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一百四十三 水中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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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池水将她淹没，她感觉好冷好冷，全身的血液停滞不前，似乎心跳也已经停止了，耳边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她在这个声音中，沉沦沉沦再沉沦。
眼睛好痛，她听到自己在尖叫，可是她并没有开口，是她的声音，但是不是她。
她尽力睁开眼，眼前模糊的影子让她心悸，红色的血液几乎要将池水染红。再次闭眼，她昏过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昏睡之后，池水一点点结冰，将她的周围一整个困住，上面是隐隐的印记，诅咒之神的子印。
……
“你的父亲怎么把你丢到这里了？”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娇小的女孩身后，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她嫌弃的看了看周围乌烟瘴气的环境，没有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绕过一个醉汉的身体，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天上人间，大都司中最罪恶的地方之一，全是亡命之徒——基本所有在神族领地待不下去的神族都来到这里以求谋生。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起近年来神族愈来愈堕落的风气。在很久之前，因为神族的生育率极其低下，甚至几度跌入负值，第二十九任神主在退位前用自己的神力形成了唯一一个从下位面选择最优秀的人族赐予神血成为神族的法器——法老木心。
这个法器最初的用途的确是为了给神族新鲜活力，到如今它的功能依旧如此，可是性质已经大有改变。十二殿开始对此进行打压，他们不能忍受有新的神族来分化他们的权利。首先，他们从根源：法老木心出发，将选拔要求一提再提，其次，对新晋神族不断打压，要么诚服要么陨落。
有些新晋神族选择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员，对接下来的新晋神族施加压力，成为粗鲁的施暴者，而有些神明不愿意失去本心，选择远走他乡，慢慢的，那些不愿意加入十二殿的神族集结起来，在大都司境外形成了“天上人间”，所有落魄无处谋生的种族都可以来到这里。这里唯一的规矩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古莱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甚至十二殿大多数高层也知道，但是他们默许了这个地方的存在，毕竟，这样的地方，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云仙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苦涩的味道在嘴巴里弥漫，她的眉头皱也没皱。
唐三看着她把匕首用灵火烧得发烫，然后撩起衣袖将上面的腐肉割去，看着都觉得疼，可是云仙只是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涂上伤药，继而缠上绷带。
“我原本以为，消失了两万年你不会再来了。”云仙给他倒了杯茶，古井不波的金眸不带半分感情。
唐三看着清澈的茶水，莞尔：“那我岂不是得小心些你有没有给我下毒？”说罢，他拿起茶杯，将茶喝下。
“你又出现了，又是什么目的？提前说吧，不要骗我。”云仙低着头，昏暗的灯光没有照到她的脸，只留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唐三惊讶于她的变化，却聊起了另一件事：“那天我走了以后，你是怎么上来的？”
他说的是洗灵池。
云仙说：“洗灵池把我眼睛中的血魔种除去，我的神力和识海同时恢复，然后，阿父就找到我了，把我带回去，受了些罚，就没有了。”
“所以，你之前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我，虚伪的人族？”
“诶，你可别这么说，相比起来，难道不是你们神族更加虚伪吗？”唐三笑着回应，意有所指地指了指上方——权力的中枢，十二殿和神主。
云仙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拿起这里的通用货币出门，自从古莱在三百年前把自己丢到这里以后，吃穿用度全靠她自己，用对决赢来的货币换取一切，这里实力至上，受伤没有药，也是咎由自取。
易物中心在整个天上人间最中间的位置，周围是大小不等的对决擂台，要走过去，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躲过时有时无的偷袭。
啊，堕落的神族。
云仙身上披着斗篷，又一次小心避过一个袭击之后，她终于来到了易物中心。
“这些，全部换成药剂。”云仙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只是敲了敲桌面，引起里面那个人的注意。
“还是老样子？”他打了个哈欠，随意把蓝色的长发扎紧
“嗯。”云仙看着他把柜子里的所有药剂都拿了一份，挥手将它们装入神府，正准备离开，就听见那人打着哈欠问：“你每次来我这就换这些药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云仙顿了一下：“波塞冬，不要打听你不应该知道的。”
没有给他反驳的时间，云仙朝着一个方向就离开了，反倒是一直跟着她的唐三，停下来打量了波塞冬好几眼才跟上云仙。
云仙七拐八拐回到住处，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隔壁。
走进去，入目就是床上躺着的金发男孩，唐三惊奇的发现，他居然是夜爵，看起来夜爵和两万年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长大。
