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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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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安的葬礼之后,温子瞻和薛灵舟回到了南京。
苏州之行不过短短几日,却让温子瞻感觉像过去了大半个月。
薛灵舟知道现在的温子瞻还沉浸在师傅离世的悲恸情绪中,一时走不出来,于是她尽可能地让温子瞻有独自的空间去消化情绪。
南京的雪下了又停,雪没几天就化了。
回到乐团工作,安清禾说起那次温子瞻计划的求婚,问薛灵舟有没有成功。
薛灵舟耸了耸肩说:“没求成,出了点事。”
她并没有详细说太多,安清禾见薛灵舟这样,心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也就闭嘴不问。
不过闲暇时,安清禾总是会说:“我觉得温子瞻还是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薛灵舟不以为意,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又想和他一起来设计我,让我跳进温子瞻的求婚计划中?”
安清禾啧了声:“什么叫设计,是帮助你和温子瞻顺利走进婚姻的殿堂。”
“哦。”
“哦?你就哦?”安清禾抓狂。
“不然呢?”
“……”
“不和你贫嘴了,和你说个正经事儿。”薛灵舟收起刚调好音的琵琶。
“咋啦。”安清禾凑过来。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你不是刚提了新车吗,今晚送我回家。”
安清禾摸着下巴:“送你没问题,但你不是有男朋友的人吗?怎么不叫温子瞻来接你?”
薛灵舟撇撇嘴:“他去北京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今天是周五,地铁人挤人,你就大发慈悲捎我一程吧。”
安清禾笑道:“放心,大家都是姐妹,我肯定送你。”
说定之后,一下班薛灵舟没有走,等着安清禾。
安清禾的车是上个月才买的,还没怎么开过,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大众。
薛灵舟第一眼见这车,夸赞道:“这颜值不错。”
“凑合吧,这车子可花了我不少钱呢,现在每月要还车贷。”安清禾瘪嘴。
“加油!”薛灵舟很欠揍地说了一句加油。
安清禾没好气地说:“我可没你命好,有两套房子。”
“……”
开车出地库时,车子震了几下,但薛灵舟知道,这并不是车子的问题,而是安清禾的问题。
驶上公路后,薛灵舟有些担心地问:“那个你驾龄几年呀?”
安清禾正哼着小歌儿,回答道:“上个月刚拿的驾照。”
“难得……”薛灵舟嘀咕。
安清禾似乎看出薛灵舟担心的事,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你放心嘛,我车技很稳的,科二科三都只考了三次。”
薛灵舟噎了下,瞠目结舌:“只考了三次?”
“对呀。”安清禾还一脸骄傲,“和我一起考的那个男生,考了五次呢。”
“好吧。”
刚说完,就见安清禾惊叫一声,猛地一踩刹车,薛灵舟因惯性而往前撞去,得亏有安全带,不然她就要用脸砸车玻璃了。
急刹后,安清禾停下了来,一脸惊慌:“我追尾了。”
薛灵舟木然看向前头,只见前头那辆黑色宝马亦停了下来,就在她们前头。
“糟糕了。”薛灵舟咬咬牙。
安清禾探头去看,看不出那是什么车子,于是说道:“那个车子是什么牌子呀,没见过,应该不贵吧。”
“相比于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宝马确实不算贵。”薛灵舟面无表情地说。
“宝马?”安清禾脸涮一下白了。
薛灵舟解了安全带,说:“先下车看看什么情况,拍照留证,严重的话通知交警。”
“哦哦哦。”安清禾现在头脑就是浆糊,只能听薛灵舟的。
下车后,薛灵舟先是察看了车子受损程度。安清禾的车头和宝马的屁股都只是小面积的凹凸蹭刮,并不算严重。
正当薛灵舟为安清禾感到庆幸时,薛灵舟看到宝马车的车主时,顿时所有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因为那辆宝马的车主不是别人,而是叶问煦。
安清禾看到叶问煦那一刻,一脸不可思议:“居然是你?”
叶问煦双手撑腰看着车子,无奈地摇头:“你们真的是……”
薛灵舟嘻嘻一笑:“问煦,你什么时候买的宝马呀,我都没见你开过。”
“上周才买的。”他微笑说。
薛灵舟强颜欢笑:“哇,上周才买的……真好。”
安清禾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会赔偿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薛灵舟亦道:“对对对,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叶问煦失笑:“行啦,行啦,幸好车子不算太严重,不用赔偿,我走保险就好了。”
“对不起呀。”薛灵舟道歉。
……
安清禾失误了撞了叶问煦的车后,为了表示歉意,安清禾当天晚上去敲了叶问煦的家门。
叶问煦开门见是安清禾,疑惑问道:“怎么了?”
