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独奏》归林见鹿

6、体育课 方坷达

　　方坷达去店里拿了衣服，顾寅和裴兢度就在店外等。
　　两个人站在那里确实太吸睛了，商场又是个人流密集的地方。

　　有个穿着浅绿色纱裙的矮个子女生在旁边跟她的朋友推搡着，看谁去要这个微信。
　　半天后，这个矮个子女生红着脸过去了。

　　她扭捏的伸出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二维码。
　　“那个，小哥哥，能不能加个微信。”

　　她手机朝的方向是顾寅，旁边的裴兢度抱着手臂，饶有兴趣看他怎么说。

　　顾寅稍稍抬眸，就看到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

　　裴兢度以为他会非常无情的拒绝，毕竟以前被人要联系方式，他都是直接拒绝。
　　他们这个圈子从小都不乏追求者，直接拒绝就是最好的方式。

　　不直接拒绝会让别人觉得有希望，麻烦。

　　顾寅拿起手机，在女生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他把手机壳翻了上来，上面有张一寸的照片，他的食指刚好把照片上的人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漏出的头发。
　　女生在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脸色僵硬。
　　顾寅面无表情的说:“不好意思，有女朋友了。”

　　提着包装袋的方坷达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撞了撞裴兢度的肩，抬眉悄声问:“又被搭讪了？”
　　裴兢度扯了扯唇角，“自己看咯。”

　　女生是彻底红了脸，羞着低头跑开，拉着她朋友一路往他们的相反方向跑。

　　人跑远，裴兢度才笑出声，“一的照片好用吗？”

　　方坷达接话:“看样子很好用。”

　　那张照片就是顾寅给他们看的那张，只有个背影。
　　只有方坷达和裴兢度知道，这个女生叫祁思苑。

　　顾寅在高一下期分班前，是不知道他跟祁思苑是在同一个学校。
　　直到他在新班级看到她在前排因为选位置而不知所措的原地打转。

　　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在无形中相处了半年。
　　下学期的时候他很忙，几乎半个学期都不在学校，都在外面跑比赛。

　　也没找到机会跟祁思苑说话，假期的时候他原本去加了她的好友，加完好友，话没说一句，又去参加了个比赛，然后忘记跟她说话，后面想起了之后，祁思苑已经把他删了。

　　就因为这件事，裴兢度和方坷达笑了他一个月。

　　下楼的时候坐的电梯。
　　灯光透过玻璃反射在顾寅的脸上，视线漫无目的的瞄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电梯下的比较慢，看着看着就看到有两个人相当眼熟。
　　他眯了眯眼，是祁思苑跟纪吟。

　　祁思苑坐的扶梯，和他的电梯刚好相反。
　　商场里的灯光亮的晃眼，盯着祁思苑的人影，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电梯到底，“叮”的一声，他才回过神。

　　从电梯口到商场门口这一段路，他又在想事情。
　　有些想法都是见到祁思苑突然冒出来，可能会打断某些行路，但是都影响不大。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回去，看她。

　　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突然停下，裴兢度和方坷达跟他并排走，感觉到人停了自然也顿着脚步。
　　裴兢度问:“怎么了？”
　　“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过去，我刚刚忘了办个事，再回去一趟。”

　　裴兢度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挑了挑，“行，别迟到。”

　　然后勾着方坷达的肩就往外走。

　　外面的乌云亮堂了些，裴兢度跟方坷达都脑袋凑在一起。
　　裴兢度:“你猜他为什么要回去？”
　　方坷达头扭到后面望了眼往扶梯方向走的顾寅，脑子响起了正确答案的提示音，“因为一在这里。”

　　“bingo！刚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一直盯着人家，眼睛都看直了。”

　　方坷达哂笑:“我觉得顾哥越来越有当变态的潜质。”

　　“你别说，他一直都挺变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对一个两年只见过几次的人念念不忘？”
　　“嗯，我悟了。”

　　——

　　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狂风大作，今天的太阳就顶在上空，刺眼又热。

　　祁思苑难得的扎了马尾，她平时很少扎高马尾，通常就是随手扎个低马尾，只要能把两边的碎发拢在两边就行。

　　浅蓝色的短袖校服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

　　她没有刘海，但是有碎发，两鬓的碎发很茂盛，额型很饱满。

　　升完旗回来的祁思苑额头稍稍沁了一点汗出来，顺手摘了眼镜放在书面上，手臂一直，脑袋偏着趴在手臂上，跟纪吟哀怨:“我要热死了。”

　　纪吟随手拿了本书堆上的书就开始扇，“这大早上就这么热，受不了了。”

　　扇风的方向刚好朝着祁思苑，她舒服的眯眯眼，贴着头皮的碎发被吹起来一点。

　　有人一回来就开了空调，冷风也慢慢灌满教室，这样舒服的风让祁思苑想睡觉。

　　她眯着眼支起脑袋看黑板上的电子钟。
　　还有几分就上课了，她缓缓坐直身子，眼睛还是那种要阖不阖得状态，手在桌面上胡乱的摸着眼镜。
　　打开镜腿捏着框架中间往脸上戴，她睁开眼，盯着钟醒了醒瞌睡。

