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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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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笑了”元楚放下酒杯后盯着夜洵手上的戒指,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面上毫无波澜。夜洵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饰物,“你喜欢这个?”。元楚楞了下遂开口“只是第一次见这曜黑玉石,觉得稀奇。”夜洵看着元楚的眼睛,里面像是深渊,让人忍不住想扔下火种好看他能如何。“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稀奇处,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得来的。”
元楚心里不悦,他可不信眼前这人不知,但还是耐着性子“传闻千年前,有一仙人下凡游乐。路上似凡人般游山玩水,一天突降暴雨,像是天神发了怒。这仙人只好去向山中唯一的农户借宿,这农户家的妇人刚好那夜生产,本想着不便,但见这仙人实在可怜,便同意了。当夜,妇人难产,恐是母子难保。仙人不忍,便向这妇人表明自己可救,但只能活下来一人。妇人毫不犹豫地让他救孩子,仙人应下后便逆了天命改了这孩子命数。而那雨越来越大,似要把世间吞没。仙人便跟家里的农户说把妇人葬了,此地不可久留。让他速速带着孩子离开,农户便谢过仙人带着孩子准备离去,仙人又觉得不妥,而这孩子像是跟他有缘,手紧紧抓住仙人的衣角。仙人心中又动,给了那孩子一块通体曜黑的玉石,说可保孩子平安。后遂又跟农户说此玉要好生保管不可赠人变卖,农户连连应下带孩子离去了。”
夜洵像是听入迷了般看着元楚的唇舌一张一合,而二公子丝毫不知他此般模样要多风流有多风流,要是被那些个贵家小姐们看见怕是要浑身都软了。元楚被他看得不适,轻声咳了声,左手暗自握紧了酒杯。像是在隐忍,克制,好像夜洵的目光于他而言是暴雨,淋得他湿漉漉的。
夜洵适时才开口“后来那孩子怎么样了”,元楚接着说“后来那孩子平安长大,封侯拜相。再后来他成了天下共主。那仙人告诉农户好生保管后轻声说了句‘此玉乃神物,世间只此一块。得此物者,后可得天下’。”
夜洵听罢后清浅笑了笑,“得天下吗,既然你觉得稀奇那我把它赠你你要不要。”他说的认真,元楚的眼眸不可轻微地颤了下,“还是二公子更配它。”夜洵没再讲话,把玩着这枚世间只此唯一的玉,心里的深渊越发的汹涌,他盯着元楚被酒染红的眼角,像是开过的梅花,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捏碎。
后漫不经心开口“元楚,父亲元朗之,当朝三品兵部尚书,生母已逝,家有一兄长元廷,一妹元萤。兄长大理寺少卿,任职刚满一年。而你,大理寺寺正,任职一月。”元楚虽知他肯定调查了自己,但没想过他会当面说出来,元楚这时候才有点危机,他在外了解的夜家二公子可不是这般让人难以捉摸。坊间都传夜家二公子尊宠比皇子更甚,不学无术,偏爱风月场所,父亲一品要员,手握大权,母亲又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京城里他说一无人敢说二。接触两次,元楚发现这两次哪个都不是他,不像他。
他给夜洵布了陷阱,谁又知道夜洵是不是也早已先他一步。
“二公子好雅兴,我以为你不屑于这些”,夜洵听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看了眼元楚“我要是不屑,怎会浪费良辰美景在你这听故事”,言语已明了一切,他确实不屑于此。
夜洵前脚刚踏出酒楼,就被楼下的马车吓到了,这除了夜家的还能是谁的。
