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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里面的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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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珍宝阁没有所谓的阁主,主理权很分散。
但因八大世家不喜参与这种俗世,所以若非要事,其余都是玄虚仙盟说了算,此次评委也多是玄虚仙盟的人,世家仅少数几位。
他们没理由拒绝叶清的提议。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原则都可以退让,更何况,看叶清对金鸿熟络的样子,想必是与万象珍宝阁里素有交易的炼器师,如此人才,跑了岂不可惜。
趁着众人找金鸿打听她身份的间隙,叶清跑了。
她原本只打算借花浊的名义,到万象珍宝阁换些灵石和炼器材料,未曾想参加了一场炼器师大赛,比赛结束,到手的灵石和材料拿去做了好事便罢了。
但没想到最先同她打赌的杨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忙活一整天,兜里还是空落落的。
路上,叶清琢磨着,不如趁打探魔界消息的空当,去杨威常混的花月楼蹲点,想来定能发现他的踪迹。
届时讨回灵石再狠狠勒索他一顿,往后日子大抵就能脱贫奔小康了。
夜深宁静的小巷中传来石子被踢飞的响动,听声仅与她隔着一个拐角。
她挑的这条巷子罕有人行,满地碎石青苔,行走时极难藏匿脚步声。
早料到会被人跟踪,但没想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上来了,还跟得如此之近。
巷侧屋舍有往外延申的窗台,叶清蹬墙借力,轻快敏捷地翻上窗面,她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尾随自己。
屏息凝神间,隔着薄薄的窗户纸,忽听从身旁屋内传出奇怪的声响,似有女子受到欺负,不住地呻吟求饶。
叶清又认真听了几声,正欲破窗出手,猛然想到什么,双颊噌红,她收手,转而捂住在斜兜里睡得迷糊的宁暮沉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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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就是花浊?”齐老背着手在金鸿面前踱步,似是不愿相信,又叫来池妙远,“你真的不认识她?”
池妙远虽觉得齐老莫名其妙,但还是坚持称不认识。
她与“三二五”确是初见。说她孤陋寡闻也好,她于炼器一道向来潜心专研,此番能与“三二五”结识,算得上她的大机缘了。
“那花浊你可认得?”齐老又问。
“......花浊是谁?”池妙远眼神飘忽。她撒了谎,“花浊”这个名字她是见过的,在最佳道侣排行榜上,只是她并不知道那人也是炼器师。
齐老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金鸿来问他也只能摆摆手将其打发走。
接到暗令的金丹期杀手已然出动,只怕为时晚矣。
真是徒惹一身骚。
提到骚......
室内的激战愈演愈烈,男人也跟着低喘连连,宁暮沉从斜兜里钻出来,幽幽地看着叶清。
他心神一动,一行荧光小字在叶清眼前浮现:【好听吗?】
叶清挥手打散,转头背对着他。
那荧点追着她的视线飞至。
【你的癖好真特别。】
【没少做?】
做什么?她可不是爱听墙角的登徒子。
“别在落霞城使用你的妖力,若被人发现我不会、”
见宁暮沉没完没了,叶清柳眉一竖,蓦然回头,气势汹汹地瞪回去,她压低声音,呵斥的话却只说了半句。
她鼻尖撞在宁暮沉的喉结上,唇瓣无意擦过他搭在膝上的手腕,二人发丝交缠,馨香与冷香相融,弥漫在狭小空间内。
逼仄的窗台上,化作人身的宁暮沉只能屈膝半蹲。
他身形宽阔,几乎要将叶清笼罩,右手五指张开,抵在叶清脑后的墙壁上,左手搭在膝头,弓着的身体略微前倾。
那双深潭般的眸中,细看仍浮动着一抹金色。
他凑到叶清耳边,气息沉重,带着点喘息,吹得叶清耳后发痒:“是这样吗?嗯?”
心如擂鼓,身旁的男人宛如魅魔。叶清知道,他这是在报湖底她嘲他癖好特殊之仇。
诡计多端的男人,竟然又又使出了色诱。
他带笑的喘息声萦绕在叶清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索性放弃了,就当白瓢男模,何乐而不为?