看到是云仙来了，夜爵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他收起手中拿着的匕首，笑道：“阿姐。”
云仙在床边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夜爵掀开被子，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腹部的绷带解下来，十几厘米的伤口，狰狞的血块结在周边，似乎随便动一下就能让伤口再次裂开：“稍微有点疼。”他可怜兮兮的撇撇嘴，让原本打算说几句的云仙不知该怎么开口。
云仙拿他没辙，只好从神府中取出了刚刚买的药剂：“把药喝了，下次要小心一些，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里可比学堂要危险很多。”
夜爵乖巧的点点头，拿毛茸茸的头蹭了蹭云仙的手背。
“刚刚阿父给我传消息说，一个月后要去参加龙族族长的百岁寿宴，让我们早些做好准备，他说这次需要我们自己准备礼物，为之后的计划铺路。”夜爵喝下药剂以后脸色好了不少。
不同于云仙，夜爵和古影早早加入了罗刹殿和众生殿，有自己专属的通讯设备，而云仙应该加入哪一殿古莱尚在考虑，不过云仙猜测，八/九不离十是神乐殿，毕竟神乐殿最受神主的控制。
不知道古影会准备什么，听说他又在学堂惹祸了，云仙若有所思。
想到古影，云仙的脸色冷了几分，自从夜爵来了以后，云仙和古影本就不十分亲密的关系更加紧张，到如今，已经是见面也不会打招呼甚至意见不合可能大打出手的地步了。
夜爵察觉到云仙的神色，忙安慰道：“阿姐是在想古影哥哥吗？姐姐不要生古影哥哥的气了，那次他也不是故意的，如果是小爵，肯定想不出更好的做法。”
夜爵说的是来天上人间前，云仙在军部受训时发生的一个意外。从洗灵池回来以后，云仙就被古莱丢进了军部进行训练，在结束前一周，古影突然闯进来，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他进来以后直接向云仙发动了攻击，幸运的是在最后一刻恢复清醒，不幸的是他的攻势已出，只能硬生生扭转方向，又恰好击中了闻讯赶来的夜爵，因为这件事，古影被关了近三个月的禁闭。
云仙摇了摇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是他咎由自取，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回去。”
两姐弟又稍微聊了些其他东西以后，云仙就回了自己房间。
唐三刚刚没有进夜爵的房间，两人说话时他正坐在云仙的房间里，这里的隔音效果不甚好，刚刚两人说的话他一句没落。
“你在这种地方就已经让我很惊讶了，他怎么也会在这里？”唐三先入为主地问。
云仙微微皱眉，很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让她很不满。
“他自己要跟来的，我也不清楚阿父为什么会同意他来。”
唐三道：“我觉得你没必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毕竟我还要在你身边呆很长时间，如果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硬邦邦的像个不近人情的冰块，我想，无论是我还是你自己都不会很舒服。”
云仙冷哼一声：“唐三先生，我觉得，如果是两万年前的我或许还吃你这套，你不应该把我当做是人族的小孩儿忽悠。或许我应该劝你先把你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这样我会考虑在今后的相处中怎样让我们两方都感觉不会很别扭。”
唐三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次，我敢发誓，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你应该相信这句话我不会信。”云仙抬了抬下巴，哪怕她不说这句话，唐三也很明确的看得出来云仙确实不信。
“你在大都司学堂的禁地是不是听到解锁的声音？”唐三也不想和她废话了，直截了当的摆出证据。
云仙点点头。
“如果我说你的灵魂内部有封印，你会信吗？”唐三问。
云仙迟疑的摇了摇头。
“你的灵魂内部，有七道封印，这七道封印组成了最古老的封印术'七星锁月'。”
云仙的表情有些凝重，这个封印她听说过，是上古魔神撒旦创立的，被人称为最邪恶的封印术之一。
“被下了封印的神族，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有关于七情六欲的魂魄受到禁锢，在外表面无法看到任何感情色彩。可是你很特别，你的封印被下在了灵魂最深处，除了那一块地方，其余地方根本无法被禁锢。这个情况，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身体里被塞进了两个灵魂，而这两个灵魂又强行合二为一。
“你的七星锁月和这个情况有些联系，所以我猜，有时候你会觉得胸闷气短，忽然情绪爆发又忽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对吗？”唐三笑着看向云仙，丝毫不在意对面警惕的目光。
云仙眯了眯眼：“刚刚你下了隔音阵吗？”
“当然，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按照你这么说，又联系我听到的解锁的声音，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的其中一道封印已经解开了。”
“没错。”
“那我是否同样可以认为，你知道怎么解开剩下的封印？”
“你说得对。”
云仙静默下来，她在揣摩那些话的真实性。
如果唐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现在很危险，首先不知道这个封印是谁立下的，她身边的人没有多少会有这个知识或者实力去知道甚至立下封印，其次她自己也不是十分强大，光凭古莱每次检测她时的目光就能看出来。
但她现在确确实实的知道这件事情，她应该对此作出反应和准备，毕竟现在的大都司并不安全。
云仙抬起头：“我希望这次你说的都是真的，以及，我敢肯定，你的目的不止于此，或者换个说法，你再次来到我身边的重点绝对不是这个。”
唐三莞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很对。”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