夜太尉掀开了车帘看着夜洵没出息的样子“来人,二公子不知悔改,带回府派人贴身盯着。”夜洵傻眼了“父亲我已经悔改了,这不出来买了两壶好酒回家孝敬您。”夜太尉哪没听过他的浑话,但还是压不下怒气“知道悔改就明日赶紧去赴欧家的约,你这是不气死我不罢休”。差点忘了这一茬,夜洵想起来明日母亲让他去陪欧家小姐游湖去,要是换做以往,二公子肯定满口应下了,这次不知是浪子回头了还是中邪了“父亲,我最近读圣贤书后才发现男女不能私相授受,我与欧家小姐无甚关系,怕是坏了小姐名声。”夜峰此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现在跟老子说什么圣贤书,你去那花楼里流连忘返的时候你的圣贤书都跑床榻上了?”夜洵本想再顶回去,想了想还是不要不知死活了。遂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父亲莫气,只是我现如今已心有所属了,实在是不能与别家女子游玩了。”夜峰一听这话怒气下去了一半“既然如此,那赶紧同我回府跟你母亲说说是哪家姑娘,早早相看定下亲事。”夜洵只应了声是便上了马车,而此时楼上元楚也收回了目光。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元楚越来越好奇了。刚才他说已心有所属了吗,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幸运又倒霉的。想到那些,元楚眼里带了些笑意,好像落了几滴雨。后又闭目像是下了决心一样,睁眼再无那点波澜。
皇宫里,“皇上,二公子今日偷跑出去后去了酒楼,与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喝了酒后又被太尉大人当街抓了回去,”伍佰一边研墨一边讲,皇上看了眼奏折后随便一扔说“他倒是清闲”,伍佰一时不明白清闲说的是谁,“奴才还听说二公子今日同太尉大人讲已有心仪之人,但是谁家小姐没说”。皇上听到此时紧皱的眉头才有了舒缓,“长公主许久不进宫了,宣她明日进宫吧”。伍佰应下后不敢再言。
“母亲,孩儿虽中意他,但是还不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先不跟母亲讲身份了,等他有意后再给母亲讲也不迟。”夜洵剥好了蜜柚送到长公主手中,长公主听后会心一笑“知道你像来有自己的主意,就依你吧。只是要是有意要速速定下,可别被别家挑了去”,夜洵不以为意道“谁敢跟我抢人”,蛮横的倒是符合他二公子。
正说着,宫里传话的便到了,夜洵突然想到那日宫宴皇上好像要给他一官半职的不禁有点担心“母亲,明日皇上要是赐我官职一定替我推了”,“我尽力,再推我也不能抗旨。”夜洵应了声复又说了几句便回房了。
“二公子,这是大理寺近一年接手的案子卷宗”,络衡点了灯后看到夜洵闭目养神不开口,便又说道“似是找不出差错”。夜洵揉了揉眉心,睁眼是一片清明。“这官职是好还是不好”,络衡以为他在问元廷的大理寺少卿职位“好也不好”,夜洵拿起卷宗随意翻看了几眼,“明日去赌坊玩玩,很久没去了,手痒”,络衡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心想您三天前刚去过还把人家赌坊给拆了一遍。突然夜洵在卷宗上看到了元楚的名字后一阵好笑,猎物不知自己已要步入陷阱,是可怜还是幸运呢。
翌日,宫女们把一碟碟精致的点心送往御花园。“皇姐许久不来看朕了,三番两次才请过来”,皇上似是在不满长公主但是却能听出一点包容的意味,“皇上莫要调侃我了还不是被夜洵给闹的,隔三差五惹事,家里要翻天了。说起来还都是皇上纵容着呢”,长公主看向这位年轻的帝王,眉宇间尽是柔和,一如既往。“他年龄也到了,是时候该考虑下自己的婚事。朕既然是他的舅舅,总该好姑娘让他先挑才是”,长公主想到昨晚夜洵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说起来,洵儿昨晚跟我说他已心有所属,说是等那人有意后再告诉我。”,皇上惊讶地说“这孩子真是不着急。”遂又想了想“不管是哪家小姐,洵儿也不能总是如此玩闹,好歹要有一官半职才能配得上人家。虽说太尉府是大户,又有皇姐你在,自是无人敢轻视,但洵儿成家可就自立门户了。”长公主想到昨晚夜洵求他退掉皇上赐官职,这不就来了。皇上似是没看到长公主的眉头,自顾自的说道“正好军中有一职位,虽品级低,但是军中是靠人心的。让他历练一下,凭自己本事往上。他若能跟他大哥一样那般立功,朕就是让你夜家再出一位一品护国大将军又如何。”
