也就找到了我头上。”
白迭罗点点头，带着醉容和鹿洗就上了马车，本那大监不想让她带人的，如今她进宫，走的是安贵妃召见贵女的程序，但她毕竟不是名门之后，只好偷偷摸摸的给她安了个远房亲戚的身份，但又因她要在宫中忙碌，怕惹人耳目，又给她穿了六品御膳女官的服饰，这样复杂的情况，再带两个身边人更是不方便。还是观山离解释说需要有两个合用的人打下手，那大监这才同意。
先是见了十皇子，年仅九岁的皇子小脸蜡黄的卧在床上，白迭罗还以为他怎么个没胃口法呢，询问十皇子想吃什么，那头竟是回了个想吃肉。
出了十皇子的寝殿来了个十皇子随身伺候的侍女跟白迭罗解释：“十皇子以前食欲不错身子骨也康健，喜食肉，但自打前阵子病了一次之后，就成天嚷嚷着说是想吃肉，但端上来又嫌腥臊不肯吃。只饿的不行了，才吃几口粥米。”
白迭罗点点头，那大监就领着她往太官署走，说是让她尽情选用。
在太官署的宫人还有一些御厨都在此等候，如今见来的竟然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各个都不抱希望的摇了摇头，甚至还觉得观山离也是色令智昏了，糊涂得很。
白迭罗看见架子上摆着几个猪肚，心里生了主意。
于是她便唤着太官署的人找只炖汤的鸡来，这边给拿来了一只三黄的土鸡，白迭罗稍微看了看就摇头：“还是有点大了，有没有小点的，童子鸡。”
太官署的人表示：“寻常炖汤都是用老鸡，童子鸡倒也有。”就又去寻了一只来。
白迭罗又认真看了一眼，比划比划猪肚的大小：“不行，还得要再小一点的。”
太官署的宫人皱了皱眉，给拿来了一只江山白银耳鸡，解释道小是够小了，但这小公鸡平时都是爆炒，炖汤还真是味道清的很，没甚么滋味可言。
这头白迭罗又选了鲜虾一筐，竹荪和珍珠小马蹄各拿了一篮子，晒干的小花菇挑拣了半天，只选了一个，再拿了截山药就走了。
回到安贵妃殿中的小厨房，就吩咐了醉容剥虾，鹿洗用面粉搓洗猪肚，又从小厨房翻出一块猪肉准备剁碎。
白迭罗翻了翻柜子中的调料，红枣、枸杞都有，又令大监去太医院，抓一根党参两片白芷，两片黄芪回来，再拿一包白胡椒。
共四样东西，还细细的说了两遍，让太医院再给拿两个纱布包。
小厨房的人帮忙杀好了鸡，白迭罗动手去了内脏和头爪，便等着那位大监回来。
太医院离安贵妃的寝殿不远，没多久人就回了，白迭罗取了个纱布包，抓了约四十粒白胡椒包上。
找了一棵姜去皮切片塞进鸡腹中，花菇泡发切片也塞入鸡腹中。白迭罗随口对鹿洗解说了一句“雏鸡炖汤的香味若是不足，可以用花菇来补。”
就拿起装胡椒的纱布包顺势就要往鸡腹中塞，想着不知白胡椒质量怎么样，抬起布包闻了一下，这一闻，白迭罗的眉就皱起。
将纱布包拆开，只见一把胡椒里混了一颗黑色的小小果实进去。
取出细看，果然是母丁香。
丁香虽小，但一颗辛香味就极其浓郁，通常用于酱、卤、烧等做法，若是用来炖汤，则会夺了一锅汤的鲜美滋味。
或许是太医院药材众多不小心混进去所致，她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纱布包中的丁香，这才重新包上。
这边的猪肚洗完，白迭罗担心十皇子年幼，觉得食物有异味吃不下很有可能是嗅觉敏感所致，便吩咐用醋再搓洗一遍。
整只童子鸡塞到洗好的猪肚里，用事先穿好棉线的粗针缝了，焯水，放入砂锅里。
取来的党参白芷黄芪又配了六十粒白胡椒塞入另一个纱布袋中，和红枣枸杞一同放入锅里大火煮沸，又换了小火慢炖。
剁好的肉馅微微调味，取了几个鸡蛋搅匀，漂亮的手腕拿着筷子在灶间翻飞几下，不一会就做出一小碟子蛋饺。
虾则吩咐鹿洗取出虾线切碎，刚听了一声刀响就喊了停。
接过鹿洗手上的刀，嘴上解释了几句：“虾不能剁，刮成泥才能鲜嫩。”手上又取了几只虾出来单独切了小粒：“留几个切做小粒加到虾泥里丰富口感，凡是虾的馅料或是丸子，都是这个切法。”
虾泥调了味儿，细细的塞到泡发的竹荪里，又切了一碟子滚刀块的山药，备了一个料碗，鹿洗在一边看了，只有生抽蚝油香葱和醋几样。
一个时辰后，小火慢炖的猪肚鸡飘出了浓郁的香味，略微调味，关火捞出猪肚鸡，拆线，猪肚切条，鸡拆块，连汤一起装在锅里配着炉子一块端上桌。
一碟竹荪酿虾滑，一碟蛋饺，另就只有一盘山药和削过皮的珍珠小马蹄，就唤人走菜了。
习惯了宫中十几盘上菜的模式，这一下子只有这点还真有点不习惯，带人来取膳的宦官也问了：“就这几样？”
白迭罗点点头：“就这几样。”
那宦官还是不死心，问了句：“那用不用给配点菠菜茼蒿什么的煮煮吃？这连个绿叶菜都没有……”
白迭罗嘴一抿，早饭还没吃饿得心慌。但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绿叶菜坏汤，煮出来有草酸味。殿下最近不曾用过什么正经膳，不必吃太多。要是有人与殿下同食，再拿一点面条下锅吃，也是够了的。”
那宦官心想宫中吃饭那里是够与不够吃的问题，分明是排场太小不够隆重的问题，但反正这几日端上什么十皇子也都不愿入口，倒也不在乎样式多少了。
这几日天寒，再加上十皇子身体虚弱，屋子里已经点了炭盆。热气腾腾的胡椒猪肚鸡被摆在桌子上，十皇子本人现在还在榻上卧着——这几日不吃什么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力气。
安贵妃亲自去唤了十皇子用膳，屋子里飘来淡淡的香气，顺着这股味道，十皇子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起身坐到桌子边上。安贵妃亲手揭开盖子，汤色乳白，鸡肉和猪肚被摆的十分规整，看不见油花，十分可人的样子。
她盛了一碗，递到十皇子手边。十皇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汁，放到鼻子边上，鼻翼微动，嗅了几下。
旁边的宦官这时心已经提了起来，往常都是到了这一步，就丢下餐具不吃了。今日他似乎闻的时间比平日都要长些。
十皇子又把汤匙放下，舀了一块猪肚上来。又将鸡肉也闻过，这才犹犹豫豫的拿起了筷子。
一块鸡肉入口，他眼睛顿时一亮。安贵妃也终于露出个笑脸，侍膳的宦官忙上来往锅中下了些山药，又低声道：“那做膳的白姑姑说了，猪肚、山药、都是养胃的，七皇子这几日吃的都少，今日吃八分饱为最好。”
安贵妃点头，唤来了一个平日她得用的大丫鬟，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又把关注挪回到儿子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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