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可观》雨山青清

1、墓园

　　京郊的一个环境清幽的墓地里，墓碑林立，松柏郁郁葱葱。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无风。北方的春天向来有风的，今天很特别。一个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的西服，显出提拔的身躯，深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清爽略短的发型依然让人能感到他的亲切。男人手拿一束黄色的玫瑰花，弯下身，轻轻放在了墓碑旁。墓碑上有一张照片，但是却有两行字，是两个署名。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大约二十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美丽，长发披肩，笑容很灿烂。那两行字是：爱妻田静、爱女木念之墓。那样年轻的容颜，印在这样冰冷的石碑上，让人感觉心底都是寒冷的，即使是那样温暖的笑容也毫无作用。男人缓缓蹲下，伸出左手，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阳光下，似乎有晶莹的东西在他的脸庞上闪动后又消失了。

　　很久之后，男人慢慢起身，正要转身离开，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四、五岁样子的女人，衣着朴素，简约，长相不能算是美丽，只是好看，很舒服的好看。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男人看见女人，摘下了墨镜，女人走到男人面前，微微一笑，说：“好久不见了。”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一个星期了。”“噢……”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人转向了墓碑，把手里的一束黄玫瑰放到了刚才那束的旁边。蹲下身，看了墓碑上的照片良久，男人站在她身后，看了她良久。女人擦掉泪水，站起身，转身，看到男人的脸，看到男人的眼，马上避开，眼中却又是汪洋一片。

　　男人开了口：“你……好吗？”女人擦掉眼中的泪水，抬起头，故作开心地说：“我很好啊！”可是马上，女人又严肃了下来，红着眼睛，说：“你呢？好吗？”虽然笑着，但是嘴角似乎轻微地不自觉的抖动。双手故做从容地寻找大衣地口袋。男人努力地控制着脸上地情绪，因为心里的他已经无从把握，说：“很好，很好。”好像是自己在给自己肯定。最终，他们之间都只有这样简单的问候，他们只能问候。

　　许久之后，他们一同走出墓园，男人说：“你去哪？我送你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话一出口，似乎停在了空气中，两个人都恍惚了一下，那久远的又似乎就是发生在昨天的往事如洪水一般冲进两个人的思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