长公主似是没想到皇上会这般态度,但是帝王的赏赐又岂是恒久的。况且夜家现已经是在大权在握了,朝中没人可比,但自古皇家无情,天子又怎会允许如此。即便有她这个亲姐姐在又如何,“皇上,洵儿他的性子怕是不当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吧,阿姐,我这些年来欠你良多,我心里一直有愧。你不必想太多。”长公主知道他不再自称朕的时候是在服软了,这位年轻的帝王。
她想起他登基前一晚跟她讲“阿姐,这皇位我便先替他看好。总有一日是要他自己承担的。”那晚,长公主的眼泪浸湿了他的龙袍。
天元大街,天一赌坊里,夜二公子玩得正起劲,忽见对面一人眼熟,仔细看来。还未开口,那人便先打了招呼“二公子,好巧”,干净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倒是有几分动听。夜洵挑挑眉,算是招呼了。未再在意,开始下注。元楚押大,夜洵押小。毫不意外,夜二公子赢了。夜洵看着那张似是没有烟火的脸,想到他怎么看也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赌点别的?”元楚听到他略带玩味的声音,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赌什么?”,夜洵笑了笑“输了的人答应赢的那人一件事,不能是杀人放火的事,但可以是让对方为难的事。”说完夜洵更是笑的开心,元楚不置可否应下了。元楚看着他,觉得他今日跟昨日也不一样。不出意外,还是夜洵赢了。
两人走出赌坊,元楚问他做什么事,夜洵盯着他的眼角“以身相许”,这下轮到元楚不知所措了,虽知对方是戏耍他的,但被他说得太过认真,又对上夜洵那双让人忍不住藏起来的眼睛,让元楚有些恍惚。虽说当朝对男风无甚看法,但他觉得夜洵不可能。“二公子又玩笑我了”,夜洵忽把他拉到了街角,两人面对面相抵,呼吸纠缠不清,元楚有错愕,半响夜洵才开口,“我说若不是玩笑呢”。
像是引诱神佛犯错的魔,夜洵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唇,鼻尖,脖颈,耳朵。所到之处,都像是被染了胭脂般红。元楚表面却镇定“二公子别闹了,虽我们身份不同,但是这般愚弄我也不妥”。夜洵看到他的眼角,倒没什么不同,许是他那天喝多了酒,把元楚的眼角看成了一朵梅花。遂又看向他的唇齿,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怎么这样冷冽。
夜洵叹了口气,松开了抓住他的手腕,“我昨日向我母亲说了有心仪之人,是为了不被逼婚。实际上我没有,不如你帮我演戏。做我那心上人,带你去见我母亲,好让她不再提此事。”“你为何不找别人,我可是男子”,夜洵一副你以为我愿意的表情“不想误别家姑娘名声,就是同为男子,我母亲才不会再催。”元楚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忙我帮不了,二公子另换其他事吧”,夜洵像是早知道他会如此,“听闻元公子的妹妹温柔可人,不知我可有幸一见。兴许我这万年铁树就开花了。”元楚没想到夜洵是这无赖的态度,欲不答话要走,夜洵不紧不慢跟着他。元楚无奈“二公子,我应下便是了。只是我们只是表面,私下里我们就是不熟。”夜洵想着,不熟。好一个不熟,嘴上却说“好”。
遂想玩弄他一番,“既然你是我心上人,要不要送你定情信物。”元楚抽了抽嘴角“不用,无其他事我先走了”,“那改日带你见我母亲”,夜洵那双桃花眼笑得分外风情,元楚一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甚至分不清他这笑意是几分真假。他不可控制的颤了脚步。夜洵目送他的背影,待那人走远后眸里的笑意被这满天风雪掩盖了。冰冷地一如这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