叶清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把斜兜拽出来,盖在宁暮沉头上,念着咒语:“变、变、变!”
被布篓子罩住脑袋的宁暮沉表情有些崩裂,笑意凝固在嘴角,很想逼问叶清他就这么不如楚絮吗?却见自己抬起一双星缩力满满的猫爪。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妖身。
见状,叶清舒了口气,重新拉拢黑袍,戴上面纱。
好在她高瞻远瞩、居安思危,提前对斜兜动了些手脚,可趁宁暮沉妖力尚未完全恢复之前,强行控制住他。
这么看来,斜兜也挺不错的。
盖子关上,任凭他如何张牙舞爪也逃不出来。
随着屋内男人一声闷哼,里面的战场平息,外面的战场开始。
那杀手行事还算谨慎,制造出响动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应当是在原地等了许久,才又继续往这边赶来。
然而转过来一看,狭长的巷子里早就空无一人,慌乱中也未细察四周,急急往巷口追去。
自然没发现从天而降的叶清。
“啊。”杀手吃痛低呼,和屋内里二战的人异口同声。
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叶清半蹲,单膝压在他腹部,隔着布料,能感觉出紧实弹韧的腹肌。
“说,谁派你来的?”
“谁?不是,大人你误会我了。”杀手戴着狐狸面具,嗓音略显沉闷,“那个死肥男,巡防总使,大人还记得吗?”
接下来,“杀手”交代了前因后果,包括苏涟的那一部分。
但在他没拿出那张有一万上品灵石的玉牌前,叶清都只当他讲故事。
等把玉牌揣进自己的小金库后,叶清才收了匕首,笑着请他从地上起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个嘛。” 狐狸公子羞涩地撩开袖子,露出一片猩红擦伤,“这条路太滑了,我着急追你,没踩稳摔了一跤。”
但为了不在偶像面前失态,他强忍着一声未吭。
叶清这才发现他腿上的衣料也渗出鲜血来,顿感好笑,多大的人了,好歹是个修士,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她递出一瓶药膏:“你擦擦吧,很快就能好。”
普通的药因是叶清给的,落在狐狸公子手中仿若神药,就此打开了他的话闸:
“多谢花师,在下杨惊羽,实乃阁下多年仰慕者。您的诸多作品我都曾细细鉴赏,可谓一见倾心,这柄“游龙”我一看就知是出自您手,您是当之无愧的炼器大师!”
一顿马屁给叶清都拍得不好意思了,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冷淡的“谢谢”。
杨惊羽首次同“花浊”说上话,仅管有意克制,仍不免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但热情却丝毫没被叶清疏离态度所消减,直到触及脸庞,他才发现自己用来遮掩身份的狐狸面具没摘。
“十分抱歉,是在下无礼了。”
“无妨。”
他修长的手指扶住面具,另一只手却因伤痛无法抬起。
碍于身高差距,叶清仰头踮脚,主动伸手探至脑后帮他解开。
二人距离拉近,冰冷夜风自深巷呼啸而过,掀起叶清的面纱,清晰可见那微微上扬、带着点点笑意的薄唇。
杨惊羽呼吸稍滞。
他的面具随之滑落,露出一张意气风发的俊朗面容。
剑眉飞扬,眸若星辰,白皙的脸庞上染着淡淡红晕,唇色如绯,似是害羞,突然咧开嘴,憨憨笑了起来。
那样子看着有点眼熟。
“可以帮我个忙吗?”叶清拿过他手中的面具,悄悄捏了个洁净诀后盖在脸上,“我们互换一下身份,烦请你帮我甩掉后面的尾巴。”
“好。”杨惊羽点点头。
他穿上叶清的黑袍,又在叶清的帮助下戴上面纱,帽兜盖上便看不出真容,唯一的身形差距问题,也在叶清的符咒下得以解决。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往家走就行。”
作为谢礼,叶清送给他一个小猫玉挂坠。
虽然是常见的空间灵器,但又没那么普通,如果把食物放在里面,可以锁住香味和鲜度。
很适合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以后游历修真界,能装许多好酒好菜,与三两好友畅谈天地,遨游神外,岂不快哉。