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阮昧llb

4、第三章 他说此乃天

　　初春时节，最适合去江南玩。
　　氤氲三月下江南，江南从未老。
　　近些年来藏在江南水乡的小街道越来越火，白墙黑瓦，临河而建。虽终究免不了商业化，但古韵犹存，你仍能在老街一回眸间，小店前一座石像前，古河边，石桥上，窥见这条路千年前的风韵。
　　平江路就是这样一条路。
　　平江路依平江河而建，既有典型江南格调的咖啡店，又有本地人在自家门前贩卖自产的鸡头米。
　　孟杨很喜欢来平江路。因为平江路6号是卖酒的，孟杨很喜欢那个小酒馆。
　　这次红头文件直指苏州平江河，却没说出了什么事，也没提具体在哪。
　　反正也不知道该解决什么，孟杨索性带吴歌来了平江路6号，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孟杨给自己点了一杯米酒，得知吴歌不喝酒，也就没勉强眼前这个神祗硬陪他。
　　“这红头文件真是前所未闻，我们来的路上看了一圈，我也没听说有什么异样，哥，我就叫你哥了啊，你说这文件让咱们来干什么啊？”
　　吴歌没回答，眉头微蹙，望着临岸的平江河，仿佛要把这看似平静的河面看出什么波澜。如果了解吴歌就会知道，他这个表情是在不安。
　　“不，正是如此，才说明真的有事。这样的红头文件，显然是上头直接找人与人间联系，防患于未然.....哼，防患于未然，其实狂风早就起了...”
　　孟杨该正经的时候十分聪明冷静，他从吴歌喃喃自语中听明白两件事，一：“上头”指天庭，天庭通过在人间的力量，告知掌权者，要出事了，天人两界得合力解决这事；二：事已经出了，没法阻止，只能抗衡。
　　这也是吴歌找到他的原因之一。
　　两人到苏州后，孟杨把吴歌暂时安置到孟家在东园附近的别墅里。孟杨把吴歌安置在了二楼，临窗而望，就能看见平江河。其间吴歌有勘察了湖面几次，皆没有什么异动。
　　那东西知道他来了，在伺机而动。
　　......

　　苏州近几年发展的很好，除了兴盛了千年之久的商业，又建起了工业园。苏州工业园附近有许多烂尾楼，前些年经济没这么发达的时候，房地产独占鳌头，房地产大亨们疯狂建楼，可苏州房价虽然便宜，但常住居民也是真的少，再加上这些年工业园越建越多，原来的筒子楼更没人愿意买，都成了烂尾楼。
　　烂尾楼是最容易出事之一的地点，有时是贪玩的小孩从楼顶跳下去，有时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横死在楼里，可公安机关到现场一查，又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因为有些东西是警察看不见的。
　　清明刚过去没多久，大街上还有不少“闹事的”
　　就在吴歌在东园别墅住了一个星期仍然一无所获时，苏山阴在某天子时悄悄跃进平江路一家卖肉干肉脯的小院里，家里的大人刚刚把要制成鱼干的小黄鱼腌到罐子里，拉了灯，准备睡觉，家里本该早就睡着的小孩屋里却亮了灯，这是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在初春的夜里吸着鼻涕，悄悄开了房门，溜了出来。
　　小男孩看到“好朋友”正蹲坐在院子里等他，一人一猫相视一笑，小男孩便把刚腌好的小黄鱼偷出来一条，送给了他的“好朋友”。
　　苏山阴看起来是一只全身没有杂毛的小黑猫，只是嘴部要更尖一些，没发腮，黑亮黑亮的瞳孔盯着小男孩看，看了半晌，低头咬一口小黄鱼，放下，便转身离开。
　　小男孩怕他的“好朋友”吃不饱，毕竟它看起来瘦瘦的，尾巴掉了半截毛，可怜巴巴别的，于是男孩拿起小黄鱼便追了上去。
　　路上，黑猫跑两步便回头看看小男孩，好像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直到到达了目的地--一座烂尾楼，苏山阴窜了进去，一路奔到顶层，等了半晌，只听见小男孩的声音在楼里回荡：“小黑，你的小黄鱼！你等等我呀！”“哼，蠢货。”说着，黑猫消失在原地，霎那间出现在窗户旁的小男孩面前，小男孩一个据趔便摔了下去，五楼掉下去，死无全尸，只能在血泊中看到被咬了一口的小黄鱼。
　　苏山阴优雅的蹲坐在楼上，舔着爪子，欣赏着它的战利品。
　　......
　　“哥！出事了！”
　　孟杨风风火火赶到东园别墅通知吴歌烂尾楼出事的时候，一名阴差刚从吴歌房里消失。阴差名叫谢庸，是白无常谢必安在阳间钦点的阴差，彼时，谢庸正是替白七爷给吴歌报信，说那小孩死的有蹊跷，怨念散不去，声称自己是被一只猫害死的。
　　“按理说，烂尾楼出事也正常，只是这次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又是大半夜一个人，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蹊跷的很。”孟杨一进门便往吴歌的太师椅上一坐，拿起晾好的茶，一饮而尽。这几天孟杨帮吴歌留意不寻常的消息，尤其是横死或不明死因的案例，连续一周没有结果，终于在今天出了个不寻常的事。
　　“听说了，四岁小儿，五楼坠亡，阴魂不散，死前有冤。”孟杨听完，看着吴歌不可思议，“不是吧哥，人是昨天晚上死的，你怎么连人家有冤都清楚？”“......”我下面有人......
　　“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我有熟人，可以带你进去。”“不必，据老谢说，那孩子是被猫害死的，哼，一只猫，在烂尾楼行凶，只能害死小孩，还是坠楼而亡......是那东西在试探我，这才派了个无关紧要的妖邪出来。”
　　看来，真是老熟人来了。
　　“可就算是个小妖邪，那也害死人了啊！何况，我们连猫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找？要不，你让老谢好人做到底，老谢就是白七爷吧？你神力受阻，让他查查，猫在哪不就好了？”
　　“不可。谢必安属地府，我属天庭，他告诉我此事乃妖邪所为，是因为私交，且知道我带着任务下凡，再多的，便属于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说，这要怎么查嘛！”孟杨一脸生无可恋。吴歌则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想想，为何是猫妖，为何在苏州，又为何在平江路附近。”其实，谢庸来时，是透露了一点细节的，害死小孩的猫不太寻常，鼻子更尖一些，这让吴歌想起了一种动物，狸猫。
　　见孟杨还没反应过来，吴歌无奈，“罢了，走，跟我去山塘街。”“为何要去山塘街？”孟杨福至心灵，“难道你怀疑，这猫是狸猫？”“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平江路附近，狸猫，害死人，这让吴歌想起了一个传说，相传白居易修山塘街时，建了八座狸猫雕像，镇守此街，一里一狸猫，可最后只修了七里路，白大人觉得此乃天意，何况“七”乃完整之数，于是那第八狸便被堆砌在荒郊野外，日日看着其余七狸沾满人气，生出灵气，于是日久生恨，从此成妖也说不准。
　　既成了妖，难免不满于此，妖总想更进一步，羽化成仙，有的妖在洞天福地潜心修炼，有的妖走上邪道，从此堕落，无法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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