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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少主夫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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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你!”
佩乌蜜儿挣扎着爬起来,拔出腰间的圆月似的弯刀就要发飙。
“蜜儿!”和伊玄突然出声打断,“够了,正事要紧!”
佩乌蜜儿不甘地抬头看他:“玄!”
在看清和伊玄眉目间的嫌弃和不耐,她才是强压着怒气收住性子转头去追马。
赖家兄弟和于吉牛罗姗姗来迟,看着跑走的佩乌蜜儿一头雾水,远远看到和伊玄边上的塔兰特尔立刻策马奔来。
大赖神色不自然说起来话来声量略高:“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说完又注意到两边被破开的房门,甚至主人家的尸体还伏在门槛上,里面一点,那妇人的尸体更是凄惨,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样一出惨剧。
以往习以为常的掠夺和杀戮,此刻在她清亮的目光下,大赖不由地感觉到慌张和尴尬。
他的马慢了下来,倒是小赖没心没肺地超过他奔到塔兰特尔身前:“就是啊,连个人都不带太危险了,万一其他家的人不长眼……”
他的话在塔兰特尔的逼视下收音,她环视了一圈马背上的各家少主,他们的脸上只有饮血的自豪和掠夺的兴奋。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平民?他们也是你们的敌人?”她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大赖表情为难,动了动嘴没有出声,真实的理由谁都清楚,只是在她面前不知怎的便说不出口。
“不投降的就是敌人。”小赖说得理直气壮。
塔兰特尔指着那具门槛上的尸体:“他没有反抗过,门破时就跪下来求饶了,不算投降?”
小赖动作一僵,飘忽地移开视线去看大赖,发现哥哥没有反应又看和伊玄。
他抬眼扫过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塔兰特尔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求饶有用的话,我们何必带刀。弱者从来都没有选择的资格。”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塔兰特尔心里明白,她只是不喜欢。
“哼,妇人之仁,”于吉牛罗对那些尸体面露不屑,“不过是些贱民,死了就死了。你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看。”
“你说得对。”
听到她的赞同,其他人都惊讶了一下。
她既狠不下心杀死他们,也没有实力保护这里的平民,离开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驾!”
塔兰特尔倏地一抖缰绳,身下的黑马撒开蹄子便朝门口跑去,那干脆的背影直接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宝!”
小赖最先反应过来策马追去,大赖看了几眼和伊玄的反应,身下的马跟着他下意识的动作躁动不安。
和伊玄冷冷地看着无视他这个新可汗的小赖,扭头对大赖问道:“你不去追?”
“拿下知世郎的人头更重要,赖家有我出力就足够了。”大赖终究是知道自己的责任,现在并不是任性的时候,“等她发泄完自然会回来。”
有小赖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
倒是于吉牛罗眼神追随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转移,嘴上却不太服气地说了句:“幼稚!”
塔兰特尔出了城门,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开始狂奔,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只是闷头前进将那些令人难受的情绪抛到身后。
她有精神力控制着自己的马,无需训练和技巧便能够心意相通默契非常,小赖前面还喊几嗓子,发现张嘴只能吃灰后便也只闷头追赶。
他很震惊,她明明才习惯骑马不久,自己竟无论怎么挥鞭加速都赶不上她。
荒芜的戈壁上,连草都是接近焦黄,除了枯树就是碎石,奔跑在这样千篇一律的大地上,很快便丢失了时间和方向。
一直到眼前的景物看到麻木,身下的黑马发出精疲力尽的信号,塔兰特尔才停下来拍拍满脸的尘土。
回头看去,一望无际的黄色里一个深色的点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随,卷起的沙尘短暂地形成一团黄色的烟雾又被风吹散。
塔兰特尔站在原地发怔,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人越来越近了,连他发狠扬鞭的动作都能看清,塔兰特尔的脚步动了,她退缩了。
这一动,马上的人更急了,连连挥鞭催马,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
“阿宝!”
马还未停,小赖已经一骨碌地滚下来,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向他追了一路的人,黝黑的脸全是汗,一沾上沙跟猫砂盆里的屎蛋子似的惨不忍睹。
塔兰特尔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那样慌张,拥抱的力道之大几乎让她不能呼吸,耳边全是他错乱又剧烈的呼吸声。
“呼——嗬——别走!呼——”小赖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地恳求,“求你——别走!”
塔兰特尔的手抬起来,犹豫了好久才轻轻地放在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拍。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
她没有说不走,也没有给半句笃定的承诺,小赖心慌得不行,抱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松分毫,生怕她就像掌心里的沙,松开手风一吹就不见了。
“唉——”
她的叹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连同紧绷的肩线一起柔软下来,小赖肩上一沉,是她的下巴枕了上来。
“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小赖恍然抬手在脸上胡乱擦着,汗水、泪水混着沙尘,又被他抹成不均匀的斑块,看起来既肮脏又可怜。
塔兰特尔无奈地抬起手,一点点地替他擦拭,直到那张黑黢黢的脸重新露出来,然后傻笑着现出两排大白牙。
趁着她态度缓和,小赖赶紧一通保证:“我会改的,你不喜欢杀人,我以后都不杀了,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以后都不做了!”
“你不走了吧?!”他期期艾艾地问完就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的反应,湿漉漉的眼睛像渴望主人奖励的小狗。
塔兰特尔白了他一眼:“你会放我走吗?”
小赖猛甩头:“不放!”
边说手又开始收紧。
“真想把我勒死啊?”塔兰特尔没好气,她才刚喘两口气呢。
小赖松了劲,手却没有放:“你不能走,就算要走,也要带上我!”
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气话,塔兰特尔停下挣扎面对面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你的家……”
“赖家有我父亲,有哥哥,”他停顿了一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赖家不必非得有我,而我——”
他的眼睛全是真挚:“不能没有你!”
他比哥哥更需要她。
从遇到她开始,他的夜晚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模糊且混乱,任他如何记忆一旦清醒便很难再回忆起来。
这么久,他只记得梦里她咬在自己虎口的伤痕和那个挤在狭小空间里缠绵悱恻的吻。
那种疼痛和悸动的感觉是梦境里也掩盖不了的真实。
就像现在这样,沾上她的唇就知道那是她。
“小赖~”
“小辛~”
现实的呢喃和梦境里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重合,长久以来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在此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