“为了表示今天的歉意,我把我最喜欢的车厘子给你吃。”说着,就见安清禾将一大盘又大颗又红的车厘子递到他面前。
“其实不用的。”叶问煦欲拒绝,但安清禾强硬塞到他手上,他只好接受。
之后隔三差五,安清禾都会送点什么过去给叶问煦。比如,买了披萨会送一半过去,包了饺子会送一半过去,买了水果也送过去。
这一来二回搞得叶问煦有些手忙脚乱,他急忙结薛灵舟打电话,让薛灵舟和安清禾说清楚,不要再送东西了。
薛灵舟听了咯咯直笑。
叶问煦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薛灵舟坦白道:“其实是我让她送的。因为你不用我们赔偿车子的事,她就问怎样能弥补一点,我就让她给你送点好吃的,给你多点关照……”
“薛灵舟,原来是你的鬼主意。”叶问煦气不打一处来。
“不好意思嘛,我也是想多做点什么让你损失少一点。”
“……”
“好嘛,我让清禾不再送东西给你就好了嘛。”薛灵舟不再逗他了。
叶问煦也不再抓住薛灵舟不放,只说:“那你记得说哦。”
“行啦。”
……
前一阵子温子瞻去了北京几天,回来后就听薛灵舟说了安清禾和叶问煦的事。
薛灵舟笑得前仰后合,温子瞻就静静地听着。
说完后,就见温子瞻说:对不起呀,我在你没有车的时候出远门,以后我不会再一个人出远门了,我不想你下班没人接送。”
薛灵舟轻捏着温子瞻的脸,笑说:“我是有车子的人,不用你每天接送。”
“说到这个,你的车子什么时候能开回来,保养了有几天了吧。”温子瞻说,
薛灵舟揉起了脖子,说:“这几天挺忙的,明天吧,明天周六。”
“我送你去。”
“好,我们一起坐地铁去。”
“听你的。”
次日一早,温子瞻就和薛灵舟坐上地铁去4S店取车。
周末的地铁人有些多,温子瞻和薛灵舟不得不站在地铁一角。
由于地铁开动,薛灵舟没站稳,一头扎进温子瞻怀里。
温子瞻顺势抱住薛灵舟:“我扶住你。”
薛灵舟抬起头嘻嘻一笑:“以前坐地铁,人多的时候,站着没东西抓,别提多难受了,现在好了,有你像一座山一样给我靠,好有安全感。”
温子瞻只是笑:“我轻易不说一辈子,但我想说,我会是你一辈子的靠山。”
薛灵舟满意地点头:“我会当真的。”
“对你不说假话。”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看来我只能嫁给你了。”薛灵舟故意这样说。
“你还想嫁给别人?”
“你都还没求婚,我嫁什么?“
“那好,我回去准备一下。”温子瞻很认真地说这个事。
“开玩笑的,我不想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求婚。”薛灵舟这个人说不上内向,但是要让她在一众人面前被求婚,她只会觉得尴尬。
况且,她对求婚仪式感并没有太多要求,她的观念是一切水到渠成就可以了,无需太多的气氛与起哄。
她看向温子瞻:“今年已经下了一场雪。第一场雪的时候。你原本是要向我求婚的,只可惜你师傅走了。所有计划被打乱了。不过今年还会有第二场雪的,到时候我们就去领证。”
“好。”温子瞻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第二场雪的时候,我就来娶你。”
…………
今冬南京的第二场雪迟迟未下。
温子瞻看了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气温一直很低,但却是没有雨雪天气。
南方的冬天,下雪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情,渐渐地温子瞻也随遇而安了,并不执着。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和薛灵舟在一起的。
时间悄然过去大半个月,这天起床,薛灵舟拉开窗帘,见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银妆素裹。
南京又下雪了。
这是南京入冬以来第二场雪,这场雪下得比初雪还要大。
“子瞻。”
“嗯?”刚睡醒的温子瞻一脸惺忪。
薛灵舟跳上床,跨坐在温子瞻身上,笑吟吟道:“下雪了,你该娶我了!”
温子瞻一下子清醒起来:“下雪了?”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温子瞻咧着嘴笑:“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
“好!”
薛灵舟立马去洗漱化妆。她换好衣服套上一件羊绒大衣就可以出门了,但一想到外头下雪,她不得不围上围巾。
除此之外,她还特地给温子瞻准备了一条围巾。
温子瞻没有围围巾的习惯,但是薛灵舟为他围上围巾时,他一脸欢喜,还不忘对着全身镜照了许久。
薛灵舟见状,失笑道:“别照了,你已经非常帅了,大衣围巾,搭配得很像韩剧男主了。”
他回头看薛灵舟:“你也像韩剧女主。”
薛灵舟反问:“你看韩剧?”
