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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同是红尘悲伤客 莫言谁是可怜人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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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飞领着沈岳穿梭在幽灵宫复杂的道路中,这幽灵宫沈岳来过无数次,便是闭着眼也走不错,他只将视线落在白飞飞身上,融融烛光中,白飞飞的脸莹白而细嫩,圆润的下颌下是线条优美的脖颈,再往下……沈岳忽得红了脸,他想起一件事,忙问道:“飞飞,你这两天是住在原来的房间里么?”
白飞飞本心中暗自思量,沈岳不肯给她看伤势,想必伤得极重,正在盘算上好的金创药,听得沈岳突然说话,只挑了挑眉毛望过来,沈岳本因想起一件隐秘的事正暗自心虚,见白飞飞望过来,结结巴巴道:“那个什么,你原来住的房间潮湿得很,你换个房间住吧。”
白飞飞只白了沈岳一眼道:“沈庄主,只听说客随主便的,什么时候客人能做了主人的主了。”言罢一指客房的方向,再懒得送他,把沈岳扔在半路,自己回房了。
白飞飞回了房间,并不休息,只将房间的灯全部点燃,仔仔细细地探查起来,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飞飞无法只好躺到床上,想等白日里再仔细看看,可是因着之前的一番折腾失了困意,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白飞飞叹了口气,默默睁着眼睛打量床上的围帐,白飞飞的房间除了一张梳妆台,并无什么女子气息的摆设,便是床围也是简单的淡蓝色,床上的被褥本也是同色的,但是如意想着虽然幽灵宫这几年被照顾得不错,但是那被褥毕竟也搁置了很多年没有用,总是不适合再使用,便换了一套新买的,此时白飞飞躺在新棉被中无聊的摸着床沿的木纹,白飞飞的床简朴得很,并无什么装饰的木雕花纹,因着使用多年,多了一些包浆,摸着很是顺滑,可是慢慢的白飞飞却摸到了一些凹下去的线条,她心中疑惑,静下心来,顺着那线条反复摸索,这是个横折钩,嗯,这是个竖线,白飞飞在心中慢慢拼凑,她越摸越快,手也颤抖起来,她心中拼凑出一个字,那是个倒着写的飛字,旁边还有一个飛字,字迹线条触手圆滑,凹下去的位置也并不深,正是有人躺在床上无数次的用手默默书写“飛飛”两个字,天长日久留下来的印记,白飞飞心中酸涩难耐,沈浪,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过的吗?替已经死去的白飞飞收拾房子,照护下属,便是入睡也要念着她吗?白飞飞闭上眼睛,从十七岁初次相见到二十五岁,从碧玉之年到花信年华,纠纠缠缠,两情相悦过,分道扬鞭过,山盟海誓过,生死咒骂过,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谁又曾亏欠谁?谁又曾负了谁?被背叛的人和追悔莫及的人,谁更痛苦?谁更艰难?恩恩怨怨早已经说不清了,罢了,沈浪,白飞飞还活着,她不恨你了,以后的日子你好好过吧,莫要再悲辛。
清晨,如意端了热水给白飞飞洗漱,却见白飞飞一脸倦怠,忙询问可是身体不适,白飞飞摇头,问道:“你昨日打探的如何?”
朱七七性格张扬,自沈朱大婚后,仁义山庄就一改低调的风格内外事务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想要知道仁义山庄的事根本不用特意打探,汾阳城内随便一人都能给讲讲仁义山庄二三事,直到沈岳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快活城和朱家,重新入主仁义山庄,下狠手清理整顿了一番,仁义山庄才上下一新,规矩严整起来。如意昨日很快就将仁义山庄过往事情梳理了一遍,此时便一一汇报了起来:“自大婚后,沈庄主便常年在外奔波,山庄事务一向是冷氏兄弟主持,却被快活城渗透而入,一年前沈庄主右臂被鞑靼人砍伤,刚包扎好又被朱七七再次弄伤,废了右臂,柴玉关趁机强占仁义山庄,沈庄主带着暗卫队退避城外,朱富贵见沈庄主已成废人,便想让朱七七合离,沈庄主却请官府验明朱七七为完璧之身,以朱七七犯盗窃为由将其休弃,又将朱富贵、柴玉关勾结鞑靼一事告发官府,朱家和快活城被连根拔起,朱富贵一族合族皆斩,柴玉关被沈庄主一剑穿心,余党也俱落入法网。朱七七指使人要毁了沈庄主给小姐你立的墓,沈庄主拼命搏杀,其后知晓墓中之人乃是他人,多方找寻终得相见。”
白飞飞这七年来隐居姑苏,对江湖事一概不理,本以为朱七七是沈浪放在心上的人,大婚后自当日子合美,万事顺遂,谁知风云变幻,沈浪竟然能狠下心肠对快活城和朱家下了死手,而朱七七心心念念获得的名分也显然并没有实至名归,这其中必然有众多隐情,才会导致沈浪一个如此看重承诺的人毁约践诺,但是却也不是一时之间能打探出来的,如意汇报完毕,见白飞飞不言不动,知晓其心绪复杂,便悄声退了出去。
沈岳第一次堂堂正正的留宿幽灵宫,心中欢喜,他当然想留下,要是走了,就只能偷偷在幽灵宫外蹲守,风餐露宿哪里有和飞飞待在一个建筑里舒服,但是他又不想白飞飞再探问他的伤势,只好尽量躲着白飞飞。哪知白飞飞一天都待在房间里,并未搭理沈岳,沈岳乐得逍遥,越发勤快起来,先是要下厨准备餐食,被环翠赶了出来,沈岳热血沸腾,一身力气没处使,竟找了把斧头去砍柴,将幽灵宫的柴房堆了个满满当当。
到得傍晚,如意算着时辰正要去准备晚膳,打开房门,却见在房中闷了一天的白飞飞徘徊在门外,如意忙问有何事吩咐,白飞飞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问道:“我房间里原来的被褥,你换下来放哪了?”
她们三人被褥多年不用,这次回来居住都统一换了新的,旧的扔在杂物房,正待处理,此时见白飞飞相问,便随口说道:“小姐,你要那些无用的旧物做甚?”
白飞飞盯着地面道:“我认被褥,换了新的睡不好。”
如意一愣,只听说过认床的,竟还有认被褥一说么,如意心中好笑,也不戳破白飞飞,只说了地方。
白飞飞到了杂物房,将她房中那套被褥翻出来查看,果然见被褥中散落了几根乌黑粗硬的发丝,又羞又怒,将被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连骂了几声登徒子,转身就走,过了片刻,又折返回来,将地上的被褥捡起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