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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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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检票,两人进场。
尤念买了靠后的座位,这场电影看的人也不多,他们周边几乎没人。
没一会儿电影就开始了,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一起看电影,她难免有些拘束,感觉怎么坐都有些不对劲,头一次觉得看电影有种坐牢的感觉。
她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他倒是一脸淡然,靠在椅子上挺认真的看着电影。
爆米花被放在两人中间,她还挺想吃的,但是想着偶像剧里面那种男女主不小心碰到了手、相视一笑,甜蜜热吻的画面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可不想和庄谨年发生什么偶然的浪漫。
荧幕上还在放广告,没有正式开始播放,她等了一会发现旁边那人只是喝可乐,完全没有要吃爆米花的意思。
她实在是想吃,看人实在是没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把手探了进去。
直到她放进嘴里,旁边的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很甜。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把手往里伸。
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上扬的嘴角。
过了会儿电影正式开始,尤念进入情境,慢慢就放松下来,少了些不自然。
这部片子主要就是讲的一对母女相依为命的故事,家里一些意外的变故让她们的家庭只剩下母女二人,母亲靠打多个杂工来供给女儿学习和生活,母亲后来又不幸患了癌离世,女儿在社会组织的帮助下完成了学业,顺利长大。
很烂大街的剧情,但是胜在细节抓人,演员演技也在线,拍出来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催人泪下。
庄谨年看着倒没什么反应,始终如一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看着电影,高潮低谷他的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而后他突然听见了低低的一道抽鼻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他余光朝旁边的位子扫去。
那人的眼睛在屏幕微弱的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晶莹,蕴了一些还没流出来的泪水。
鼻尖也有些微微泛红,大概是在忍着不哭出来。
估计她是看进去了,已经没注意到周边的环境了,整个人缩在靠椅里,显得小小的,眼角带着点泪,看起来还挺可怜。
庄谨年心里微动了一下,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
尤念开始只是很感动,越到后面越是受不了了,尤其是母亲去世那个地方,还是忍不住泪崩了,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憋着,只是抽了抽鼻子。
她把手往口袋里伸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带纸,只好继续忍着。
刚刚抬手稍微抹了下眼泪,视线还有些模糊,睁眼便看见了一张纸巾。
她先接了过去,随后抬眼去看旁边的人。
他的视线并没有对上她的,还是目视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举动。
她心里一暖,用纸拭了眼泪,随后偷偷瞥了旁边人一眼,继而把注意力又投入到电影上。
电影结束后光骤然打了出来,尤念被刺激了一下,下意识眯了眯眼。
庄谨年朝她看过去,在明亮的环境下她红红的眼角和鼻尖更是明显,楚楚可怜的,看着还挺委屈。
他悄悄勾了勾嘴角。
电影放到最后的时候,尤念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放片尾曲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往外走,他们俩还在原地没动。
也没人主动开口,尤念可能觉得是有些尴尬,庄谨年就是单纯地给她一点自己的时间。
等人都快走空了,尤念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庄谨年起身,拿上半空的爆米花桶和喝光的可乐,尤念也拿下自己的饮料瓶。
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出了电影院,尤念看上去已经完全平复了,脸上带着些笑容。
庄谨年见她没事了,忍不住逗逗她:“没想到我居然没哭啊。”
尤念尴尬,低低回应:“嗯,你挺坚强的。”
庄谨年:“那尤老板是太柔弱了?看个电影哭的和刚刚第二排那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一样。”
尤念本想示个弱赶紧绕开这个话题,奈何这人硬是抓着不放:“我共情能力强不行吗?你个冷血动物,一直坐那看的一点反应都没,简直浪费了一张电影票!”
