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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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
“哈哈哈……”
范闲看了肖恩一眼坐在他对面道：“还没笑够？”
肖恩的笑声停止，他端详着范闲的长相道：“我是笑我自己，也是笑他们。”
“沈重？”
“不是，是我刚才发现了件事。”肖恩盯着范闲道：“你救我是为了那个秘密？”
“那个我早就不指望了，你是上衫虎义父，我救你是为了能继续掌控他。”
“说得有理。有谋断又果决，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可惜没用，狼桃那一刀我也救不了。你确实快死了。”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吧。那个秘密其实也很简单……”
“告诉我？等等，为什么？”范闲截断肖恩的话道。
肖恩看着他嗤笑道：“你长在儋州？”
“是。”
“刚入京都不久就升到了监查院提司？”
“正是。”
“你父亲是谁？”
“我父亲是范健。”
“他跟庆帝是什么关系？”
范闲只觉得肖恩越来越莫名其妙，微顿回答道：“他是庆国户部侍郎。”
“就没别的关系？”
范闲停顿了下看着肖恩道：“我只知道他好像在陛下还在潜邸时就跟着了。”
“那你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我出生时她便死了。”
“不知道？”肖恩笑了，他道：“那因为你根本没有母亲。”
范闲腹诽道，我当然知道。面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你说什么？”
“不是很正常吗？你是男人生的。重要的是在于你的生父到底是谁。”
“这就是我要把秘密告诉你的原因。那个秘密是一个地方，但更是一个人。”
“我不明白。”范闲面上不显心中却盘算着，难不成他真知道自己生父是谁？
“你知道神庙吧。那个秘密就与神庙有关。”肖恩仰头望天慢慢道：“我可被骗得太惨了，只可惜他们再怎么缜密也不可能知道我早就见过叶轻眉。”
“叶轻眉？”范闲心中一跳险些稳不住表情。
肖恩只是撇了他一眼继续道：“记得我之前说说的，我发现了一件事吗？”
“记得，你发现了什么？”
“我花了时间十几年的时间，确认了我可能还有一个孙子的。他被陈萍萍当作庆国人养在儋州，年纪就差不多是你这么大。”
范闲意识到肖恩想说什么了。
“在真正与你见面之前，我很确定自己的推断。甚至于说，哪怕见了你，我也不愿相信是自己错了。”肖恩的语调低沉得近乎叹息，“明明你长得和他那么相像……”
“……他？”
“是。”
“他，叶轻眉。”
肖恩的语调已不再有起伏，“我刚才发现的事，不过是我明白了，若我将死，便定会把那个秘密告诉我‘孙子’。而我自己，不过是被人看穿我的自负和行事，被人吊着，布下了个长达十几年局的可悲之人罢了。”
“但我不是你孙子。”
“对，他们功亏一篑了。”肖恩转向范闲直视道：“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作为他的儿子，该知道。”
“什么！”范闲惊呼，心则道，你要有这良心才怪。
“我就先从那个秘密说起吧。”
肖恩开始讲述他十几年前奉命寻找神庙，最终在北极找到并遇到了神庙中出来的人叶轻眉。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连碰触都不得的神庙大门从内部推开的景象。那真的是神迹，而你父亲一袭蓝袍白氅也确实称得上是仙人之姿。”说到这里，肖恩又打量了范闲一番继续道：“至于你，虽长相与你父亲有七八分相像，却平庸了不止两三分。”
范闲闻言张嘴要反驳，最后只是撇撇嘴道：“那之后呢？”
“他说他还有重要的事，不让我们跟着。说以后会再见的。但那确是我唯一一次见他。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将与你父亲如此相似的你送来骗我。”
范闲瞅着仰头望着天根本不看他只自顾自说话的肖恩也没有了配合其答话的兴趣，就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在那之后我就只听过他的消息了。据说他带着一个瞎眼的仆人云游四方，去过东夷城，见过四顾剑。之后又去了南庆，与叶流云相交。然后他就一直留在了南庆，创了商号，还做出了很多奇妙的东西。但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他这样的仙人竟然也会动了凡心。”
范闲抬起头，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他与南庆皇帝相恋，虽无名却有实，最后还孕有一子。”说到此，肖恩也低下了头，与范闲对视。
范闲没有控制住震惊地站起身呼道，“你说他和庆帝……！”
他想起了太平别院那只蹭过他发际最终落在肩膀上的手。
想起了他对自己说的话。
“活着回来。”
“等你回来，朕就给你完婚。以后你想做什么朕都随你。”
肖恩很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道：“很惊讶吗？”
“也对，你该惊讶。若非叶轻眉死了，你本该是南庆名正言顺的太子。而不是现在这样连皇子身份都抹去了，被人设计几番命危只为从一个糟老头子身上套出你本就该知道的事。”
“怎么？不明白？”肖恩看着范闲难看的表情继续道。“你怕是不知现今的庆帝他的位置本就是叶轻眉帮他得来的。他父亲平庸之极，在当时他一众兄弟中根本没有继位的可能。但他与叶轻眉相交后，那些皇位真正有力继承人却接连暴毙，理由则是可笑的雷击。甚至于庆帝的父亲也没能坐上几天那个位置。”
“当年的南庆，若说是庆帝的，却不对，因为至少有一半该是那叶轻眉的。你说，如何有人能竞争得过身为他们孩子的你？”
“但这样的他，却在你出生后不久便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了南庆的权利中心，它的都城。”
“而你，更是干脆被远远送走，现在被人当作一枚可以丢弃的棋子。可是当我是在说假话？”
“你仔细想想，若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些，又或者我就干脆没上当，又或是我真因多年的囚禁变得嗜血而无法自控。”
“那你……可就真死了。”
“让我猜猜看，现在只怕叶轻眉本身都也被南庆抹得差不多了吧。”
范闲一开始真正发自内心的震惊已被肖恩一连串的话语中平复下来，他却依然保持着一如之前的表情，甚至随着肖恩话语更甚。
他已经明白了肖恩想做什么。
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人，让他与庆帝，与陈萍萍起嫌隙，乃至相残罢了。
叶轻眉死时肖恩早已被囚，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真相，现在不过是临死前饱含羞恼的挣扎。
但，他虽是在煽动，说得却也算不得假话。
自己确实是枚棋子。
然安知棋子便不可跳出棋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