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下山》边梦

2、第 2 章 善心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马路上的人非常多，男女老少，数不胜数。

　　林遥四处望了望，此刻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鬼气，倒是附近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稳了稳心神，沿着一条路走过去。

　　林遥注意到不远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凑过去才发现，在亮眼的路灯和商铺闪亮的牌匾灯下，几个衣着鲜艳青春靓丽的女人聚在一起跳舞。

　　音响里传来几句：“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四周还有很多人举起手机对着这几个跳舞的女人，手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差点闪瞎林遥的眼睛。

　　学猫叫？为什么要学猫叫？林遥听着音响里的歌词满脑袋都是问号，看着眼前几个女人扭胯摆臀搔首弄姿，林遥只觉得辣眼睛。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平日里师兄们晨练有趣呢。

　　看了一会，感觉很没有意思，林遥转身就要走。

　　“小哥哥，你这一身在哪买的？”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漂亮的女孩。

　　“我这是自己缝的。”林遥回道。

　　“看不出来小哥哥还是个手作大佬呢。”对面的女孩笑道：“你这是哪个朝代的制式啊？”

　　说罢，女孩还围着他转了一圈，夸张道：“你太厉害了。”

　　虽然对女孩的行为很疑惑，但林遥还是谦虚道：“我这只是普通的道服。”

　　“小哥哥，我在的沧市古风圈马上就要参加一年一度的古风表演大赏了，你要加入吗？”女孩兴奋道：“你放心，我们圈里人都很好相处的。”

　　虽然听不懂女孩在说什么，但林遥还是礼貌地拒绝了：“抱歉，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参加你们的活动了。”

　　“我们圈里有很多单身的漂亮小姐姐。”

　　“不了不了。”林遥连忙摆摆手，那这样他就更不能参加了。

　　“你放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这就是我们的一个业余爱好而已。”

　　林遥依旧坚定地拒绝。

　　“机会难得，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女孩不死心地再次确定，毕竟手作大佬可是难得一遇的。

　　“好吧，真是太可惜了。”女孩满脸失望离开了。

　　林遥沿着这条路继续向前走。

　　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卧着一两个残疾人，伴着晚风不断地向过路的行人乞讨。

　　看他们实在可怜，林遥将临行前师傅给他的钱拿出来一部分，分给地上乞讨的人。

　　“小师傅，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儿子吧！”

　　路上，突然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冲到林遥面前，紧接着他便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

　　“我苦命的儿儿啊，本就天生残疾，居然检查出白血病，我带着他东奔西走各大医院看病，花光了我所有的钱，现在不得已才带着他出来讨生活，小师傅，我知道你是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吧，来世当牛做马我们也要报答你。”

　　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林遥看到不远处花坛下坐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子，男孩裹着破旧的棉被在夜风里瑟缩着，脏污的小脸上长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再往下看去，赫然发现，男孩的裤管空荡荡的。

　　林遥自小生活在蓬莱山上，虽说每日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却也衣食无忧，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下山，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不远处的男孩实在太过悲惨，心里颇有些动容。

　　“先生，你别哭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拿去给令郎治病用吧，只要还有希望就别放弃，我也会为他祈福的，希望令郎能够早日康复。”林遥将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放到男人手里，兜里只剩下几张零钱。

　　男孩麻目的看着男人卖力地表演，只有当那个被拦住的少年看过来时，才会露出一副似哭非哭的悲戚表情。

　　那个少年笔直的身姿站在寒风里，眼神清明，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官下凡，也只有这个少年才会被胡二这么拙劣的表演蒙骗到，最后竟然真的掏出自己的钱递给了他。

　　胡二接过钱后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嘴上连忙千恩万谢。

　　男孩也伏下身子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待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走远后，胡二回来了，看胡二的表情就知道，少年一定是给了他不少钱。

　　“我先撤了，你在这好好干活，别偷懒！”胡二瞥了男孩一眼，喝道。

　　男孩看着胡二塞得鼓鼓的裤兜没有出声，只是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破棉被。

　　“嘿嘿…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这种傻子了。”胡二哼着小曲转身走进身后的酒吧。

　　这一边，林遥看着眼前的小旅馆，犹豫着走了进去。

　　“老板，住店多少钱？”林遥局促地站在吧台前。

　　吧台里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多大了？有身份证吗？”

