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仙乐飘飘》森蕊

138、一百三十八 水中月（一

　　父女一前一后进了神主殿。
　　刚进殿，云仙便注意到了殿内有其他人。
　　是一个小男孩，他坐在座位上，乖巧得不行。微卷的金色的头发，婴儿肥的小脸，，以及看向她时纯真，懵懂又掺着些好奇的眼神，看上去比云仙还小。
　　古莱扬了扬下巴：“坐。”
　　云仙落座，目光只轻轻略过那个男孩，纵使心中万分好奇，她也不敢显露分毫。阿父说，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出乎云仙的意料，古莱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古影呢？”
　　“今日学堂开始休假，他应该待在院子里。”
　　其实云仙也不敢十分确定，就古影的跳脱性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跑到其他地方了。
　　古莱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今日怎么没有上课？”
　　“沈老师告病回龙渊了，三日后复课。”
　　说到这儿，云仙心里没来由得一紧，还没等她细想，就被古莱的话吸引住了：
　　“这样吗……
　　“认识一下，夜爵，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我把他安排在了罗刹殿，无事的时候照顾他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朝夜爵挥挥手，示意他过去。到这时，云仙才敢光明正大的抬眸打量那个男孩。
　　夜爵乖顺地走到古莱身边，脸蛋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高兴而致还是因为害羞。他略有些局促的站在那儿，时不时抬头飞快地看她一眼，低头的瞬间脸上露出羞怯的笑，隐隐约约能看见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云仙想，她很喜欢他。
　　“夜爵，你和这位姐姐一起，阿父先出去办些事。”同样的命令式语言，语气却是天差地别。古莱拍了拍夜爵的肩，兀自走了出去。
　　云仙低着头，掩饰住了眼底酝酿着的羡慕情绪，连夜爵走到她身前了都不知道。
　　“姐姐真好看！小爵喜欢姐姐！”
　　云仙有些仓促的抬头，看到面前的小男孩儿脸上的红晕更甚。
　　“我叫云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夜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知道的，姐姐。在来的路上，阿父和我说过姐姐。”
　　云仙眨了眨眼，问他：“阿父是怎么说的？”
　　“阿父说，见到的第一个女孩是姐姐，姐姐的哥哥是哥哥。”
　　这个介绍未免太过随便了些。
　　云仙敛下心底微微的失落，刚要开口就被抢先了。
　　夜爵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她：“姐姐，阿父是不喜欢姐姐吗？”
　　小孩子的心思都这么敏感吗？
　　云仙不知道怎么回答，攥着衣袖有些不知所措。夜爵似乎发现了她的窘迫，扯了扯她的衣角：“没关系哦，小爵喜欢姐姐。”
　　云仙对他笑了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小爵想出去走走吗？”
　　见夜爵期待的点点头，她转过身领着夜爵往外走，没有看到男孩儿眼中一闪即逝的占有欲。
　　小爵呀……最喜欢好看的东西了……
　　“小爵今年几岁了？”云仙觉得走在路上一直沉默着不太好，她又不善言谈，只好开始没话找话。
　　夜爵甜甜一笑，脸上的酒窝愈发明显：“一万年未满，还差一个月。”
　　云仙轻轻“唔”了一声，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刚巧路过后院门口，夜爵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盯着一个角落。
　　云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一顿，那个角落被微弱的阳光照着，土地上长着鲜红的艳丽花朵，不说艳压群芳，至少称得其余无色。她不由奇怪，这朵花是从哪里来的？自己怎么从未见过？
　　夜爵跑过去，指着娇艳的花朵问她：“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云仙摇摇头，纵使她遍阅草木之书，也从未见过这种花。
　　夜爵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我知道哦，这叫玫瑰。”眼睛圆圆的，水润润的，期待的瞧着她，像只摇着尾巴讨表扬的小狗。
　　云仙走进了看，花朵艳丽不可一方，然而枝干上布满了细刺，她说：“我从未在这里见过这种花。小爵真是见多识广。”
　　夜爵羞赧地笑了笑说：“这是下位面才有的花，我从前在下位面的时候最喜欢它了。”顿了顿，他接着说：“我想在我的院子里种一些，姐姐，可以吗？”
　　云仙道：“我不清楚阿父同不同意。”
　　男孩儿立刻露出了难过的神色，眼尾红红的，似乎下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
　　云仙不喜欢眼泪，也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哭，可是夜爵欲哭不哭的样子实在惹人怜，她笨拙的安慰他：“或许你去和阿父说，阿父会同意的。”
　　“真的吗？”夜爵几乎立刻就喜笑颜开，“姐姐，小爵想去看看自己的院子！”
　　云仙愣住了，院子？什么院子？她纠结的皱起眉，打算去自己和古影的院子边上找找，她记得自己的院子旁边有一间空的院子，今早好像还看到有侍从拿着东西进出。
　　“我或许知道你的院子在哪里，不过有些远，走过去要费些时间。”
　　夜爵乖巧的点点头，云仙真心愈发喜欢他了。
　　云仙边走边问他：“小爵以前在下位面生活吗？”她无心试探，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想打探消息。
　　夜爵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反问：“姐姐是在关心小爵以前的生活吗？”
　　云仙笑而不语，心底的警惕心陡然增加。
　　“我出生的时候就在下位面，当时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因为我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那里的人很讨厌我，说我是怪物，是灾星。
　　“再加上我长得太慢了，所以更加坐实了那些话。
　　“一直到阿父找到我之前，我都是睡在垃圾旁边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的，和那些野猫野狗抢吃的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夜爵的语气平平，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从前的遭遇，像是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
　　云仙不禁蹙眉，她无法想象夜爵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也无法将自己代入，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然而，身边比自己矮一些的男孩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问自己：“所以，姐姐知道了小爵过去的事情会对以后的小爵更加好吗？”
　　夜爵微微歪了歪脑袋，柔软的微卷金发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看不出是不是玩笑话，反正很可爱就是了。
　　云仙张了张嘴，手不自觉的放在夜爵的头上揉了揉：“会。”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今日一个简单的字，会让情势一发不可控制，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