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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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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寻龙姐妹篇，短篇HE，第一次写第一人称，随性发挥啦～）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忘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亏欠过一个人……
我………有啊………
我呆在忘川里很久了，久到忘记了何年何月，何时何地，我姓甚名谁，该从何来，该往何去……
我的脑海中时常浮现一白衣少年，
他笑意盈盈，他青衣飘扬，他温柔地唤我觅儿，他轻轻执起了我的手，
他道：有我在你身边一日，我便护你平安康乐一日。
我笑应：那就有劳了。
他……是谁呢？
我好像……忘了………
他时常值夜，夜不能寝，我见他孤寂，便送了一株昙花予他，
他问：觅儿可知昙花的典故？
我摇头，不知，但若是个悲伤的故事，不听也罢。
后来我听了吗？
我………忘了啊………
有段时日，他与我花界赏流星，凡间观美景，我们一同穿越大街小巷，一同体验欢喜人间，
他唤：觅儿啊觅儿……
我笑：小鱼仙倌～～
他叫小鱼仙倌吗？
我………忘了啊………
我好像和他一同签订了什么书，他很开心很开心，那时他的笑，宛如天上的明月皎洁无暇，干净明亮，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想沉醉其中，
我们的一切都很美好，我欢喜他，他亦欢喜我，
我问：那我们何时灵修？
他笑：不着急，不着急。
后来我们灵修了吗？
我………忘了啊………
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事，他在我面前显露真身，我恍然想起，是不是曾经见过他的尾巴？他眼尾泛红，眸中流光，抬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缓缓靠近，
他道：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可以吗？
我：………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唉……又忘了啊………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成婚那日，他皎月白服披身，发髻高束垂下两条流白仙带，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我，温暖宽厚的手牵引着我，带我一步步踏上云梯高阶，
他道：觅儿，对不起……
我应：小鱼仙倌………
他为何对我有愧？
那日，我们成婚了吗？
我………忘了啊………
再后来，他当上了天帝，我发疯似的往魔界跑，他一次次纵容我，一次次保护我，一次次红着眼问我，你放下了吗？
我？放下了吗？
或许我是放下了，才会无所谓地对他说——
我们成婚吧。
他欣喜若狂，紧紧地抱着我，就像孤独的小孩终于得到了一颗糖，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有星星，那真是璀璨无比皎皎若明月，好似曾经那个白衣少年又回来了………
那么，我们顺利成婚了吗？
我………忘了啊………
或许，我们本该是幸福的——如果没有偷听到他和她的对话。我发现，原来洁白如雪的少年也并不干净，所有我看到的，都是他想让我看到的。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的心好痛，为什么这么痛？因为受到了背叛，为什么觉得受到了背叛？因为我一直以为，世上只有他，只有他是真心待我，只有他，会对我毫无保留，只有他，会永远护着我………
破灭了，一切都破灭了。
他拼命抱着我，哄着我，生怕我哪里想不开。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泪眼朦胧。
他死死搂着我，道：觅儿，我如何能放了你……我爱你，我爱你爱得痛不欲生，爱到无法自拔……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都是为了你……
觅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可以不爱我，你甚至可以恨我！但是，但是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我已经无力至极，好像扔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绝望、无助、癫狂、疯魔，他的眼中掠过很多很多情绪，最后，却只剩下偏执。
他后来怎么样了？
我………忘了啊………
最后，我离开了他。
最后，我奔向了另一个人。
最后，我被两道灵力夹击，坠落忘川。
啊……难道，这就是我生前的记忆吗？我…是…谁…？
