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锦玉】斩相思》小友酱

37、寻龙 15

　　“润玉，你来了。”

　　润玉惊得一个踉跄，天帝玉……看得见他？

　　“你不必惊慌，我看不见你。”

　　天帝玉的视线不在他身上，而是定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

　　“让我猜猜，此刻你应该拿到了赤霄剑，所以才看见了我。我把记忆都封存在剑中，而封存之术，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开。”

　　“…………”

　　“你一定在怀疑，这是什么幻境，” 天帝玉淡淡地笑了，“这不是幻境，你所见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可能，明明觅儿……”

　　语到半途，润玉顿住了。这既然是剑中的记忆，那么天帝玉如何会知道，他会来此？

　　他，如何能预料？

　　润玉伸手，穿过天帝玉的虚影，两人隔着虚空，必定感知不到彼此。

　　但是天帝玉所言，却——

　　“你是不是在想，若觅儿死于天魔大战，又为何能死而复生？”

　　“你知道我所想？”

　　“因为我是你，你是我。我对你非常了解，不，我对自己了如指掌，我的思想如何，行为如何，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一如既往……爱上觅儿，为她献身，为她破界，为她……留在这个世界。”

　　“我不是你。”

　　“哈哈，” 天帝玉低低笑了笑，转眼诉说起了往事，

　　“天魔大战后，我为了复活觅儿，找遍世间她消散半碎的魂灵。我以梦陀经中的换命术，将自己最后微薄的命理转给了她，助她在轮回池中凝聚魂灵，修成正果。如果我所料不错，三万年后……她应当能修成凡胎转世……”

　　“你把自己的命……渡给了她？那你………”

　　“我本就是残垣断壁，将死之人。” 天帝玉又低低笑了几声，表情逐渐变冷，“但是，我不放心，三万年后觅儿一个人孤苦无依，漂泊伶仃，她该如何活下去……”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

　　他抬手，变出一柄长箭，箭头有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分魂箭，” 他抬箭指向虚空，正巧指向润玉的心口，“我用此箭分了自己的魂。”

　　润玉咻得睁大了瞳孔，若他没有猜错——

　　“润玉，你就是我的神魂。”

　　“不可能！” 润玉下意识出声反驳。

　　天帝玉转了下箭身，指向自己，“我用禁术复生觅儿，已经触怒了天道。在寻觅儿魂灵之时，天道数次阻隔，我便把天道也毁了，呵呵……天道一灭，此后世间再无六界之分，再无神魔，只有人间。”

　　“但是，我命数已至，此间世界无神无魔，规则崩坏灵力稀薄，我自然也无法复生。”

　　“是以，我打算用分魂箭割裂我的□□和灵魂。□□顺应天命化为一具白骨，濒危的灵魂漂泊至另一个世界，重新修炼。”

　　润玉艰难地摇了摇头，他不敢相信。

　　“这是一场赌博，我若想复生，必定需要一个灵力充沛之地重塑肉身。但我原躯将亡，灵魂便是无主之魂，自会忘记一切脱离束缚……到那时，它又何以记得回来，回来觅儿身边呢？………”

　　所以………！

　　润玉好似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现今，为何在此？
　　为何来到这个世界？
　　为何寻到了卧龙谷？
　　为何捡起了赤霄剑？！

　　这一切！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所有人相见吗？！

　　所以，锦觅来到天界之时曾说，有人朝她射了一箭。

　　那箭……和邝露方才取走的箭……和天帝玉手中的箭……是相同的！

　　分魂箭！

　　“邝露为了我的复生，必定会按计划行事。计划中，三万年后，锦觅中箭穿越……与你相见……而你，也一定会爱上她，为了她破界而来……再次来到卧龙谷，这个三万年前葬送吾命之地。”

　　润玉垂眸，捏紧拳头，咬牙怒喊，

　　“你利用了所有人……邝露，觅儿，还有你自己……”

　　“你怪我？” 天帝玉冷冷地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次沦陷，面对觅儿，你毫无反抗之力。如果是为了她，你一定会来的。”

　　天帝玉算无遗策，他的确，一定会来。

　　但是，他也会走的，另一个世界也有他的亲朋好友，哪怕上一世结局那么不堪，那他知晓了后事，不是可以力挽狂澜吗？

　　天帝玉仿佛看穿了润玉的心思，淡淡道，“真假世界，你还分不清吗？”