庄谨年失笑,觉得可能真的把人惹恼了,赶紧哄:“是是是,我冷血,尤老板是最感性的人。”
他声音放的很低,语气又绵绵柔柔的,近距离在她耳边炸开,真的带了不少诱哄的意味。
尤念刚刚那点脾气一下子被人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不知所措。
她快步向旁边走去,丢下一句:“我去丢个垃圾。”
尤念把空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之后便往回走,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等她,还抱着一通爆米花,看起来有点像个等女朋友的模范男友。
尤念无意笑了下,觉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朝她看来,脸上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
尤念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没忍住又尴尬起来,毕竟在一个尚不算多熟人面前掉了眼泪,而且流泪前两个小时还在人面前耀武扬威说“你可别掉眼泪”。
着实是有些自大了。
“走吧。”尤念准备先发制人,直接把电影这个话题给转移走,“我们现在去吃饭吗,马上六点了。”
庄谨年看她一眼:“听尤老板安排。”
尤念发现自己也没多排斥这个称呼,可能只是因为这人老是说话把她往死角里面逼,难得让她“狗急跳墙”了刚刚才会那么讨厌这个称呼,现在没那种感觉了倒是觉得这样喊无所谓。
也是稀奇,她难得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这么上头。
“那就在附近找家店吃吧。”尤念拿出手机搜素附近有什么吃的,“火锅?烤肉?日料?你喜欢什么?”
庄谨年看起来完全没像在思考的样子,捏了个爆米花放到嘴里:“看你喜好,我不挑食。”
尤念想着他大概也是这个答案,便自顾自地看着大众评价,两人下到一楼她才开口:“那就烤肉?感觉评价不错,离这也就几百米。”
庄谨年又抓了颗爆米花,随后把剩下的半桶塞到了尤念手里:“你说了算,我跟着你走。”
尤念接过他递来的爆米花,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小孩子哇哇大叫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眼,估计是小孩子想要什么东西大人没给他买在闹脾气。
她看了眼就回头了,这在大街上倒是挺常见的情景。
“怎么了?”尤念看旁边的人回头看了好一会儿,把头转回来的时候一脸春风拂面的样子,疑惑道。
庄谨年看看她,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小孩,笑道:“你和那小孩挺有缘分的。”
尤念也转过头去看了看:“?”
“就是他。”庄谨年眼神了带着点戏谑,“刚刚在里面和你哭的一样厉害。”
她想起来——“看个电影哭的和刚刚第二排那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一样。”
这梗是过不去了对吧。
尤念脑子里反复了无数遍,一时真不知道该回什么。
尤念又回头看了那孩子好几眼,看他最后抱了桶爆米花才安静下来。
“庄谨年。”尤念看向他,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他是三年级啊?”
庄谨年顺手把空瓶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不惭不愧地说了句:“猜的。”
尤念:“......”
两人到烤肉店的时候刚好还有一桌空位,不用排号就直接进去了。
从点菜开始庄某人就完全没插过手,全程只是去给两人取了点水果回来吃,一句“我不挑食”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两人等着上菜的间隙尤念问他:“你跟别人出来也是这样当甩手掌柜的吗?”
庄谨年拿过纸巾把她面前的那块地方给擦了擦:“是相信你的眼光。”
尤念先是说了句谢谢,然后扬着一点语调道:“信你?你就是懒得。”
“嗯。”对面的人坦然承认,“我就是懒得。”
后来菜上来之后两人的对话就变少了,期间倒是庄谨年一直在烤肉,尤念倒是没怎么参与,一直就是负责吃。
“我来吧。”尤念见他要放下夹子,赶紧准备接过,“你吃吧,别一直在那烤。”
“我不是很饿,你吃你的。”他把手往回收了一下,没让尤念碰到夹子,“再说,你看看别人,哪卓是女孩子在烤的?”
尤念往周围扫了眼,一男一女来吃的真的基本都是男方在烤肉。
“所以尤老板。”庄谨年将烤盘里的肉翻了个面,“你就好好享受我的服务就行了。”
里面空调温度开的低,尤念本就感觉有些热,听了这话之后感觉温度好像又升了两度,她看了眼对面一脸淡定的人弱弱反驳道:“人家都是情侣,和我们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他把刚刚烤好的肉放到她面前的碗里,不慌不忙地把后半句话补完,“但也差不多。”
“?”尤念筷子差点掉下去,急匆匆问道,“这哪就差不多了?”
