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面具 认识了认识 ...
-
宣和十五年，新皇赵煜继位，歌舞升平，万家灯火明明暗暗像这夜宴。偏偏有人横冲直撞闯入打破了这片刻宁静。这人一身黑衣，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布料却是皇室专用万金难求的西域金丝。在光线之下，黑色的衣服上似有金丝在流动，而佩剑更显示出来人有多么的肆意横行。先皇曾下令除禁卫，天子近臣皇室在宫内不得佩剑,佩刀。而这少年并无一官半职，换作别人早就该死一次了。他却坐下来旁若无人拿起了酒盏，抿了一口皱了眉头自言自语说“还是我自己的桃花酿好”，语气随意的仿佛皇家的酒还不如平民百姓的一碗清水好喝。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公子，怎的从未见过” “李大人你刚来不知道，他啊，可是这京城说一不二的小霸王，夜太尉府上的二公子夜洵。”
新进的官员认为这不妥，“太尉大人身居高位怎养的儿子这般，这金丝皇室专用，他如何能...”不等他讲完，龙椅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夜洵，今日的功课都学会了？”
这位新继位的皇帝一开口竟是这般温和，像是一位普通的父亲在询问孩子的课业。在座的新进官员不明情况的占大多数，有心里犯嘀咕的拿不准新皇是什么态度。而那些老滑头们早已见怪不怪，夜家二公子谁敢招惹，先皇在位时就已经宠上天了，让别人差点以为要改朝换代让夜家这小子入主江山了。先皇与太后育有一儿一女，也只有这一儿一女，与太后一生伉俪情深。先皇在位时，女儿长公主嫁入太尉府，育有二子，大公子夜衍，性格沉稳，驻守西北。二公子夜洵，顽劣难以管教，用太尉大人的话说就是还不如家里的管家有用。先皇去世后，新皇本就与同胞姐姐感情深厚，长姐嫁人后更是怕她一女子被夫家欺压。因太尉几乎不管夜洵，新皇便愈发宠他。最好的东西每每都要先给太尉府送去一份。夜洵在外面犯事新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二公子犯的无非都是今天把别人家酒楼拆了明天把别人家赌坊玩关门大吉了这种小事。
然而被点名的夜家二公子此时正目不转睛盯着舞姬，一来一去眉目传情。少年本就生得尊贵风流，他一笑，世间雪月都不过如此。也就好在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又身份尊贵，换做别人早就被骂不知廉耻。当然在座的官员也有心里这么骂的，不过我们二公子可不在乎这些虚名。对，他把别人给他身上贴得不管好与坏的名声都称之为“虚名”。
收回目光，夜洵对着上面那人说“皇上，我觉得学那些没用，但是我也学了就是没学会”，惹得几位官员想笑不敢笑。此时太尉大人已经气得脸色发红，遂站起来说“请皇上恕罪，臣教子无方。臣这就带他回府家法。”偏偏夜洵不领情，“皇上，您国法处置我都莫让太尉大人家法，他把我关在小黑屋每天一日三餐都是清汤寡水。”
论谁也不敢这般语气跟皇上讲话，然而少年这番话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让皇上格外受用。“夜太尉平时不要拘着他，他这般年纪，该是玩闹的时候。太尉若是不放心，不如朕给他一职务，磨磨他的性子。” 夜洵一听，这跟预想的不一样。他只想平日没事去骑骑马，顺便去街上小巷吃一碗阿祥婆婆的云吞，然后再去明楼买一壶酒回家。“皇上，我想起来明日还要去学堂上课，先回去背书了。”
少年飞一般的离开了，留下太尉大人脸红脖子粗的跟皇上对视了一眼，皇上无奈，心里想的是夜洵长大了，这样的嚣张又恣意的少年未来该是什么样。遂问了自己贴身内侍太监“这孩子是不是也该考虑自己的大事了”，伍佰会意接了一句“二公子那样的性格，怕是要皇上您多操心了”。
夜洵在皇宫里转悠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刚下过雪的地面厚厚一层，他踩来踩去看着自己的脚印来了兴趣，从怀里掏出自己酿的酒刚想喝就被另一人的脚步声惊醒。来人跟他年纪相仿，衣服虽不如夜洵的值万金，可也能得知眼前人身份不一般。借着月光夜洵的目光肆意打量着眼前人，脑子里竟找不到一句话来形容这人，他此时此刻在懊恼，今晚回府必定要背书。那人便开口“打扰了，在下初来宫中，迷路了，可否劳烦公子告知出去的路”，夜洵想起来怎么形容眼前人了，比月光还清冷。他生起了逗人的心思，“巧了，我也迷路了。”