　　纪吟拆了包奶糖给了祁思苑几颗，又转着脑袋像是在找什么，她问:“方坷达呢？昨晚晚自习都没看到他。”

　　祁思苑摇头:“不知道，你发消息问问他呗。”

　　纪吟撇嘴:“算了。”
　　说完便撑着身子吧糖扔进他的桌洞，然后有贴心的问顾寅要不要。
　　顾寅接过糖说了声谢谢。

　　午休的时候班长在群里发了个电子表，那是今年校园篮球赛的报名名单。

　　班级因为讨论这个变得闹哄哄，呲着牙傻乐着看着实时更新的电子表。
　　她偷偷挪凳子凑在祁思苑旁边跟她咬耳朵。
　　“你猜我在名单上看到了谁？”
　　祁思苑没看那个表，只是打开微博看关注的最新内容。
　　她头不偏眼不眨的问:“谁？”

　　纪吟戳了戳她的手臂让她看自己，然后眼睛一个劲往她前桌瞟。

　　祁思苑秒懂。
　　可是她对顾寅打篮球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如果换个话题，说顾寅会在某个活动上唱歌什么的，她一定会坐着笔直听她说细节。

　　她敷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纪吟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一眼看穿她想的什么，“只要他不说话其他的都跟你没关系是不是？”

　　祁思苑一本正经的点头。

　　纪吟哼哼笑了两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把凳子挪了回去。

　　她扒拉着手机，顶上的圈圈转了两圈，更新后的信息又多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消失了一天的方坷达。

　　一天了，她也隐隐猜到了某人的行踪，应该和上学期一样去外面比赛去了。
　　她本来没想着去找他聊天，然后看到突然出现的名字，脑子一热点开他的对话框问了几句。

　　吟:【你比赛去了？】
　　然后对面一直没回，直到睡完午休后才看到比这个时间点早几分钟的消息。
　　kin:【嗯】

　　兴许是语气太高冷，又或者是睡了一觉把想说的事情给忘了，她发觉没什么可说的，也就没有展开下文。

　　篮球赛的名单是在周三确定下来的，刚好那天有体育课。
　　这几天不是晴就是雨，交换的勤，明明室外的活动全改成了室内。

　　在室内体育馆都是各个班的扎在一起。
　　平时打篮球的也多，临近篮球赛打球的更多。

　　祁思苑挑了个中间的地，跟纪吟排着坐看他们打球。
　　篮球场隔壁是羽毛球，一个寝室的陈知问她俩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身旁的纪吟蠢蠢欲动，轻轻晃着身子撞着祁思苑的肩，“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祁思苑摇摇头，“我不打，你要打你就去吧。”
　　“真不打？”
　　“不打，太热了。”

　　又确定了次答案，起身步子飞快走过去，陈知把拍子递给她，接过拍子试试手的挥了挥。

　　陈知就站在隔线外。

　　纪吟扭头问陈知:“几局几胜？”

　　陈知:“五局三胜。”

　　祁思苑手臂撑在大腿上看纪吟左右走位。
　　整个体育场都是各种球碰撞的声音。

　　篮球那边更是火热，不仅有球砸地面的声音，女生的尖叫更甚。
　　时不时“哇”一声。

　　祁思苑听着声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纪吟下场，纪吟也被那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看了一眼，迈了几步梯子跟祁思苑说话。
　　祁思苑原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她们的反应太夸张”之类的话。
　　没想到她说的是:“如果是二班的温立川我会喊的比她们更夸张，不开玩笑。”

　　行，她还是不够了解她。

　　后面纪吟又上场，上体育课不带手机，祁思苑就低头摸了摸兜，起身慢悠悠去饮料机那边。

　　饮料机在体育馆中间，走两步路就到地，她越走就离篮球场越近，音浪也是一波接一波的大。

　　她投了钱，按着按钮，选了瓶矿泉水，机器“哐当”把水滚下来，她弯腰拿的时候后面两个人的讨论声传过来。

　　女生A:“顾寅好帅！”
　　女生B:“人家优秀到掉渣了。”

　　祁思苑等着机子把剩下的钱吐出来。

　　硬币当当响，女生A说:“他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祁思苑把硬币揣进裤兜，起身准备绕过她们离开。

　　女生B:“好像是没有，但是我听说……”这时她的声音变小了点，祁思苑离开的动作也变缓了，干脆站在机子旁边拧瓶盖仰头喝了口，听她继续说:“他好像有点渣。”
　　女生A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我初中不是一中的，不是很了解，就是军训的时候在校园网看到他的视频，直接就戳中我了。”
　　女生B:“我初中也不是一中的，但我老听他们说，顾寅和三中的裴兢度是好兄弟，裴兢度玩的挺花。”
　　女生A语气带了点疑惑:“不能吧，不能凭这个就说人家渣吧？”
　　女生B语气凿凿:“你没听过物以类聚吗？”
　　……

　　这一听就是高一的小姑娘。
　　后面祁思苑没太能听下去，拧紧了瓶盖往看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