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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一百三十 镜中花(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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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古影再次短暂的交流过后,云仙回到了神主殿。宾客基本散去,还留有些和古莱在作告别,云仙沉默的站在一旁等待,带其他人都走后,古莱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上。
古莱坐在上首,云仙跪在下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侍从从外面端进热茶,没有半分意外的看见云仙又跪在了地上,面不改色的又退了出去。茶香在大殿里弥散,缥缈的热气腾腾而上,到最后也是消失。
殿内没有人说话,安静的不像话,偶尔茶杯碰倒托盘的声音都极为刺耳。在压抑的气氛中,云仙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古莱开口时日已西斜,大殿内半是余晖半是阴影,自己的腿已经麻木了。
“云仙。”古莱嘴角噙着笑,但那笑只浮于表面。
“是。”云仙没有抬头,她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最近有些浮躁,”云仙的手紧了紧,“是因为给你批了假期吗?”她没有回答,任由古莱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消散,古莱也不甚在意:“去听音谷待十日,把你的心好好静一静。”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云仙身边,居高临下道:“别人如何,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即可。”
说完这句话,古莱悄无声息的走了,云仙愣了半晌,才道:“是……”
这天晚上,没有人看到云仙从神主殿走出来,听进去打扫的侍从说,殿下一直在大殿里跪着,一直没起来过。
第二日一早,云仙就径直到听音谷去了。神主殿有空间隧道,打开就可以直达,云仙在空间隧道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在她进去的一刹那,身后传来古影的声音,来不及回头看,她就已经进去了。
古影说了什么?她不知道。
云仙眼前一晃,就到达了目的地。听音谷很好看,幽深的树林被初升的太阳照射着,沐浴在阳光下,花朵上的露珠闪烁着别样的光彩,羽毛鲜艳的鸟儿从鸟巢中飞出,欢呼着飞向远方。清澈的溪水缓缓的流,里面的鱼时不时会跃出水面观望,在溪水的两岸还时不时出现几只青蛙,仗着自己的跳跃优势四处蹦跶。
这是古莱创造的世界,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但是,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事实上,他们没有声音,哪怕一丝一毫,哪怕云仙在这里跺跺脚,也不会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
云仙找了个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不打算做任何事情,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时间比例是2:1,等这里过了十天,外面二十天已经过去了。
她对这里讨厌到了极致,记得云仙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三百年前,刚刚来这里,她就瞬间被那个名叫“恐惧”的怪物吞没。越想听到声音就越发感觉不到,就好像自己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一个有颜色的皮影戏,自己是里面的一份子,但是没有一点声音,恐慌无助感萦绕在她身边,她似乎被全世界排斥在外。
只呆了一天,就已经麻木了,后来慕沐问起云仙那两天她去了哪里,云仙只回答了一句话:“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可是今天,她又来了,带着无数异样的情感,将自己封闭,封闭了五官,封闭了神识,封闭了情感,远远看上去就好像陷入了沉眠。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只要自己还在这里,她的思想就会随之沉下去,在杂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中。
还有十天呢……
晚安,初升的太阳。
“仙仙。”
有谁在叫她?云仙眯着眼睛往前看,却发现自己面前已不是听音谷的景象。在自己的面前,是一名男子,墨蓝的短发,深邃的双眼,奇异的衣装,挺拔的身姿,以及……朝着自己伸的骨节分明的手。他的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明明貌不惊人,却不自觉地让人想关注他。
他是谁?怎么在这里?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云仙想把问题问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跟我走吧。”
那个男子开口了,手又向前递了一分。
“为什么?”这次云仙能说话了。
“因为你不喜欢。”
“你为什么知道我不喜欢?”
这次,男子却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身体往旁边侧了侧,露出背后的景象,那里,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里面的东西深深吸引了云仙,繁华的街道,流动的人群,人人脸上挂着的幸福的笑容,隐隐有律动的音乐声传来,一切都极为快乐。
“你很喜欢。”男子说得很笃定。
云仙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也许是吧。”她也不确定,毕竟,虽然那里很热闹,有很多声音,但是那里的热闹不是自己的,自己无法融入进去,强行融入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去看看?”
“不了。”云仙回绝,她看向四周,这里已经不再是听音谷,白茫茫一片,柔和的白光映入了她的眼底,给她的眼睛带来了一点明亮。
男子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无奈,他耸了耸肩道:“好吧,那我下次再来问你。”说着,他的手附上了云仙的眼睛,温热的触感让云仙微微一怔,下一刻,那个温度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一样。
“你是谁……”
“我是唐三。”
话音一落,眼前的黑色没有了,刚刚的白茫茫也恢复成了听音谷的景象。
日渐西斜,飞鸟归林,略有些灼目的太阳挂在半山腰,云仙用手遮了一下,心底尚自疑惑——唐三是谁?人类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门后的景象在她心里久久挥而不去。
但是没有想到,第二天下雨了。雨点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落下来,云仙找到避雨处时,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她躲在山洞里,施了个小法术,把自己的衣服弄干,又燃起了火焰,坐在离火焰三四米的位置。云仙长长叹了口气,望向了洞外的雨幕。
还是没有半点声音,真的安静得压抑。
云仙朝身后的黑暗望了一眼,没有动作,洞的里面传来丝丝严寒的气息,她心神一动,捧着火焰走了进去,谁知刚一接近,她手中的火焰就突然熄灭了。云仙惊讶的看着这一现象,犹豫片刻后走了进去。
随着深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直直袭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云仙微微张嘴,面前立刻出现了白汽。
“滴、嗒、嘀、嗒……”云仙突然听到了一丝声音,哪怕极小,在这种地方也极为明显。怎么可能?云仙心底泛起疑惑,脚下的步子不断加快。终于,她穿过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尽头。不同于外面的寒冷,洞内潮湿温暖,只除了中间的一个冰棺,和或滚落在地或镶在冰棺上的夜明珠,没有其他东西,云仙听到的水滴低落的声音就是因为冰棺融化才有的,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夜明珠应该是冰融化掉下来的。
可是,这里不是应该没有任何声音吗?难道是古莱一时疏忽,把这里遗忘了?
总是有满腹的疑问,云仙也没有往前走半分。她站在原地呈现戒备的姿态,默默观察着那个冰棺——那块冰已是融化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躺着一名身着黑色华服的艳丽女子,她平躺着,葱白的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借着夜明珠的光,云仙清楚的看到她的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烙印,即便有一半被衣袖遮挡,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烙印:诅咒之印的母印!
传闻上古神明之一的诅咒之神是唯一一个不能把自己的法力直接用来攻击的,她的神力只能依托在“气运”上,给他人下“诅”,以自己的法力改变他人气运,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在无形中改变了他人命运,所以,诅咒之神又被称为命运之神。
诅咒之神最大的特点就是给他人下了诅咒后,自己的身上后出现诅咒之印的母印,被下了咒的人的身上会出现“子印”,除非诅咒之神愿意,否则他人无法看到这两个印记,其中包括了被下了咒的人自己。
云仙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冰棺,她的手掌贴在冰面上,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而且可以请析的感觉到冰里的寒意在一点一点地被里面躺着的神明吸收。云仙暗暗心惊,想把自己的手从冰面上收回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将手抽回来。
她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自己的手没有办法收回来了?是因为其他人还是因为……古莱?不多时,云仙觉得自己的手下一片湿,自己体内的能量被一滴一滴地吸进冰棺里,她心里极慌,却无法动弹。
云仙没有注意到,当她急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冰棺内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