“不看。”
“那你为什么说我像韩剧女主。”
温子瞻挑眉:“你说我像韩剧男主,既然我是男主,那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女主角,所以我说你像韩剧女主角,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样的话,薛灵舟脸上漾起甜滋滋的笑容。
……
薛灵舟以为结婚的人并不多,但来到民政局才知道,结婚的人并不少。
排队等的时候,薛灵舟百无聊赖地看着旁边一块排队的结婚男女。他们大多腻腻歪歪的,你侬我侬,百般的甜蜜。
相比之下,她和温子瞻各自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说笑调情,沉默的样子恍惚让人感觉是来离婚的。
约莫排了十几分钟左右,薛灵舟就和温子瞻一块进去登记结婚了,顺便还做了一个婚检。
在宣誓环节,工作人员给薛灵舟披上白色头纱。
温子瞻捧着宣誓词站在薛灵舟身侧,两人肩并肩地站在红色背景墙前,异口同声地念道:“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他们念得字字清晰,庄严且郑重,仿佛一同许下了一个神圣的誓言。
宣完誓,薛灵舟和温子瞻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她的笑眼看着他扬起的嘴角,那一刻,她嫁了他,他娶了她。
薛灵舟说,以后每年的冬天第二场雪就是我们的结婚记念日。
…………
领完证,温子瞻带薛灵舟去吃了她一直想要去的那家餐厅。晚上,温绍华和林雅莉请客,在饭店订了包厢。
吃饭前,大家已经习惯性先举杯碰上一碰,喝口酒或饮料再吃饭。
由于领了证,温子瞻和薛灵舟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温子瞻先是举杯对薛母说:“阿姨,谢谢你把灵舟嫁给我,我一点不会辜负灵舟的。”
其实没有这番话,薛母都知道温子瞻不会辜负薛灵舟的。
温子瞻为薛灵舟做的这些事,薛母都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或许薛灵舟不知道温子瞻为她做了那么多,但薛母肯定都知道。能看到有一个爱自己女儿如生命的男人出现,薛母十分欣慰也十分放心。
薛母心中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还叫阿姨吗,该改口了。”
林雅莉哈哈大笑:“对呀,还叫什么阿姨呀,叫妈妈啦。”
温子瞻看了看薛灵舟,只见薛灵舟咯咯直笑。
“妈。”温子瞻郑重地喊了声。
薛母应得欢喜。
“对了,你们的婚礼打算怎样?”温绍华问。
温子瞻笑着握住薛灵舟的手,说:“灵舟说,如果一定要婚礼的话,希望办个中式的婚礼。”
林雅莉眉飞色舞:“那敢情好,西安的老宅子你爸说要留给你的,你索性在老宅那办婚礼吧。”
温子瞻有些诧异地望向父亲。温绍华悠悠笑道:“哎呀,那老宅子是你爷爷留给我的,我现在和你雅莉阿姨新买套房子,那老宅就想着等你结婚了,送给你当婚房的。”
说到这儿,温绍华又补了一句:“灵舟呀,你不介意那个老宅当婚房吧?”
薛灵舟忙摇头:“不介意,反而觉得这婚房太豪华,有些受不起。”
“没什么受不起,你只管住着就好。”
“那就谢谢爸爸了。”薛灵舟喊温绍华爸爸,但转念一想,“我觉得有点别扭,我还是想喊小姨夫。”
温绍华哈哈一笑:“无所谓,我都无所谓,你开心就好,怎么叫都行。”
“那我就一直叫小姨夫了。”薛灵舟扬着脸笑道。
饭后,温绍华,林雅莉以及薛母都回了酒店。他们都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回西安。
这次从西安过来南京是为着温子瞻和薛灵舟领证结婚庆祝的。
次日,温子瞻薛灵舟送温绍华,林雅莉,薛母三个过机场安检,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后才离去。
机场回去的路上,薛灵舟掰着手指头在算数,嘴里呢喃自语着,不知道有说什么。
开车的温子瞻瞥了眼,好奇问:“你在干嘛?”
薛灵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刚刚简单算了一下,你目前有两套房在西安出租,加上老宅,你一共有三套房,我这边有西安的两套房做嫁妆。这样算来,我们两夫妻加起来岂不是五套房了?”
听到薛灵舟用“两夫妻”来形容他们,温子瞻就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薛灵舟瘪嘴。
“没什么,你这么算也没什么错,咱俩夫妻确实是手握五套房。”
薛灵舟沉吟:“你说我们要是以后一直在南京生活的话,那咱们肯定是要在南京买房的呀。”
“嗯,然后呢。”
薛灵舟思忖着:“我觉得,婚房是不能动,不管住不住都留着,然后我卖掉我那一套房,你卖掉你的一套房,咱们凑个钱在南京买个房。你剩下那套继续租,我那套也拿来出租。”
“再然后呢。”温子瞻继续问,饶有兴趣地笑着。
“这样子咱俩就能在南京买房了呀。”
温子瞻嗯了声,说:“其实,不用卖掉西安的房子我都可以买南京的房,因为这笔钱我老早就准备了。”
薛灵舟侧目看他,啧啧道:“嫁了包租公果然不同凡响。”
温子瞻忍俊不禁。
前面是红绿灯,温子瞻停下车来。
“你什么时候想看房买房和我说一声。”温子瞻徐徐说道。
“哦哦。”薛灵舟乖巧地点头。
“对了,我约了下周去试婚服,你下周有时间吧。”
“嗯嗯,有的。”
“那就好。”
话落,绿灯亮,车子继续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