“不都是一男一女。”
尤念被他气得想吐血,这怎么就差不多了,按他这个道理这一个餐厅的人都有什么区别。
“快吃。”见她一幅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他心里没忍住软了下,“等会放冷了。”
尤念也没再和他计较,其实两人交锋几轮,她对他的说话风格应该是习惯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还是会被他堵得心闷,偏偏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还从来没有这样翻过车。
“还要加点什么吗?”庄谨年看东西快没了,问了她一句。
“你吃饱了吗?”尤念回他,“我感觉应该够的,如果你没饱那就再点些东西。”
“我可以了,只是担心你没吃饱。”
尤念一脸“你在搞笑”的表情:“我是猪吗?吃那么多。”
庄谨年笑了:“记得你上次一人吃了两份饭,我以为你胃口比较大。”
尤念看他的眼神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干脆把当初那件事给解释清楚了:“当时那份饭是包子闻的,他临时走了我才把那份打包的。”
说完还小声补充了句:“我胃口很小的好不好。”
庄谨年看着低着头的某人嘴角扬了扬,目光中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过了两分钟庄谨年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尤念见状赶紧道:“我真的吃饱了,没骗你。”
庄谨年只是看着他笑,倒是没阻止服务员前来的步伐。
尤念心如死灰,想着:你点吧,反正我不吃 ,谁点的谁吃,吃死你。
服务员上前来,他用他那欠揍的声音说了句:“你好,麻烦帮我们换个烤盘。”
尤念:“?”
尤念:“??”
她瞬间将目光由碗中的肉转到对面的人脸上,刚好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人性未泯。
“好的,稍等一下。”
服务员礼貌地回应了之后便离开了。
尤念被这人盯得又有些不自然,刚刚自己的表演简直像个小丑。
她咳了咳掩饰尴尬,假意看了看烤盘:“这个是该换了哈。”
“确实。”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烤了不少肉了。”
服务员再上来的时候庄谨年刚好把烤盘里的最后一片肉夹到了她的碗里,她粘上辣椒面,用生菜叶裹上肉和泡菜,一把子塞进了嘴里。
结果辣椒放多了,她直接给呛到了,眼泪瞬间给憋了出来。
她赶紧去摸桌上的水,水放在外沿,靠着服务员那边,她伸手的时候刚好从服务员胳膊边擦过,拿着水往回收的时候动作太急直接擦到了正准备更换的烤盘的边缘。
温度很高,她的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哼了一声。
一时又是被呛又是被烫,滋味十分难受,连发泄的声音都释放不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人拉了过去,手背感受到了一阵很舒服的温暖。
她转头,发现刚刚对面的人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此时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的手,眉头皱的很深。
这还是尤念头一次看见他这种神色。
不是那么悠闲的、散漫的、事事无所谓的。
“疼吗?”他检查了她的手之后朝她看来,眼神里的担心还未散去。
尤念下意识地挣了挣,结果反而被人握的更紧了:“没事,就稍微擦了个边。”
但是那擦出来的一条痕迹还是红的明显,隐隐有点发肿的趋势,庄谨年的眉头就没松过。
“去医院看看?”庄谨年还是不放心。
“你想什么呢哥?”尤念很是震惊,“你见过这么小一点烫伤就去医院的吗?我又不是什么豌豆公主。”
庄谨年听了这话眉头稍微松了下,看上去没那么严肃了。
“放心吧,谁日常生活中没遇到这点小伤,不用小题大做了。”尤念安抚道,“咋们赶紧吃吧,都麻烦了你一天了,你吃完赶紧回去休息。”
庄谨年捏着她的手又盯了一会,确认没有大问题才松开她的手回到了原位。
尤念之后一直把那只手放在桌子下面,忍不住微微地转动了两下。
仿佛还有他握上的感觉。
二十分钟不到两人就收了尾,尤念准备去前台付账。
结果白去了一趟,她回来质问庄某:“不是说请你吃饭吗,你怎么付了?”
庄谨年懒懒笑了下,慢条斯理地回她:“我这个人和朋友吃饭呢,除了喜欢当甩手掌柜,还有个爱好。”
庄谨年瞧着她一幅已经看透一切的样子,仍然把那句话说完了:
“就是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