　　“十八了，有身份证。”林遥回道。

　　“哦…单间没窗户的四十一晚，有窗户的六十，大床房八十。”

　　“这么贵…”林遥呐呐道。

　　“我们家在这条街已经很便宜了，不信你就去问问别人家。”老板听到林遥的话立马不乐意了。

　　在她看来，林遥就是一个刚成年，处于叛逆期的小孩，也许就是和父母吵架了，一赌气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戏码，跑出来身上也没揣几个钱，从没出来工作过，不清楚现在的物价。

　　“老板，请问还有更便宜的吗？”林遥涨红着脸继续问道。

　　“小弟弟，已经很便宜了，这不过就是你们平时喝一杯奶茶的钱而已。”

　　“那好吧，老板打扰了。”林遥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老师突然说道：“小弟弟，你别怪阿姨多嘴，还是赶紧回家去吧，你这跑出来你家里人不知道多着急呢，也许正满世界找你呢，你也挺大了，别让你爸妈太操心了。”

　　林遥顶着冷风离开了旅馆。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此时的沧市依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已。

　　只是想一想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乞讨的人，他们的生活看起来与沧市的繁华格格不入。

　　即使再繁华的城市，依旧有很多人吃不饱饭，看不起病，甚至居无定所露宿街头。

　　就像他一样，现在连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起了。

　　林遥来到了一处开放式的小公园，这个公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部分路灯已经不亮了，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坚守使命，努力为这诺大的公园增添一丝光亮。

　　林遥找了个背风方向的长椅，蜷缩着身子，努力让自己暖和一点。

　　没一会风还是吹透了身子，冷的直打哆嗦。

　　林遥无奈地起身，打了一套天师派独有的热身功法，顿时感觉经脉涌出一股热流席卷全身。

　　再次蜷缩在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行李，林遥终于伴着冷风沉沉的睡去。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嘿！”

　　睡梦中的林遥突然被一阵响亮的音乐声惊醒，猛然坐起来，眯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向声源看去。

　　只见一群衣着鲜艳的老太太排成四方阵型，挥舞着手里明艳的绢花，伴随着音乐声卖力地扭动着。

　　林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拿起行李，踏着清晨还未散开的薄雾转身离开了公园。

　　走着走着，街道上渐渐变得喧闹拥挤，早市上的小摊贩们也纷纷吆喝起来。

　　“小园新摘得蔬菜，便宜嘞！”

　　“卖鸡蛋！农家院儿的里的土鸡蛋！”

　　“现新炸的油条大果子咧！现榨的豆浆！”

　　“……”

　　林遥路过一家包子铺，铺子的灶台上码着几个蒸笼，蒸笼上散发着团团热气，笼屉里包子的香味慢慢飘进他的鼻腔，林遥只觉得两条腿突然就不听使唤。

　　实际上，自从他昨天下山，嘴里就再没进过一粒米，现在他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小师傅，快进来坐，你看你想吃点什么？”包子铺的大娘热情地将林遥让进了铺子：“咱家包子皮薄馅大，在这附近老出名了！”

　　“尤其是牛肉包子，咱家的特色。”大娘热情地推荐道。

　　说话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娘不确定地看了林遥一眼：“小师傅能吃荤吗？没事，咱家素包子也好吃，菜都是今天早上刚买的。”

　　“谢谢大娘，我是道家弟子，能吃荤。”林遥认真地解释道。

　　许多对他们不了解的人都以为修行之人只吃素，实际上只有佛门弟子才不吃荤食。

　　“大娘，你家包子怎么卖的？”林遥试探地问道。

　　“荤的两块钱一个，素的一块钱一个。”

　　“那…那我来三个素的吧。”林遥拿出早已被他攥的皱巴巴的零钱，数出三张绿色的小票递给了大娘。

　　不一会大娘将一盘包子和一碗汤放在林遥的桌子上。

　　“大娘，包子多了。”林遥看了一眼盘子里四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出声道。

　　“一个包子不值多少钱，就当是大娘送给你的，这天有点冷，再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大娘爽利地笑道。

　　看着还在前面忙活着招呼客人的包子铺大娘，林遥心头一暖，默默作了个揖。

　　随后林遥拿起包子大口咬了下去，松软劲道的外皮，裹挟着清甘爽口的大头菜，林遥只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素包子。

　　三两下就消灭一个包子，当吃到最后一个包子时，才发现这个包子是牛肉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