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肆甯

4、第四章 当归3

　　林弗搂着如玉的脖颈，拿发顶蹭了蹭，全然一副依赖的模样，“阿姊，阿弗想你想的紧呢。”
　　“五岁了也不知羞，谁家的皇子贵人这个年岁了还撒娇，今日的书可读了？字可习了？武可练了？”林郁连扔带砸的把人丢在软榻上，软榻边缘都抱着软布，倒也不怕磕着。
　　一骨碌爬起来，林弗抿唇，严肃的说：“七尺男儿怎能被丢来丢去，男儿的脸面是顶顶要紧的。”
　　阿浣闷笑，叫了澄白端盘豌豆黄进来，林弗眼前一亮，跪爬着蹭到床边溜下来吃点心。
　　一点儿也没他刚刚说的男子气概。
　　林郁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招了招手，尺盏走了过来，起了盏茶，递给林郁，附耳：“公主，淮安侯府上来人了。”
　　“不见，就说，在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摆弄是非的人讲的话是顶没有道理的，本宫听了几句，只觉得夭寿，现下被刺的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语调凉薄。
　　“喏。”尺盏没有多问，原封不动的把话递给了淮安侯家的老夫人，老夫人的身子晃了晃，良久，微微点了点头，“冒昧叨扰长公主，是老身思虑不周了。”攥紧了贴身嬷嬷的手，语焉不详。
　　尺盏微微一笑，端庄得体，“老夫人也知公主是身子骨薄弱的，也怕不适，惊扰了老夫人，待公主好些了，在谈不迟，毕竟，贵体要紧。”
　　“是老婆子想岔了。”候老夫人扯了个笑，嬷嬷搀着她原路返回。
　　一直出了宫门，侯老夫人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李嬷嬷是候府世代的家仆出身，被赐了李姓随了候府，见老夫人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也跟扎了针似的，“瑾戈长公主属实和传闻中一样嚣张……”
　　侯老夫人厉声：“慎言！”纵使出了宫门，不该说的一个字儿都别吐露。
　　“长公主做事自有她的道理，那里许的你置喙。”
　　直到上了轿子李嬷嬷才重新开口，“公主今日这副模样已瞧出是个不好惹，眼底容不下沙子的，这般做派未必瞧不出来……”
　　侯老夫人疲累的闭上眼睛，“老身也不想如此兵行险招，可总得招惹一下，不然候府又能怎么办？我这老货，死了就死了罢，总得给后辈趟个坦荡大道来，公主瞧着嚣张，实则不是个没章法的，为今之计，只有这般权衡了。”
　　李嬷嬷红了眼眶，心里暗骂那些个不消停的，连累了她家老主子。
　　消息传回拂禄宫，澄白正给林弗摇着团扇，吃饱喝足，这小子睡得比谁都香。
　　林郁撇他一眼，懒得管，只支着下颌盯着江染看，“你觉得，这侯老夫人做甚？”
　　江染俊美的脸上无甚表情，一拱手，“先是单独给老夫人传闻，引得您反感，又上门碰一鼻子灰，再在宫门口假意训斥一番，看似件件事情都在引您厌烦，实则在赌。”他抬眼看向林郁，眼里意味不清。
　　“赌什么？”林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赌您不允许有什么事在您掌控范围之外，不允许未知因素打扰到您的大局。”
　　“江侍卫在本宫身边带了些年，越发聪慧了，也……越发俊美了。”林郁带着护甲的指勾住半跪着的江染的下颌，微微一抬，双目相对，似是看不清似的还往前凑了凑。
　　江染面不改色，“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若是还如此愚笨，岂不是无可救药？”
　　“真会说话。”林郁饶有兴趣的一笑，狐狸眼往上挑，活色生香，似是在清冷的内室中点了一把火燃尽，教人心头无端发热，找不到缘由。
　　江染眸光微微一动，“那主子的意思是？”
　　阿浣她们自林郁好些年前将江染救回来后就知他虽话少，但胆子实在是大，但却没想到如今都敢问主子的主意起来。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林郁笑出了声，颇有几分破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不错，不辜负本宫栽培。”
　　“棋盘都布好了，本宫不打杀吃子，难不成还输棋不成？”
　　“倘若有人坐观上壁呢？”江染抬眸，眼底发亮。
　　林郁嘴角微扬，“那就一同搅进棋盘，让其沦为棋子。”
　　“打杀！”
　　自以为运筹帷幄，实则，一败涂地。
　　林郁起身，在角落里一盘很久之前的残局之上下了一颗子，随后起身更衣歇息。
　　江染他们看向那盘棋，那是林郁之前自己左右手的博弈，原本白棋一副将要大获全胜的架势，如今刚刚一子，黑棋扭转颓势，一举得胜，赢了刚好四分之三子。
　　江染垂眉，她在局中，扮演的是黑棋，还是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