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仙乐飘飘》森蕊

145、一百四十五 水中月（七

　　云仙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那个黑色的房间，入目是一片竹林小景，石桌石凳，自己则站在石桌前。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脑中的刺痛感就席卷而来。

　　无数往事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留下了洗不去的记忆。

　　“你都想起来了？”她听到有人问她。
　　云仙闻声转过头，便见一人独立在一边，肩头站着一只雪白的凤鸟。不需问，云仙就知道他是谁——那位只存在于史书中的创世神。

　　都想起来了吗？云仙有些发愣，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是她，又不是她，有些“云仙”经历过的，她没有经历过。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没有她的历史”。

　　她已经想起来了，关于听音谷，关于诅咒之神，关于她的母亲，关于他的父亲，关于她的封印，甚至关于魔神撒旦。

　　她的母亲是诅咒之神，她的父亲是被云仙发现秘密后亲手把云仙的记忆用七星锁月封印的魔族大祭司的分/身。

　　原来，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忘记了。

　　云仙对上创世神流露出怜悯的目光，苦涩的笑了笑，她仍旧哭不出来，可能是由于最后一道没解开的封印——原本三道神罚，她把属于古影的三道揽在自己的身上，误打误撞解开了六道封印。

　　“都想起来了。”
　　“只是还有一个疑惑希望您能为我解答。”

　　创世神温柔的笑：“请说。”

　　“没有我的未来，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凤鸟：“就是表面的意思。原本这个世界不存在一个名叫'云仙'的神族。只是在很久之前，我在预测未来时，无意中知道大都司的结局是灭亡。”

　　“所以您创造了我？来避免这个结局。”
　　云仙打断他。

　　创世神仍旧温柔地望着她：“事实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就比如……”

　　“现在？”创世神道，“孩子，你错了。我创造了你，你就是一个个体，从来都不应该是受我控制的，你的命运在你诞生之后就在由你自己造就，而非我。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是我替你做的，我在你的生命中，只是一个词语'创造'。”

　　云仙抿着唇，面色发白，她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她正在迁怒。

　　“我知道，可是我只是认为您因为这个创造我，让我觉得我只是一个工具。”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那你的行为都会不由自主地往这个词语上接近。如果你赞同你是一个工具，那么为什么你还会在这里和我辩答呢？你从来都不是工具，我创造你不是纯粹的为了利用你。你应该用自己的思想去推翻那些人对你的评价。

　　“神族从来都是冷漠的，而我所希望的，从不是你永远是一个神族，你应该是一个神明，就像你的母亲那样。”

　　“我的，母亲？”云仙的脸上露出了茫然，这样的神情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堪，“可是我的心太小了，装不下天下苍生。我应该怎么办？”

　　“爱你自己希望爱的人，这就足够了。”

　　创世神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最后一道封印在这轻柔的吻中脱落。

　　“不要让等你的人等太久。”

　　云仙顺从的闭上了眼，耳边是创世神最后的话：“那个叫唐三的孩子，我很抱歉私自用了他的恶灵，如果有机会，我会当面向他道歉。”

　　送走云仙后，创世神轻柔的抚摸那只凤鸟的翎羽：“容凰，我们也该走了。撒旦那个孩子，果然是我疏忽了。”

　　＊
　　依旧是一片苍白的冰雪神殿，云仙看到斩神剑的碎片浮在半空中，她的鼻腔里弥漫着阵阵血腥气。

　　“哟！女娃娃居然醒了！”斩神剑闪烁着金属光泽：“没想到你竟然活过来了。既然如此就赶紧出去帮帮那个小伙子吧。”

　　云仙皱着眉，听他的话疑窦丛生，但愈来愈浓的血腥味和殿外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让她来不及思考，而古影和昭零子都不在身边。

　　她手一伸把斩神剑抓在手中，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斩神剑尖叫起来：“女娃娃抓我做啥子！你接受了七日神考，昨天那个看着模样和你很像的男娃娃突然离开了，今天就有一大群人来偷袭，另一个小伙子就在外边呢。”

　　说话间，云仙已经到了大门口，推开殿门，风雪裹挟着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雪地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冻僵的尸体，昭零子手持银枪立在雪地中，明显已经快撑不住了。在半空中，是一位形貌昳丽，但手上爬满了疤痕的男子，他手中的弓箭拉成满月，箭直指昭零子蓄势待发。

　　男子看到云仙，微微偏转箭头，身上的青袍蹁跹，露出了绣着的纹路——归剑殿。

　　云仙扯了扯嘴皮，男子亦以讽刺的眼神回应她：“好久不见，神主大人。不知道对于我的出现大人是否感到意外？”

　　“真是让人意外啊，祁礼。”
　　“砰！”
　　箭头和剑身相碰，擦出明亮的火花。

　　“殿下！”不远处的昭零子惊叫一声，在匆忙中接过了云仙丢过来的斩神剑碎片。

　　“我猜，天涯应该不知道你带着归剑殿全员叛变的消息吧。”云仙歪歪头，提起剑指着祁礼。

　　祁礼同样不相让：“那大人应该不会想到十二使司御史中也有叛徒吧？”

　　云仙并不接话：“全殿都叛变了，叛变到哪了？浮屠？梦轻舟？孟唯夏？”

　　祁礼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骨节：“云仙，我最讨厌你这幅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又有哪点让你喜欢呢？”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陡然，云仙动了，神族菁纯的剑气以她为起点直直袭向祁礼，在快接近他时，又瞬间分成数股，将他围在中间。

　　避无可避，祁礼只得硬接下这一招。

　　“不愧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杀器。”祁礼微微喘息，有些咬牙切齿：“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为了求您不要撤下我殿主的职位，将手伸进混沌之境以示实力，这疤，至今还在呢！”

　　云仙不为所动：“殿主之位，唯有品行无缺的人可以担当。”

　　“那你呢？！！”祁礼拉满弓，向云仙射出一箭，“你手上的命是我的数百倍，又如何敢以品德无缺自称？”

　　云仙并不出手，只是一味的躲，这无可辩驳的事实让她有些难堪。当年古莱为了真正让云仙蜕变成一个杀器，将她留在下位面的战场上，在那里，别人不死，就是你死，神考中出现的那些怨灵，就是云仙那时候留下的隐患。

　　祁礼不断射出箭，在漫天箭雨中，云仙以神力为支撑将自己和昭零子护在内。

　　“你以为我这次敢来真的毫无准备吗？”
　　云仙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只是相较于这个，她更想知道归剑殿为何叛变。

　　陡然间，天地大变，雪地上的尸体突然浮在空中，以奇怪的方式排列成一个“镇”字。风雪大作，只吹得人睁不开眼。

　　云仙的嘴角绽开讥讽的笑：“能想到这个法子对付我，实在不容易。只是难道晦皎没有告诉你，我手上已经有了神农鼎？”

　　“什么？”祁礼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下一刻，原本已经了无生息的尸体突然动了，如果不去看他们青白的脸，状似活人。

　　云仙双手结印，金发飞扬，口中默念咒语，忽然，风雪停了，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大鼎——神农鼎。

　　只听得“嗡——”的一声，以神农鼎为中心的气场将布好的“镇”打破。

　　“你……什么、什么时候……”祁礼的脸全白了，在看到神农鼎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三万年前，我以为晦皎已经告诉你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云仙看着他，目光带着怜悯。

　　祁礼的弓因失力掉在雪地上，云仙打了个响指，祁礼的周围出现一个金色的铁笼，将他困在中间。

　　铁笼不断缩小，小到巴掌那么大时自动飞到了云仙的手中，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进入她的肺腑，以此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