来人似是没想到，说“既然这样，那在下告辞了。”说完便要离开，夜洵觉得这人无趣，便说“算了算了，跟我走吧，刚才是玩笑话。”
“那多谢”，一句话，客气的疏离感让夜洵格外不自在，他哪里受过这般被人冷淡对待。虽说对方可能向来如此待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夜洵不走了，那人也停下了始终与夜洵隔着两步的距离。身后跟着的人开口了“怎么不走了”，夜洵说“可能是刚下过雪，这路我有点记不清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少年说“那随便走走吧，遇到宫人再问”，夜洵点头跟上少年的脚步，他走得很快，即便是有厚厚的积雪，夜洵看他穿得单薄问“你冷不冷”，少年头也没回的说“不冷。” 夜洵觉得自己疯了，鬼使神差拿出一直揣在怀里的酒递给他，说“喝点，暖和。”少年楞了下，接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夜洵被这触感冷的一激灵，在想“这么凉，还说不冷”，他觉得自己又疯了一次，想把身上的狐裘给这少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今夜太冷了，什么都冷冰冰的，只有被少年喝掉的桃花酒是温的。
两人便沉默着走了大概一刻钟，遇到宫人带了路出去。太尉府的马车早已在宫门口等着，看夜洵走来，有一青年立刻走上前唤了一句“二公子”，夜洵向青年络衡摆摆手顺口问那少年去哪，他没说话，夜洵便又开口“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人轻声说“元楚”。随之夜洵的目光略过元楚上了马车。他看着雪地里马车留下的印记，想起刚才夜洵问他姓名时不带情绪的眼神，跟刚才宫中递给他酒的少年好像判若两人。他落了一声叹息，走向了更黑暗的方向。
马车行出了几里路，络衡才开口“公子，需要查吗”，夜洵闭着眼睛喃喃低语说“元楚，元楚，”像是没听到他讲话，又像是睡着了。马车行至府邸，夜洵睁开眼后看着雪地，想到那人的脸，收起了那一点顽劣的眼神，末了说“去查。”
元楚从宫门口一路走到了府上，他身边的随从彦润看到后立刻拿着披风上前“公子您怎么出门不带着我也不穿厚衣服，这天再染上风寒可怎么办”，彦润在一边絮絮叨叨让他赶紧进府。元楚盯着牌匾看了许久说“我去个地方，你不用跟着”，彦润说一脸愁苦的说“公子您好歹披上啊”。
元楚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已经很晚了。伙计在火炉旁昏昏欲睡，看到元楚进来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公子，您要住店还是吃饭，我们这...”，元楚不等他说下去，拿出了一枚通体白色玉佩，伙计遂改了之前随意的语气“您来了，请跟我来。”伙计带着元楚穿过了厨房进了一间密室，阴冷的寒气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走了几步打开一扇门，进去后却别有洞天。是正常人居住的地方，甚至还有些精致。屋子的主人像是等他很久了，桌上的两杯茶已经凉透了。棋盘上白棋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元楚走过去坐在棋盘前，熟练地重新倒了茶水。这时走过来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元楚恭敬地说“老师。” 中年男子不应声，把棋盘重新打乱才开口“你来晚了”，元楚拿起一颗白色棋子说“费了一些时间”，中年男子问“怎么样”。
“接近了，他已经在派人调查我了。”
中年男子起身说了句很好便离开了。元楚盯着手里的棋子许久，终是把它落在了棋盘上。他现在开始后悔没有带彦润准备的披风，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他突然想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