　　“什么？”

　　“我原本计划，分魂后让你带走龙鳞和人鱼泪，上面留有我的讯息，以便日后能借此唤醒你的记忆。” 天帝玉垂了垂眸，“可是，有人干预了。”

　　“谁？”

　　“斗姆元君。”

　　润玉再次蹙眉，元君？

　　“元君与我做了个交易。她造了个假世界助我修炼神魂，假世界里没有觅儿，因为她认为是觅儿让我犯了错，乃至于毁了天道。”

　　“说来可笑，元君竟道某日她推算演卦，预测出天魔大战后五百年，我将太上忘情做个无情无欲的好天帝，而觅儿，则会转世成凡人与旭凤再续前缘。可是，现实却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要将我扳回正轨。”

　　“因此，元君造了个和真世界别无二致的假世界，真世界发生过的事假世界都会重演。她希望我在假世界里顺应历史太上忘情，走上无情道，日后替她治理六界。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有觅儿在的世界，她意图分离我和觅儿，许是怕我再次因爱生魔吧。毕竟，一个忘情的天帝，不该有弱点。”

　　“可是，我怎甘愿顺从！倘若复生的结果依旧不能陪在觅儿身边，那我复生又有何意义！所以我必须算计，必须让你再次爱上觅儿，让你来到这个世界，让你知晓真相………”

　　天帝玉一连串的真相让润玉一时无法释怀，而他又急切催促道，

　　“所以，既然那个世界是假的，你又何须回去呢？”

　　润玉思索着，没有回答。

　　半响，天帝玉轻轻吁了口气，语重心长，

　　“润玉，”

　　“你该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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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邝露带锦觅进了她的意识海，但她给锦觅看的记忆都是有选择的，

　　比如，落星谭初见，花界相约，人间一游，天界认亲，婚书签订，大婚礼成……

　　记忆泡里，突出了润玉与锦觅的情谊，而对旭凤的塑造，显得不那么友好。

　　接着，旭凤入魔，天魔大战，锦觅身死，润玉化龙......

　　锦觅看着一幕幕走马灯般的画面，震惊又无措，原来她和润玉仙前世有这般复杂纠葛？可是她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有手腕的红线在隐约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红线中的记忆，与记忆泡不谋而合。

　　她有些犹豫踌躇，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再看一个吧？

　　她从角落里捡起一个记忆泡，可很快她就发现，这其间的记忆，不是她的——

　　画面中——

　　天帝玉淡淡笑着，看着满目泪光的邝露，温和至极，

　　“邝露，三万年后见。”

　　人，一旦有了约定，等待再长的时光，都觉得不算漫长了。

　　画面一转——

　　邝露再次来到卧龙谷之时，已不见陛下，空荡荡的谷内只余下一尊巨大龙骨。

　　她一个不稳，顿的跪倒在龙骨旁，抱着一片鳞，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画面外的锦觅，也禁不住泪意翻涌，咽呜不已，

　　原来......

　　卧龙谷的那条龙......

　　是润玉仙啊......

　　画面再转——

　　邝露整理了润玉的遗物，把梦陀经埋葬在石底，

　　“此等禁术，不该再现于世，免得...祸害他人。”

　　后来，她犹犹豫豫的，将龙鳞放在龙脚处，忍不住多望了几眼，最后，她狠狠心，带走了一根红绳，离开了卧龙谷。

　　谷外，她朝卧龙谷施了一道隐身之法，又喃喃自语，

　　“陛下......再见了。”

　　此后，她开始了三万年的流浪之旅。

　　第一个万年，她流浪人间，肆意红尘，见过许多许多人，许多许多事，但无一人能窥探她的心，无一事能荡动她的魂。

　　“陛下，您已经沉睡.......那就让微臣代替您的眼，替您看看这大好河山，看这凡尘美景，看这世间百态，看这红尘万丈......”