我是一缕孤魂野鬼，我是漂泊无依的风，我是随波逐流的叶，我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我在忘川见到了一盏灯，一盏明亮无比焰火狂燃的灯，
我不知不觉被其吸引，依靠在灯旁取暖，忘川的水好冷好冷，好冰好冰，唯有在火焰旁边，觅得一丝安宁。
过了不知多久、多久，许有几百年了吧。
偶一日，头顶有几道声音传来——
“陛下，引魂灯至今没有反应，不知是否还能测到天后的魂灵……微臣斗胆进言，陛下还是不要抱希望为好……”
一淡淡清冷的声音回应——
“她已经离去五百年了……我找了她五百年了……”
“这么久以来，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又何曾轻言放弃？倘若此计不成，我………”
他轻轻一笑，颇为苦涩，
下一秒，
“哗啦——”
扑通一声，
化而为龙，
坠入忘川。
我见到了，
一条巨大无比散发着银光的龙——
他向我涌来，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近，
他化为人身，抱住那盏灯，左右遥望，璀璨星眸里的光淡淡暗下，他垂着头，喃喃自语，
“觅儿……你到底在哪……”
觅儿？
觅儿……
觅儿！
我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在叫我！我是觅儿！他是小鱼仙倌！
那一瞬，他与我记忆中的白衣少年重叠了——
我拼命呐喊，
我在这！
我在你面前！
你看得到我吗？！
小鱼仙倌！
他忧郁的眼合上了，
他……
看不见我……
任凭我怎么呐喊呼唤都没用，
他……
听不见我……
你还是找不到我啊……
小鱼仙倌……
我的泪水无声落下，
坠入忘川融为川中一滴，
泪是无声的，
却是有情的，
我的情何在？
我……
忘了啊……
他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他静默了许久，然后化龙离开。
后来，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潜入忘川查看引魂灯，他在等待什么，他在期盼什么，
我陪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听他絮叨以前的往事，听他讲述现今的事，
“觅儿，你知道吗？昙花又开了……我时常会想起你，你啊你，你比昙花艳丽，又比昙花凉薄……”
“我好似忘记了，我是个万年孤命的理，以前，有你在的每一日，我都觉得……充实…又欢喜……怎么办，现在你不在了………有时候我想，倘若我没有热闹过，起码，就不知孤独的悲哀，可是……我的热闹全是你带给我的，你一走，我徒余悲凉………”
“觅儿，你在哪，我好想你，好想你………你过的好不好，你……可还记得我？……唉，无妨，日日月月年年，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我看着他自言自语，我多想呐喊，我在这里，我就在你面前，
可是，徒劳无功……
后来的后来，我忘了过了多久，他不再来了。
有一日，岸上传来当初与他对话的那个声音——
“陛下临终前，托我照看好这盏引魂灯……”
另一女子抽泣的声音传来——
“陛下……陛下……您为何……为何至今还没放下……”
“仙子莫哀，陛下曾道，人各有命，上尊天数，下尊地运。陛下的命数已尽，我们不能强求，还是完成陛下最后的心愿吧。”
“好……”
我抬头，一缕金光洒向忘川，那是——仙人身死后的魂灵，
那魂灵落川，化而为龙，那龙影虚幻飘渺，本就不属于六界，就像我一般，已经与外界隔绝。
不过——
龙落地化为了人，
是他！
他睁开了清澈的双眼，一身洁白秀袍，一如我当年初见他那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望向我，眼神中透露出疑惑，我心中一激灵，疾速跑到他面前——
他清明的眸子眨了眨，问，“你是谁？”
我愣住了。
然后他歪着头，想了想，又指着自己，“我又是谁？”
我抿着唇，双眼已经朦胧，情绪已不能自控，我直直扑进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袖止不住颤抖——
“呜呜呜，你终于找到我了……小鱼仙倌……你终于找到我了……你终于……”
他微微叹了口气，好像很是苦恼，将我拉开一段距离，“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他见我泪眼婆娑，又有些不忍，“你怎么了？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记得了。”
我擦了擦眼泪，憋出一个苦笑，
“没事，你会想起来的。”
没事，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寻觅，寻觅，寻寻觅觅，你找了我这么久，我陪了你这么久，最终，你还是找到了我啊………
原来，所有死亡，都是久别重逢。
恭喜你呀，小鱼仙倌，
今后的日日月月年年，
我愿爱你深重，
我愿伴你长久，
你呢？
可同愿？
【全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