　　第二个万年，她开始自言自语，似乎是等的时间太久了，她甚至出现了幻觉，每每看到陛下复生了与她谈笑风生，却又骤然清醒，现实予她巨大的打击，长此不断的循环，让她有些癫狂发疯。

　　“陛下，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不会复活，你根本......”
　　“我不想再等了。”
　　“你为什么要为了锦觅糟蹋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转而看着那根红绳，自言自语，“姻缘天定，戴了你这么久，又有什么用呢？”

　　该定姻缘的人，又不在这世间。

　　她将红绳交给姻缘寺的智空大师，嘱咐他为其寻主。

　　而后红绳被尊为姻缘结，最终流转到锦觅手中，这便是后话了。

　　第三个万年，她好似恢复了些许正常，却又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就能坐整整一天。一日，她去了轮回池一趟，回来后她兴奋不已，

　　“锦觅转世了！太好了陛下，您计划的第一步达成了，”
　　“那么您......也会回来的，对吗？”

　　锦觅转世后，她变得忙碌了起来。时不时得去看看锦觅是否安好，但又不能以真身示人。

　　锦觅与羌活受到藤妖迫害，她暗中出手相救，却又非常嫌弃，

　　“锦觅，你最好别惹什么事，倘若因为你导致陛下无法复生，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

　　后来，她暗中指引锦觅前往天台山，投靠天剑门，

　　那日，锦觅抱着羌活求助天剑门，高台之上，云阶叠叠，叶星秋站在阶台上遥遥看着可怜的少女们，而邝露，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锦觅看到了他们，是以，她一直误以为黑袍面具人也是宗门的一个弟子。

　　再后来，邝露先是推锦觅跌崖入谭，可是无法穿越。不得已，她必须启用......陛下三万年前给予她的——分魂箭。

　　一箭入心，锦觅灵魂出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邝露终于放心了，不由得露出了三万年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陛下......”
　　“您可以回来了......”
　　“陛下，回来吧......”
　　“微臣，一直都在。”

　　“微臣，从未离开过！”

　　她俯身，朝卧龙谷深深一拜。

　　“嘭！”

　　记忆泡破得粉碎，锦觅从空中跌落于地，

　　“谁允许你窥探我的记忆！” 邝露居高临下，句句愤恨，死死盯着锦觅，

　　锦觅愣了愣，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渐渐的，她双眸浸湿，开始呜咽不停，接着泪如雨下，最后泣不成声，

　　她颤抖着，战栗着，发出哀鸣般的哭泣，豆大的泪水在眼眶中流浪，心中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一直以来压抑在灵魂中的痛苦，终于一击而溃。

　　她哭着向前爬了几步，抓住邝露的衣角，苦苦哀求，“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润玉不会有事的，润玉………”

　　邝露冷眼看她，“你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吗？”

　　她俯身，抓住锦觅的衣领，迫使她对视自己，“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陛下为了复活你，自己变成一具白骨！而你呢，什么都不知道，享受着他的恩惠苟活于世，你说说，你凭什么？”

　　锦觅沙哑着，疯狂地摇着头，“不可能，他还活着...我明明与他传音过，对，龙鳞，龙鳞可以传音的！”

　　她掏出龙鳞，割血传音，可是，龙鳞却黯淡无光，不似往日那般骤亮，

　　在那个瞬间，她有种预感，

　　龙鳞，再也无法传音了。

　　“怎么会......” 锦觅不知所措地看向邝露，“邝露，你和润玉在计划什么对吗？他会复生的对吗？我...我能为他做什么，你告诉我，我......”

　　“锦觅！” 邝露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你辜负过他，背叛过他，现在又谈何救他？”

　　“难道，你要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做出一丁点补偿吗？呵呵，”

　　“你不配。”

　　邝露放开了呆滞的锦觅，又道，

　　“锦觅，我多想杀了你泄恨，可是我不能。如果杀了你，陛下就再无复生的可能。虽然我不知道陛下具体谋划了什么，但是我相信，陛下说一不二，他说过，三万年后会与我相见，他定不会食言。”

　　“我等得够久了，真的，够久了。”

　　锦觅从恍惚中抬头，只见邝露张开双手，黑色衣玦肆意飞扬，

　　接着，她仰首敞开大笑，

　　“万年已至，
　　吾神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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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人设详解——
　　夜神玉：温润如玉小可爱
　　天帝玉：偏执筹谋布棋手
　　天帝玉的话，大家半信半疑就好。毕竟，夜神玉那么纯良……而天帝玉为达目的，卧薪尝胆，隐忍腹黑，诡计多端……（喔我错了，陛下，请收起您的赤霄剑！?）
　　《寻龙》的男主究竟是小白龙（夜神玉），还是小黑龙（天帝玉）呢？
　　大家猜一猜吧?～～
　　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选择！
　　另外，下章让锦玉相见，必须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